陈望舒就不高兴了,“怎么不吉利了?”
刘大娘叹了口气,“因为这两家六口人,都是横死的。”
王昱眨眨眼,“都死了?”
刘大娘点点头,指指左边的宅院,“陈先生和陈夫人是六年前走的,只留下一个不到十五岁的女儿。”
然后她又指指右边的宅院,“王先生和王夫人是三年前走的,只留下一个儿子。”
“小月儿和小昱都是好孩子,可惜也在两年前被歹人害了。”刘大娘叹了口气,“曾家真是害人不浅啊!”
“嗯?”王昱和陈望舒齐齐回头,“什么曾家?”
刘大娘被两人的目光吓了一跳,连连摇头,“没有没有,你们听错了。”
“大娘。”陈望舒声音温柔,还要再劝。
王昱却反手又拿出两锭银子放到了刘大娘的手里,然后阴沉沉的说道,“你若实说,这十两银子都是你的,你若不说……”
王昱想了想,“我就将你在后院养的鸡全都杀了!”
刘大娘一脸懵逼,“啊?”
虽然王昱的威胁听起来很幼稚,但也很有威慑力,刘大娘在后院养了二十多只鸡,家里的鸡蛋供应全靠自己,还能上街出售补贴家用,可不能死。
“你们……你们究竟是什么人?”
“我们就是想在此定居的路人,但同时也喜欢打抱不平,如今既然听说有人作恶,自然想要打听清楚。”
王昱道,“而且就算你说了,我们也会暗中调查,若你所说不实……”
刘大娘连连点头,“我说的都是实话!实话!”
说到这里,刘大娘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银锭,左右看了看,然后招呼两人跟她进屋。
看到王昱和陈望舒跟着一个邻居回家,芊芊和云灵也跟了过去。
院子里只有刘大娘和刘大娘的儿媳和小孙子,刘大娘的儿子在府中一处医馆做工,此时还没有回家。
看到婆婆领着几个陌生人进来,那儿媳带着小孙子急忙躲入了后屋。
陈望舒迫不及待的问道,“隔壁那两家人横死,和曾家有什么关系,曾家又是谁?”
倒是王昱在自己父母死后的一年多时间里外出做工,知道的多些,“是不是城北经营隆宝斋的那个曾家?”
“就是那个曾家。”
刘大娘点点头,“曾家是霍义县的大户,陈先生本是教书先生,但因为精通算术,就兼了曾家几处商铺的账房。”
陈望舒想了想,当年父亲的确好像是兼职帮人算账,还多赚了些钱,添置了不少家用。
“后来有一天,曾家让陈先生去隔壁县城收账,陈先生路上被盗匪杀害了。”
刘大娘道,“当时我们都以为是意外,但陈夫人却说陈先生发现曾家勾结盗匪,给盗匪销赃,才因此被害。”
陈望舒看向王昱,她并不知道这件事。
王昱摇了摇头,他也不知道这件事。
刘大娘叹道,“陈夫人本是要去告官,但担心曾家报复和女儿的安危,又不太敢,结果几天后落井而死,衙门断案为失足落井。”
陈望舒攥紧了拳头。
当年父亲在城外被盗匪杀害,母亲几天后便落井而死,自己一直以为是母亲思念父亲,伤心过多,心神失守,这才意外落井,但如果多了一个曾家的话……
刘大娘继续道,“王先生一家和陈家一向交好,陈先生夫妇死后,王家就收养了他们的女儿,待她如亲女儿一般。”
陈望舒微微一笑,当年虽然有丧父丧母之痛,但王昱父母都待自己极好,也让自己很快就走了出来。
刘大娘叹了口气,“但没过三年,王先生也去世了。”
王昱问道,“怎么去世的?”
刘大娘下意识看了眼门外,“虽然他们表面上是得了瘟疫去世的,但这病若是好好治,其实并不要命。
但王先生夫妇得了病,也上医馆求了药,但喝药之后病情却越来越重,没撑过半个月,也双双去世了。”
王昱问道,“这难道也和曾家有关?”
刘大娘点点头,“因为王先生曾悄悄打探过曾家的消息,在他们得病之前,还被曾家上门警告过一次。”
王昱和陈望舒对视一眼,他们都不知道这件事,显然王父将此事隐瞒的很好,就连家人都没告诉,但却还是被曾家探知到了。
“后来两家就剩下陈家的女儿和王家的儿子,互相扶持,艰难度日,他们似乎是不知道父母死亡的真相,我们怕他们也惨遭不幸,所以没人敢告诉他们真相。”
刘大娘补充道,“而且我们毕竟也是空口白牙,谁都没有证据。”
“但两年前的一天夜里,王家突然遭了贼人,陈家的女儿和王家的儿子都被贼人绑走,生不见人死不见尸。”
刘大娘道,“我们都猜测是他们不知道从哪里得知了父母的死与曾家有关,也开始暗中搜集曾家暗通匪寇的证据,被曾家发现,派人来灭口。”
王昱问道,“他们不是生不见人,死不见尸吗?”
刘大娘道,“动手的肯定是曾家勾结的城外那些山贼和盗匪啊,盗匪掳走了两人,难道他们还能活着吗?”
第二百五十四章 曾家的背景
从刘大娘家里出来,王昱和陈望舒都没有说话。
虽然刘大娘对于两年前他们被皇宫禁卫带走的事完全判断错误,但这毕竟乃是突发的外部力量介入,不能以常理度之。
如果陈望舒父母和王昱父母真是因为曾家而死,那周围邻居怀疑两人也是被曾家针对,就是很顺理成章的一件事了。
现在的问题就是,她说的究竟是不是真的,或者说,她猜测的究竟是不是真的?
云灵道,“平津府与山河道接壤,境内有太恒山的支脉,的确有山贼盗匪活动,而且因为距离太恒主脉太远,不算在太恒三十六寨之内。”
芊芊道,“但无论是祁山寇,还是太恒山三十六寨,的确都有销赃的需求,祁山寇勾结临川府的商贾销赃,太恒三十六寨的勾结对象就更多了。”
陈望舒道,“所以平津府盗匪的勾结对象,就有这个曾家?”
王昱看看天色,此时将到午时,“先去打探打探曾家的底细,然后晚上去曾家探一探。”
于是他们就来到了城北曾家名下的隆宝斋。
“几位客官好!”掌柜的看到四人上门,眼前一亮,上前招呼。
虽然四人的衣着看上去并不华丽,但一个男人带三个女人,兜里肯定是有银子的。
既然有银子,那就是大爷!
王昱点点头,“我想给家里女眷买些首饰,听说隆宝斋的东西不错。”
“那是当然!”掌柜的急忙道,“谁不知道隆宝斋是曾记的产业,别说霍义县,我们在平津府也有铺面,都说得上数一数二。”
王昱挑挑眉,“这么厉害?”
掌柜的得意自夸,“前年新皇登基,京畿道的各大家族都有贺仪送京,我们隆宝斋送上的红月临世评了甲等第四。”
王昱不明所以,但还是点点头,“那是挺厉害的。”
于是掌柜的就带几人在店里游览介绍,只见店里的置物架上摆放着各种珠宝首饰,戒指、手镯、玉佩、耳坠、项链、发簪、步摇等等。
陈望舒其实对这些并不了解,看着感觉这些首饰都精美无比。
但芊芊和云灵从小被玄素派培养,特别是云灵,以后是要对付男人的,因此对于名贵首饰知之甚多,随口点评批评,全都说到了点子上。
至于王昱,虽然对首饰知道不多,但一来从西域弄了几百万的珍宝,二来在王昱也见识了很多技艺精湛的老师傅,所以他从材料和制作角度,几乎将这些首饰批评的一无是处。
“你们真的在平津府里数一数二?”王昱质疑道,“就你们这些东西,便是在中下县中也难称得上精品,我慕名而来,当真失望。”
旁边一个伺候的店伙忍不住道,“你们是来找茬的吧?”
王昱随手在怀中摸出一张银票,展开在掌柜面前,掌柜就看到上面写着一万两三个大字,旁边还有恒通钱庄的大印。
“掌柜的还认为我们是来找茬的吗?”王昱问道。
“不敢不敢。”掌柜的连连鞠躬。
事到如今,掌柜的才知道王昱几人虽然看起来穿着朴素,但其实大富大贵,而且还不是一般的暴发户,其言语认知都远超凡人。
难道是江南那边的世家子弟?
想到这里,掌柜的眼神一动,不想给主家丢面子,便请王昱几人安坐,然后亲自去后堂取一些珍贵的不便放在外面的珠宝首饰。
王昱向着刚刚的店伙招了招手,那店伙便战战兢兢的过来,连连道歉,“贵客息怒,息怒,小人有眼无珠,您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都是小事。”王昱摆摆手,随手摸出一锭碎银子扔给店伙,“我们是外地人,只是听说隆宝斋的东西不错,却不知道隆宝斋的主家是什么来头。”
店伙接过银子,急忙答道,“隆宝斋是曾家的产业,曾家是我们县城数一数二的家族,产业遍及整个平津府。”
穿越两年,王昱如今也不是什么都不知道的小白,此方世界,如果没有大背景或者大势力,想要在异地立住脚,那是极为艰难的。
“曾家有什么本事,能将产业开到平津府去?”
店伙一脸与有荣焉,“因为曾家主的大公子,乃是般若禅寺的俗家弟子,还有两位姑娘,一位嫁给了青牛派的掌门公子,还有一位嫁到了京城,据说是嫁给了一位大官。”
云灵低声道,“青牛派在平津府也有些名望,虽然没有先天高手,但那位掌门也是后天一流。”
至于般若禅寺,那就更别说了,佛门两宗之一,甚至因为地处中原,影响和威势比大金刚寺还要高出半筹。
但王昱有些不解,远的靠上了般若禅寺这个靠山,近的有青牛派解决江湖问题,还有朝廷官员走通明面上的官商道路……
曾家完全可以在霍义县一手遮天,为何还要与盗匪勾结走灰黑产?
因为店伙说道,“曾家的大公子今年才二十五岁,据说武功高强,如今都已经跟青牛派的掌门不相上下了,是有希望踏入先天境界的。”
于是王昱就明白了,“曾家越来越好,是不是也就是最近五六年的事?”
店伙点头,“正是,十来年前,曾家虽然威震霍义县,但在平津府还数不上号,不过据说曾家已经准备在平津府置办宅院了,说不定以后会搬去平津府。”
王昱了然,因为曾家主养了几个好儿女,整个家族正在走上坡路。
须知佛门两宗和道门二宫,虽然门下俗家弟子不少,但也不是什么人都收的,除非顶级背景,否则自身必须有可取之处。
就比如西域夺宝事件中,礼部尚书的那对儿女宋承岳和宋晴川,一个是大金刚寺的俗家弟子,一个是太乙宫的俗家弟子。
这两人虽然对王昱等人来说是小卡拉米,随手可灭,但把他们放到江湖上,也绝非庸手。
当年意外相撞,赵英杰和宋承岳过了两手,就丝毫没有占据上风。
而曾家仅仅是一方县城中的霸主,当然不算顶级背景,既然如此,就说明曾家公子天赋不凡,如今成就后天一流,也属正常。
有了一个高手,两个女儿又联结了两方势力,曾家自然可以在短时间内大步扩张。
两人正说着,掌柜的就端着一方托盘走了出来,托盘上面放着几个小盒子。
掌柜的将小盒子放到桌上,然后一一打开,就见每个盒子中都有一件精美的首饰放在红绸上,光芒璀璨,精致美丽。
王昱随手拿起一支发簪,发现做工果然比置物架上的东西好很多,而且上面的宝石明显也更大。
他又拿起一个手镯,乃是金镶玉,白玉无瑕,黄金则雕琢成一只仙鹤。
但是他眼神一动,就在黄金仙鹤的雕琢缝隙里发现了一些黑色痕迹,看起来像是没有洗干净的血迹。
王昱眸光一转,笑着问道,“却不知这些首饰出自哪里?”
掌柜的道,“都是曾记名下工坊的老师傅精心打造。”
“是吗?”王昱翻了翻手镯,“我还以为是赃物呢。”
掌柜的眼角一跳,“怎么可能。”
王昱笑道,“听说平津府西北的太恒山支脉里有盗匪肆虐,夺了财物找本地势力销赃,我还以为曾家干的就是这一行。”
掌柜的连连摇头,“当然不是!”
王昱了然,指指缝隙里的黑色痕迹,“所以这应该是放久了的泥灰,不是死人留下的血迹?”
开玩笑,如果是工坊的老师傅打造,打磨完成之后就被放在盒子里珍藏了,哪里来的泥灰?
掌柜的嘴角微抽,但还是勉力答道,“当是如此,我来看看。”
从王昱手中接过手镯,掌柜的眼角乱跳,然后放入盒子中收起,连连颔首道歉,“这是小店处理不慎,客官您看看其他的。”
王昱看了看其他的首饰,的确再没了那些痕迹,还有几件的确是新货,估计是出自曾家的首饰工坊。
王昱点点头,然后又摇摇头,“东西是不错,但还入不了我的眼,你们就真没好东西了吗?”
掌柜的不可思议,“这还入不了您的眼?”
芊芊娇笑一声,从怀中摸出一条项链,只见项链繁复精致,华贵美丽,光是最中心那一颗拇指大小的蓝宝石,便几乎将人眼睛都晃瞎了。
这是从西域拿回来的宝藏之一,当时芊芊和李云岫各自选了几件顺眼的收藏,此时就用上了。
掌柜的哑口无言,相比于芊芊手中的项链,他拿出来的的确算是土石瓦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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