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起来,张老王爷的确威望甚高,河南道和望海道这两处影响不大的地方,都有顺天军和红莲教崛起,至今未灭。”
晏楚道,“但河北道被影响最深,但因为北方有老王爷坐镇,河北道至今并无势力造反。”
王昱四顾看去,只见宣威府虽然看上去不够繁华热闹,但人心安定,百姓只是衣着简朴,并无困顿褴褛之相。
众人一路来到镇北王府,只见王府披红挂彩,却是早已准备起来了。
王昱上前叫门,一个门子开门应声,“敢问是哪家的宾客,到的这么早?”
“不是宾客。”王昱笑呵呵的送上一锭碎银,“我家主人姓晏,乃是受邀来为世孙大婚演奏的乐师,本应明日到的,担心误了行程,提前到了一天。”
门子拨开了王昱的手,“王爷严令,不得收受礼钱,既是王府相邀,可有请帖?”
“有的有的。”王昱从怀中摸出请帖。
门子接过,急忙入内禀告。
片刻之后,一个王府管事出来,拱手笑道,“在下姓林,几位称呼我林管事就好,晏大家名满天下,愿意跋涉千里,来为我家小王爷演奏一曲,我等深感荣幸。”
晏楚掀开车帘,“林管事过誉了,老王爷坐镇北地数十年,保境安民,小女子敬佩不已,能为世孙婚宴演奏一曲,是小女子的荣幸才对。”
晏楚指指自己的两个侍女,还有王昱三人,“小女子从川西道北上,有两个侍女和一个仆役,还有这两位江湖朋友一路护送,也仰慕镇北王威名。
小女子在这里代他们求个情,能否跟着一起在王府内住一晚,沾沾喜气。”
薛金和潘银齐齐拱手,吐出一口川西乡音,“正是正是,我等不敢奢求太多,只求暂住一晚,以后回去也能和同伴吹嘘吹嘘。”
“好说。”林管事在众人身上扫了一眼,点点头道,“府里已经住下了一批戏班乐队,也不多你们几个,只是委屈晏大家,要跟另一家戏班共用一个院子。”
晏楚微微欠身,“麻烦林管事了。”
林管事带着众人从偏门入内,来到了镇北王府西边的一处独立院落。
镇北王府与镇西王府的结构类似,正中央一条线,前面是处理政务的殿堂,后面是王府主人的居所,左右两边则区分出很多独立院落,供客人、侍卫、仆役等生活居住。
这处院落在王府西南,院中已经住进了一个戏班,足有十多人,占了四间屋子,另外留出了一间耳房和两间厢房。
晏楚处在中间厢房,两个侍女住在一侧耳房,王昱三人被安排在另一边厢房。
“晏大家,久仰久仰!”
戏班子的班主带着几人前来问好,同时自我介绍,“我们是白山府甄家班,基本只在辽北道和河北道行走,久闻晏大家乐名,今日一见三生有幸。”
戏班班主姓甄,带着一儿一女,两个兄弟作为箱头、乐头,还有前台的演员六人,乐队三人,后台服务两人,整个戏班共计十六人。
“甄班主客气了。”晏楚回礼,也顺道介绍了自己身边几人。
“薛兄和潘兄是川西道人?”甄班主好奇,“听说两川出剑侠,两位兄台也是用剑吗?不知和青阳派、巴山派是什么关系?”
薛金和潘银连连摆手,“我们哪里敢和那种大人物攀交情,几大剑派随便出来个高手,一只手就能放翻我们。”
薛金谦虚一句,但同时又很得意,“但一般的山野毛贼,却也不是我们兄弟对手。”
潘银连连点头,“我们陪着晏大家北上,也遇到了几伙盗匪,都被我们兄弟联手杀退了。”
甄班主跟着一起打哈哈,“那两位兄台,也算江湖上的高手了。”
“不敢不敢!”
“过誉过誉!”
旁边墨莺笑意盈盈的将一包饴糖塞进了甄班主才八九岁的女儿手里,询问着甄家班的情况,还有隔壁院子的邻居情况。
“除了我们,隔壁还住进了一个戏班和一个乐队。”甄家女儿道,“戏班是望津府的班子,乐队是河北道鼎鼎有名的云韶团。”
众人寒暄片刻,便各自散去。
只见甄家班的乐队和后台再次检查服装乐器,保证后日演出效果,几个前台演员也是练身段,练嗓子,练台词。
王昱三人无所事事,便离开小院,四处游逛。
他们所在的西边,几处小院相连,但与中央主人家所在的地方依然隔着门户和高墙,中间有护卫和巡逻,明哨和暗哨,保证暂时入府的闲杂人等不会打扰到主人。
王昱大概看了看,也许是镇北王府真的派出了很多王府禁卫,感觉镇北王府的护卫比镇西王府要稀松多了。
……
“晏大家到了?提前了一天?”
镇北王府的后殿中,张伯信正在处理政务,听林管事禀告此事之后,点点头道,“我知道了,好好安顿晏大家,莫要怠慢。”
“是!”林管事躬身而退。
张伯信目送林管事离开,想了想便也离开了后殿,前往主院。
只见一个年逾七旬,下留着三缕长须的老者正在主院中摆弄着大枪,只见他扎个马步,长枪一扎,就是一道锐利的风啸。
手中长枪的威势,与他儒雅的面相形成了鲜明对比。
“爹!”
“有事?”
这个老者,当然就是镇北王张君逸。
张伯信道,“晏大家提前一天来了。”
张君逸收了长枪,“哦?”
张伯信道,“带着两个侍女,一个仆役,还有两个护卫。”
张君逸不置可否,“哦。”
张伯信问道,“咱们要不要准备一下,招待一下?”
张君逸沉吟片刻,“你说晏大家带着两个侍女,一个仆役,还有两个护卫,那两个护卫是川西道口音。”
张伯信点头,“正是。”
张君逸看向张伯信,张伯信眼前一亮,“难道……”
张君逸点点头,然后轻抚手中长枪,“标儿呢?”
张伯信回道,“被马贤侄带着偷偷溜出王府,去会宾楼喝酒了。”
张君逸摇头,“你这说法,好像是小马把标儿带坏了似的,还不是标儿自己也想去?”
张伯信叹了口气,“标儿就是耳根子软,没有主见。”
张君逸再摇头,“你小看了标儿,他只是在日常小事上不在意罢了,但他在大是大非上可从来没有出过错。”
张伯信想了想,点头道,“倒也是,交代他的正事,他都办的极好,结交的朋友也都是心胸宽广的好汉子,即便是马贤侄……”
张君逸笑道,“小马怎么了?小马心思耿直,比标儿的其他朋友还要单纯,与他交朋友,绝不会担心遭到背叛。”
张伯信叹了口气,“确实如此。”
张君逸收敛了笑容,“都准备妥当了吗?”
张伯信点头,“准备妥当了。”
张君逸点点头,“那就好。”
张伯信忍不住问道,“要不要把他叫回来?”
张君逸摇头,“没必要,再过两天他就成家了,以后有媳妇管着,未必还能喝的这么尽兴,让他好好喝一顿吧。”
张伯信幽幽的道,“成了亲,未必就不能喝尽兴。”
张君逸斜了张伯信一眼,“这话你和你媳妇说去。”
张伯信摇头,“我不敢,我要是敢喝醉,她一个月都不让我上床。”
张君逸哼了一声,“那你废什么话。”
张伯信挠了挠脸,“我看乐家姑娘挺贤惠的,不至于跟我媳妇还有我……一样吧?”
张君逸也挠了挠脸,“你娘在没过门前看着也挺贤惠的。”
? 第二百零四章 先天大战,王昱出手
九月初三夜,无月,东北风。
宣威府七八处地方突然起火,城中各处都乱了起来。
没多久,镇北王府东、北墙外的两家客栈也突然起火,在大风的吹拂下,火势逐渐向王府蔓延。
“走水啦!走水啦!”
“是顺德客栈和通达客栈,干草烧着了!”
“快快快!快救火!”
“好大风,火势快要蔓延到镇北王府了,王府禁卫已经出来帮忙啦!”
王府主屋,张君逸衣着整齐的走出了主屋,手中提着一杆长枪,抬头看向东边和北边,那红黑混合、冲天而起的火光和浓烟。
“爹!”张伯信从东边厢房走出来。
张君逸没有回头,只是淡淡的道,“好大火。”
话音落下,张伯信身后跑出两个衣衫不整之人,正是张标和马应龙。
此时两人酒也醒了,马应龙拉着张标就往东边走,“我们去灭火!”
张伯信一把抓住两人,“你们不用去,回屋待着。”
张标道,“多一个人多一份力,我和马兄好歹也能帮上一些忙吧?”
“爹!大哥!”
就在此时,另一个中年人小跑着来到了主院,“顺德客栈和通达客栈走水了,我已经让府里护卫去帮忙了。”
这个中年人,正是张仲义。
只不过不是王府继承人,所以张伯信一家住在主院,而张仲义一家则住在主院隔壁的明华园。
张仲义一脸担忧,转向张伯信,“大哥,后天就是标儿的婚宴,今夜两家客栈一起走水,只怕不是意外,咱们一起去看看吧?”
张伯信看向张仲义,不由叹了口气。
“大哥?”张仲义不知张伯信是什么意思。
张伯信将张标和马应龙推回房间,对张标道,“去换衣服,然后保护好你娘。”
张标闻言吓了一跳,“府里来敌人了?”
马应龙眼前一亮,拉着张标就往回走,“伯父发话,肯定没问题,赶紧换衣服,然后咱们双枪联手,大杀四方!”
张仲义咽了口口水,试探问道,“难道真是敌人,敌人还能打进王府吗?”
就在这时,张君逸转向西方高墙。
“趁着我孙大婚,制造事端,调走了王府大半禁卫,今夜又在城中点火,制造混乱。”
“你们所作所为,不就是为了杀我吗?”
“既然已经到了,何必再藏头露尾,若是时间拖久了,等城中大火扑灭,府中禁卫归来,你们可就没机会了。”
“哈哈哈哈……”一连串的大笑声响起。
“果然不愧是北地神枪,什么事都瞒不过你!”
“可惜啊!你猜到的太晚了,你那些王府护卫都出去了,就算你此时发令,等他们回来也得半个时辰。”
“如果镇北王府守卫森严,我们就在城中制造混乱,搅乱你孙子的大婚,如果你没看穿我们的计划,那我们就送你上路!”
“如今看来,明年今日,就是你的祭日!”
下一刻,四道身影齐齐出现在王府主院。
一个面戴花脸的戏子,一个身材矮小的侏儒,一个身穿儒衫的年轻书生,一个头发花白的乐师。
四道身影,四个先天!
“唰唰唰——”
在四道身影现身的同时,守卫在主院周边的二十个王府禁卫齐齐现身,十人持刀,十人拉弓,对准四人。
但仅仅二十人,显然无法对四位先天高手造成威胁。
张仲义吓了一跳,急忙小跑来到张伯信身后,“大哥!敌人好多,如何是好?”
张伯信不答,只是眼中寒光闪烁,又斜了不远处的兵器架一眼,再次转向敌人。
张君逸最先认出来的就是那个侏儒,“地龙王?你也来凑热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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