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觉得太贪心了吗？想要飞上宇宙，想要弄明白爱是什么，这两件事许多人穷尽一生也只能完成其中一件，你却想要全都得到。”李寄舟答道。
飞上太空，是科学的进步与人民智慧的证明。
爱是什么，是哲学上的深思与人性上的考验。
可以说二者一个是在宏观，一个是在个人，皆在不同的基础上走向了相应的远方，是两种赛道上的不同追求。
普通人穷尽一生达成其中一个成就已是千难万难，而拜月居然想要一次将两个全都获得。
“虽说人世间确实是有贪多嚼不烂的道理，但我相信自己。”拜月微微一笑，神情中满是对于自己资质的相信。
而李寄舟却也对他的这份自信没有否认。
因为他知道拜月的确有这份本事。
“如果我说我有办法让你飞上宇宙，亲眼见证到宇宙的浩渺和星辰的美丽，如此一来，在大地上所发生的事，你是否愿意放手呢？”
旁人面对这种局面或许当真束手无策，但李寄舟不一样，他好像真有办法能满足拜月的这个需求。
当然，不是因为别的，而是因为他的手上有飞仙台的铸造图纸。
这个在虹猫蓝兔世界中曾帮助三郎飞升的装置如果能在这个世界复刻，那么让拜月教主脱离引力的束缚，前往太空也并非是不可能之事。
“老朋友，你好像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拜月定定出神，这件事并未在他的记忆中存在，很显然，这是不属于既定命运中的事情。
要知道他与李寄舟初次相见是在十年前，那是李寄舟借用了女娲之力，用回魂仙梦回到过去，这件事他早已心知肚明。
甚至二者之间的聊天内容，他也时刻谨记。
但他很确信自己的记忆中李寄舟从未说出过这样的话，也从未表现出这样的本事。
“世人皆喜欢造梦，更有无穷无尽幻想之人，能带来数之不尽的奇迹，有些事，未必需要你我拼个你死我活。”说罢，李寄舟将飞仙台的具体效果告知给了拜月教主，让他听的一愣一愣的，似乎没想到在这愚昧世界中还有这样的东西。
“拜月，这世上并不是只有你一人在仰望星空，有很多人都在为天上的那些星星的存在而执迷。”
“呵，就算你说的是真的，可飞仙台所需要用到的五大晶石，你又该去哪找寻呢？”
“何必这么死板？难道一定就要用五大晶石吗？说到底，只要是天外之物，且蕴含着强大的能量不就行了。”说罢，李寄舟杯盏推动，直接在桌面点出五个水珠。
“你所执行的灭世计划所要用到的五大灵珠，难道就不能稍微变通一些，拿来当做他用吗？”
拜月不愧是拜月，李寄舟只需稍微提点一番，他便立刻反应过来。
用五颗灵珠来代替五大晶石，将原本需要执行的灭世计划更替一番，变成飞升大计？
不得不说，这个计划的成功性非常高，也让拜月霎时心中一动。
“既然不愿意在这个愚昧的世界继续存在下去，既然这世上的愚昧之人没有一个能够懂你，那就摒弃所有人，完成自我的升华。”眼看拜月心动，李寄舟再推一把火。
世界的腐烂与我无关，而进行自我的超脱吗？
拜月心中稍稍计算，不得不说这的确是一份难以拒绝的诱惑，哪怕是心中坚定着信念的他也不禁为此感到为难。
一方面他十分肯定自己要执行清洗大地的计划，将这些不懂爱的愚昧人类通通清除干净。
而另一方面，他因对星空的渴望而对宇宙的曼妙无穷感到无尽的向往。
二者交替之下，让拜月难得地犹豫了起来，一时竟拿不定主意。
李寄舟看着拜月那面色变幻、天人交战的模样，便知他此刻的心一定如同海啸一般狂乱起来了。
就像是他说的那样，这是两种不同的追求，也是两种不同的可能，平常人执着其一，哪怕穷尽一生探寻，都难以找到终点所在。
而拜月则是将二者接纳于身，平时的时候还好，他可以用自己的天资压制住，可倘若二者之间的追求发生冲突时，就会陷入这种让他两难的境地。
二者不可兼得。
二者只能择一。
李寄舟将选择的权利交到了拜月的手上，也将挥舞屠刀、斩断其中一根锁链的机会双手奉上。
且看拜月如何选择。
“老朋友，你还真是给了我惊喜。”呼出一口浊气，拜月垂眸看向了自己胸前的衣服，原本端着茶杯的手不知什么时候颤抖了几分，将些许茶水落在了胸前的衣襟上，打湿了一片。
这样手上颤抖、心境不稳的情况在拜月的身上甚少出现，平时的他多数时候都是波澜不惊，面对这世上的一切都显得极为淡定。
但今日，他的内心不可避免地陷入到了这种不平中。
这是他的道第一次出现了冲突。
“你要我留在这里，陪你聊天，我自无不可，但你我之间对话的内容，却总不能显得那样苍白。”
“论道，总归要拿出点东西来说。”
拜月深吸一口气：“老朋友，既有这番兴致要论道，那就不知能否向我拜月分享一下，属于你的道。”
“讨论我的道又有何意义？你将我拦在此地，有所追求的人，可是你啊。”李寄舟微微一笑。
这可是难得的能让拜月的心境出现波动的机会，放在他这个人的身上实在是格外稀奇，不趁此机会多说一些，在他的心灵上种下一些暗示，只怕等他恢复过来，又会成为那个令人头疼的对手。
“是爱吗？”拜月开口道：“爱着这天地众生，爱着自己，爱着自己所爱的人。”
拜月丝毫不掩饰自己对李寄舟的欣赏：“老朋友，你知道吗？相比起端坐于皇宫中的那人，我觉得你才更适合统治天下。”
? 第487章：手腕疼不一定是得了腱鞘炎，也有可能是…
这话一说出口，李寄舟就多少有些绷不住了。
一统天下，又是一统天下？怎么感觉他去了好几个世界，都有人想要让他一统天下？
在倚天屠龙世界，他因为自身的遭遇因而愤慨不满，所以生出了将大元驱赶出境，让蒙古人滚蛋，重归汉人天地的想法，他也将之实现了。
那之后，他去到风云世界，虽说在那里他久违地感受到了宁静，但泥菩萨的言外之意却也表明，他倘若在那个世界继续久留下去，迟早有一天会被推上那个位置。
而在大唐双龙传的世界，那就更不用说了！
细细想来，好像只有虹猫蓝兔世界没有人把要他一统天下这四个字挂在嘴巴上，让他着实清净了不少。
而在仙剑奇侠传和这综合的世界观中，他已不想再听到这四个字了。
当然，他望着身处于中原大地上的宋朝，多少有些难绷就是了。
“我已经厌烦了一统天下这四个字。这天下芸芸众生，豪杰无数，又不是只有我才能做到这件事。”
““老朋友，我想你应该更清楚，按照宋廷那位皇帝的性格来看，若他还在皇位上一日，这天下百姓就没有休养生息的可能，即使是他定下的太子，其性格使然，也注定了这个王朝会在他的手上陨灭。””
这不是什么天命，也不是什么命运，而是他们性格的使然，拜月只要结合当前局势，便知晓大宋倾颓，不过眨眼之间的事。
拜月虽是南诏国的国师，久居小国之地，但对天下局势却了若指掌。
宋庭之中无论有多少武林高手也无济于事。哪怕有忧国忧民的将军、学识深刻的大师、武功高强的豪侠…可一个帝国的主人若是贪财好色、只知耍弄权谋、亲近小人、远斥贤臣，那么就算有再好的人，再多的牌，也挽救不回这帝国日薄西山的局面。
除非有人能破而后立，打破常规。
但这样的人，并不存在于宋庭中。
“你可是南诏的国师，宋庭若是覆灭，对你来说，对南诏国来说，难道不是一件好事吗？”
由于在李寄舟所知晓的历史里没有南诏国这一国度的存在，所以他并不知道在有宋一朝的格局中，南诏国是否对大宋俯首称臣。
但无论多么小的国家，在大宋陨灭或是陷入混乱后出兵占一些地方，应该也不是太难，按理来说，这是每一个有野心的国家和有远见的谋士都会想到的事情。
为何拜月会跑来提醒他？
不过仔细想想，好像拜月说了也没什么要紧，就算他把所有的事都摆在明面上说，并且告知他人，他也全然不怕有人会向宋庭告密。
毕竟你就算去与宋庭的那些高官们说大宋将有陨灭危险，只怕他们也会哈哈一笑，各自露出不屑和嘲讽的笑容。
胡说八道，我大宋上有皇帝，温良功德，乃是世间少有的圣君！下有我们这一群千年难得一见的忠臣良将辅佐，我大宋只会一直蒸蒸日上，又怎可能会有陨灭之机？！
你这妖人惯会妖言惑众，来人！把他拖下去，杖毙！
所以说，有些时候说真话，也是要看别人信不信的。
“我不觉得在这个世界一统天下有何意义，在我看来，有那黑暗大邪神在，凡人所建立的国度即使再怎么辉煌，也不过旦夕之间便会陨灭。”李寄舟答道。
“勤勤恳恳一辈子，换来的结果是在黑暗中消散，那一统天下，又有何必要呢？”
“看来老朋友你对我的误会还是太大了，其实我并没有打算用我神的力量对世人做什么，而且你方才提出的那个想法，现在的我给不了你回答，得让我好生思量一番。”拜月使出“拖”字诀。
“不，拜月，你没有选择了。”李寄舟答道：“你既已成为祂的仆人，那你的意志再怎么样都不重要了。”
“你所能做的事只有一件，那就是聆听邪神的呢喃，为祂献身。”
“仆人？”拜月向李寄舟投来惊疑的目光，若是旁人说这事他只会一笑而过，不屑一顾，但李寄舟这样说，他却有些相信。
“你不会以为你是祂的主人吧？”李寄舟嗤笑一声：“我说过，从你将祂引到这世界的那一刻起，这个世界的走向如何，就不再是你能想象得到的了。”
“但这来自星空的不可确定性，表象下可观测的规律中所潜藏的未知，这一点，从我感受到星空的力量时便已做好了觉悟。”
“那就拭目以待吧，拜月，看看最后你我这场对谈，究竟是你的正确还是我的正确？”李寄舟站起身，谈话持续到现在为止也已足够，无论拜月想要让逍遥他们在白河村中做什么，这一日的时光也已足够了。
“只希望到了那时，你还能保持你自己的追求和理想。”
拜月默然不语，他并不是那种会受到他人言语干涉而信心动摇的人，但李寄舟之于他实在意义不凡，他不得不上心。
“你的话我一向很重视，若是当真如此，我会留意的。”
他微微抬手，缓缓起身，二人身下所坐的椅子也随之消散，品茗过的茶水也化作粒子消散一空。
拜月这一手无中生有展现出来的修为和本领已经超越了这世上绝大多数人的想象。
李寄舟眼神微眯，也为拜月的修为而惊叹。
“在我回到过去前，像今日这样的对话，或者说碰面，我们会进行多少次？”就在二者准备分离时，李寄舟突然问了个问题。
“这件事很重要吗？”拜月答道。
“当然重要，毕竟你我之间真正的博弈，要从我从十年前回来的那一刻才算真正开始。”说罢，李寄舟转过身，却微微回头看了一眼身后的某人。
他能察觉到拜月那隐藏在平淡之下的炽烈视线。
“除去今日之外，你我之间尚有三次会面。”拜月如实说出，李寄舟也从拜月的口中明白了这三次会面发生的时间分别在什么时候。
如果他所料不错，应该是得到雷灵珠那次；灵儿被关进锁妖塔那次；以及使用回魂仙梦最终回到十年前的那一次。
这三次，便是拜月所说的三次会面。
李寄舟不再言语，在得到了准确回答后就此离开。
拜月也没有想要再说的打算，两人心照不宣，皆是点到为止。
今天的这次见面，可谓是彼此交谈深入，双方相得益彰，各自满意。
但剩下的三次见面，当真能延续今日这般的和平吗？
究竟是继续对话，还是大打出手，两人一个没问，一个不说，权当一切留待以后。
…
而在白河村这边，伴随着独孤求败他们入住村落以后，弥漫于外界的可怕尸毒被一股更强的力量所牵引，那弥漫盘枝的幽绿色迷雾被一点点侵蚀，化作更加浓烈的白色，看起来极为危险。
而在这白色中，无数漂浮的生物若隐若现，雾气中好似盘踞着某个神秘凶暴生物。
而在白河村中一直默不作声的独孤求败聆听着村长与灵儿他们之间的对话时，不知为何，突然感觉自己的手腕处产生一阵阵灼热的疼痛，让他不适地皱起了眉头。
? 第488章：大雾来了（）
不知道为什么，自从进入了这名为白河村的村庄后，独孤求败就感觉自己始终处于一种焦躁的情绪中。
他不是这种会严重情绪化的人，常年练剑的他更是保持着冷静的好习惯。
但这份由心底发出的不安却始终催促着他，要他离开这个地方，仿佛这里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很不好的事情。
手腕上灼热的疼痛感觉让他始终皱着眉头，作为一名剑客，持剑的手竟然发生了这种事，对他而言绝对是一个毁灭性的打击。
他能感受得到那血肉中高温的烧灼，经脉中流淌血液的沉重，这些种种都表明他此刻的状态并不好。
“情况就是这样。”而在他的耳畔，白河村的村长韩逸仙，这位身着素衣的中年男人压抑着神情上的激动，看着面前的这些人，已然知晓白河村的未来就在他们的掌控中。
村民们苦心对抗的僵尸对这些身怀武功的大侠们来说绝对不是什么事，更何况还有来自汴梁的官老爷。
在当医师之前，韩逸仙也是读过书的，自然知晓能够寒窗苦读，在科举考试中获得状元身份的文士究竟有多么出彩。
别拿状元不当官，他就是拿着那个状元令去一些小镇上说要升堂办案，当地的官员都说不出来什么话来。
“实不相瞒，就在白河村外，那名为黑水镇的地方，那里才是僵尸爆发之源的真正所在。”
“从那里出现的僵尸以之为中心，向着四周不断扩散。我们白河村虽然拼尽全力在阻挡，可仍旧是损失惨重。”说罢，韩医仙看着周围这些身中尸毒、躺在床上意识恍惚的村民们，痛心疾首。
“虽然已经竭尽全力去抵抗，但我们并没有办法去解决僵尸的根源，所做的一切不过是杯水车薪的挣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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