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见这算命先生连连摇头,“我只是算命,也没有解释,你信则有,不信则无,只是还请将一百钱算命钱给我,我还得付掌柜的酒钱。”
“连个吉祥话都不会说,你还想要钱?”那书生哼了一声,起身就走,“马某四书五经、诗词歌赋样样精通,会考不上今年的科试?”
书生大步离开,美艳女子小步跟随,只把那算命先生留在了原地。
算命先生看着自己面前满桌酒菜,不由叹了口气,“酒菜都要了,这可如何是好?”
说到这里,算命先生抬起头来,环视一圈,就看到在做客人纷纷回头,并不与他两眼对视。
大家来百花园是游览娱乐的,一百钱算次命,不算贵也不算便宜,若是好结果也就罢了,若是坏结果,岂不影响心情?
就在酒肆掌柜将要指使店伙前来的时候,算命先生看到了正好奇看向他的王昱,不由眼前一亮。
当他又看到王昱手边那一面就镶嵌着九颗宝石的亢尾剑时,眼神就更亮了。
“这位公子丰神俊朗,仪表堂堂,一看就非凡人,但眉宇间却有气息郁结,应该是有心事,不知可愿意让老夫算一算?”
听闻此言,王昱就笑了。
自己的确是有心事,而且还有好几桩心事,但他可不相信这算命的能帮自己算到结果,或者说即便他算出来了,自己也不会信。
但揣着与人为善的心思,王昱还是点点头,“那就算一算吧。”
然后他从怀中摸出了一片银叶子,大概价值三百钱,放到桌上,推到已经来到他们桌边的算命先生面前,“够不够?”
“够了够了!”算命先生眉开眼笑的将银叶子收起,“连晚饭都够了。”
算命先生看向王昱,“公子既是测事,不如就写个字?”
王昱很好奇,“我写个字,你就能算出我那事的成败?”
算命先生点点头,“老夫也不是神仙,得是和公子那事相关的字,老夫才好测算。”
王昱点点头,伸手在酒杯中点了一下,然后在桌上写下了一个“天”字。
算命先生一愣,看看字,又看看王昱,再低头看看字,再抬头看看王昱,然后脸色就有点变了。
王昱眨眨眼,“先生,你看我这事如何?”
算命先生连连摇头,仿佛烫手山芋一般将刚刚收起的银叶子又拿了出来,扔到桌上,“算不了算不了,这事儿太大,我就是一个跑江湖的骗子,哪里算得出这天大的事情?”
彭振海看看桌上的字,又想想王昱的身份,再看看眼前算命先生的反应,脸色也变了,感觉自己好像窥探到了什么了不起的秘密。
只有王昱很好奇,“我就是找个借口想给你钱,问问我今天游玩能否尽兴,怎么就是天大的事情了?”
彭振海闻言一愣,狂跳的心脏终于平复,暗中长出了一口气。
算命先生定定的看了王昱半晌,然后若有所思的咧嘴一笑,便又伸手压住了那片银叶子,缓缓收回,“这个可以算。”
就在这时,门外传出了一连串脚步声。
算命先生耳朵一动,迅速将银叶子收回,然后笑道,“公子今天一定能玩的尽兴。”
就在这时,门口闪过一群青年男女,为首的是一个身穿碧衣的年轻公子,见到算命先生之后,躬身一礼。
“司禄前辈莅临百花园,晚辈失礼,未曾远迎。”
? 第一百八十六章 与晏楚的第二次相见
算命先生回头笑道,“我就是进来赏赏花,喝喝酒,又不掺和你们年轻人的聚会,要你们远迎干什么。”
彭振海听那年轻公子所言,又看看算命先生的装束,不由福至心灵,“您是司禄星君!”
司禄星君,南斗六星君之一。
南斗六星君,同样是几个志趣相投之人相遇相知,然后在互相扶持当中依次踏入先天境界。
相比于五行虫都是一群杀人放火之徒,南斗六星君则行走市井,为贫苦百姓出头,惩奸除恶,行侠仗义,较少掺和武林之事。
但他们偶尔几次侠踪显现,都显露出极高的修为,俱是先天当中的高手。
司禄星君,就是其中之一,以算命先生的身份行走江湖,而且人家不是假冒的,是真会《六爻八卦》和《紫微斗数》,平日里就靠这个谋生的。
当然了,想想刚才司禄星君的表现,彭振海又有些怀疑了。
然后他就听那年轻公子道,“我们懂得前辈心意,但既然我们知道了前辈莅临,若不请前辈移步,家父知道了,难免怪罪易空不懂事。”
这个年轻公子,当然就是李易空。
彭振海越过李易空向后看去,就看到了站在他身后不远的彭秉城。
五虎庄彭家也是天下有名有姓的世家,彭秉城虽然未入先天,但在这群人里的身份也不低,故而站位也相对靠前。
此时彭秉城也看到了彭振海和王昱一行,眼神一动,上前在李易空身边耳语两句,李易空神色不由一变。
司禄星君耳朵动了动,似乎是恍然的看了王昱一眼,又瞥了眼桌子上那已经干了的酒水,不由嘿嘿一笑。
“原来是镇西王光临。”李易空拱手笑道,“相请不如偶遇,万松院中有花有酒,还请司禄前辈与赵王爷移步。”
“前辈神算,晚辈佩服。”王昱先向司禄星君道了一声,然后又向李易空拱拱手,“那小王就不客气了。”
……
万松院,这是百花园最核心的院子,虽然名为万松,其实只有十来棵松树散布,其余俱是菊花绽放,遍布于亭台回廊之间。
跟着李易空去迎接司禄星君的只有六七人,都是名家子弟,此时院中还有二十多位青年男女。
众人来到万松院门口,李易空身后就有一人拦在了金蟒银蛇身前,微微躬身,伸手虚引,“两位请去偏院入座,自有酒水招待。”
“嗯?”王昱停步。
李易空跟着停步,拱手道歉,“王爷见谅,万松院地方有限,来客中多有携带伴当侍女,都在偏院安置,还请王爷放心,绝不会怠慢两位王府护卫。”
司禄星君瞥了金蟒银蛇一眼,似笑非笑,露出一副看好戏的表情。
金蟒银蛇倒不在意,或者说自从他们答应当王昱的护卫开始,就接受了如今这个待遇。
只有彭振海吓了一跳,他知道有些话王昱不好直说,双方容易面上不好看,只能他说。
于是他不待王昱说话,就急忙道,“金蟒银蛇两位大侠功臻先天,威震两川,非是一般护卫。”
话音落下,现场安静一片。
拦在金蟒银蛇面前的下人仿佛触电一般往后跳了一大步,几乎想要躲到李易空的身后。
李易空,“……”
金蟒银蛇,雷电双剑,虽然基本只在两川活动,但因为衣着明显,行事高调,跟着江湖人的口口相传,也在外地有些名声。
至少李易空是听过他们的。
但他在刚才看到两人时,即便看到两人的金银衣饰,却也根本就没有往那方面想,因为从他们的行事站位来看,明显就是王昱的护卫。
谁家用先天高手当护卫啊!还是俩!
江南王谢怕不是都没有这么奢侈吧?
或者说就算有,也是暗中护持,除非危急关头,否则不会露面。
唯一出行时有先天高手在旁充当护卫的,也就是当今皇帝了吧?
再弱的先天也是先天,和后天是完全不一样的存在。
李易空眼神有些发直,然后立刻反应过来,深深的看了王昱一眼,急忙向金蟒银蛇拱手,“怠慢怠慢,还请入院。”
王昱不在意的挥挥手,金蟒银蛇便也向李易空拱拱手,跟在了王昱身后。
众人跟着一起入院,看向王昱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李易空请司禄星君和王昱上座,金蟒银蛇坐在王昱身后不远,仆人流水般送上果蔬点心,刚刚六七人也分散到人群当中。
一时间,远近人群中响起窃窃私语。
“那就是司禄星君?前辈风范,形貌特异,果然不凡!”
“镇西王赵昱,他怎么来山河道了?”
“他平定西南的传言太夸张了,还有传言说他先天了,一剑杀了南海派的赵天寻,真的假的?”
“他是否先天我不知道,但他身后那两个护卫,却是实打实的先天高手!”
“金蟒银蛇,雷电双剑,听过没有?”
“没听过。”
“……”
金蟒银蛇毕竟不算响彻武林的高手,之前又从来不出两川,在场很多人的见识并不算广,没听过也很正常。
当然也有听过两人名号的,急忙给其他人科普。
“金蟒银蛇师从前辈异人,青出于蓝,乃是两川鼎鼎有名的先天高手,据说曾经挑战玉苍派掌门叶丹崖,只不过不知胜负如何。”
“这两位大侠出剑迅捷,快如雷电,一般人根本接不住他们三剑!”
王昱坐在客位不远,就看到了不远处凉亭外的云灵。
在云灵身边有一个看起来三十余岁的大汉,身形雄壮,气势逼人,即便听说是司禄星君到来,也只是拱了拱手,至于王昱一行,则压根理也没理。
李易空介绍道,“那位是云长空云大侠,一手长空裂云掌刚猛霸道,曾与将军王道左相逢,不相上下。”
那大汉云长空看向这边,浓眉入鬓,声如洪钟,“也就是那将军王一身铁布衫硬功太过恼人,否则我早就一掌劈死他了!”
云长空说了一句,便又转向云灵,努力压低声线,“说起来,你姓云,我也姓云,说不定咱们五百年前还是一家人。”
不远处,几个青年男子的眼中又是嫉妒又是愤怒,但又充满畏惧,只能复杂的看向两人。
“听说云大侠对女……咳咳,男子的要求是不卑不亢,不骄不馁,胸怀天下,气吞山河?”云长空笑道,“正巧,我就是这样的人!”
云灵瞥了王昱一眼,然后看向云长空,“云兄确实气吞山河,待你再令将军王伏法,当可名满天下,到时候我带你去见我父亲,也未尝不可。”
云长空眼神一亮,豪爽笑道,“区区将军王而已,我杀他易如反掌!”
说到这里,云长空翻身越过凉亭,来到了院中一处矮桌前坐下,将桌上酒水一饮而尽,看向李易空道,“你请我来就是为了将军王,你有他的行踪了吗?”
李易空摇头,“没有”
云长空皱眉,“那你找我来作甚?”
李易空道,“但我知道他下一个目标是谁。”
云长空眼前一亮,“是谁?”
李易空微微一笑,“不着急,将军王每次动手之前都会做充足的准备,我们还有时间,此时是秋赏大会,我专门请了晏大家至此,演奏三曲,以增秋色。”
有人问道,“可是以一曲《梦京华》名动京城的晏楚晏大家?”
李易空点头,“正是,刘兄也听过晏大家的名声?”
那人笑道,“据说晏大家在京城与人交流乐理,在京城演奏七日,结果从第二日开始,那乐坊便高朋满座,宾客盈门,好多人都只能挤在隔壁乐坊,令乐师停音,只为听晏大家在隔壁的琴音。”
“据说很多人都想晏大家留在京城,结果晏大家却只待七日。”另一人笑道,“没想到李兄能将晏大家请来,我们却是有耳福了,多谢多谢!”
李易空含笑回礼,然后便吩咐下人去请人。
片刻之后,身穿一领紫云百合裙的晏楚便在侍女的陪伴下盈盈走来,风姿娉婷,温柔婉约,嘴角含着一抹淡笑。
侍女将瑶琴放好,晏楚向四方欠了欠身,这才安坐。
有人高声问道,“晏大家可是要弹《梦京华》?”
晏楚笑道,“今日是秋赏大会,我本意是演奏三首秋曲,若大家想听《梦京华》,便替换一曲也可。”
李易空看众人都面露期待之色,点头应道,“那就请晏大家替换一曲吧。”
“可。”晏楚点点头。
有人不满,低声问道,“就不能多弹一曲吗?”
旁边有人稍微懂行,“据说晏大家每一曲都全力以赴,再弹第四曲时难免精力不济,达不到完美状态。”
话音落下,晏楚的手便已放在了瑶琴上,琴音随之响起。
王昱闭目欣赏,只听到秋风习习,一朵朵菊花在秋风中绽放,琴主在田野中漫行,欣赏南山,悠然采菊。
片刻之后,琴音落下,然后便是第二首秋曲的丰盈,第三首《梦京华》的繁华。
但无论这三首曲子在表面上的意境如何,王昱都能听出其内核藏着深深的孤独和寂寞。
……
三曲终了,众人齐齐鼓掌。
“好曲!余音绕梁,三日不绝!”
“晏大家好琴技,我看京中那三大名家都不及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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