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敏双手猛掐吴大的脖颈。
吴大没做出任何反应,整个人便被从地上提起。
他喉头受制,因担心伤及尸傀,并未奋力挣扎,脸上也无半分惊慌。
一股无形的护体罡气自体内迸发。
李思敏被这股力量震开,整个人倒飞出去摔回那口黑棺之中。
吴大脸上满是惊慌。
“什么神通炼制出的尸傀?”
“那虫子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便是尸傀被人擒了,也能凭此禁制反戈一击,杀人于不备。”
吴大越想,心中对那只素未谋面的蜚蠊精,忌惮就越深。
难怪能搅动青州风云,让五大宗门都为之头疼。
只是别说带着她去找那虫子了,怕是自己以后连那三个字都提不得。
金虹谷的炼尸之法,讲究的是以神魂印记掌控,辅以符箓禁制。
可李思敏身上的禁制,显然是更直接的路数。
“孩子,你且先睡一会儿。”
“待叔过几十年结成金丹,再去寻问个分明。”
吴大直起身摸了摸自己的脖子,重新将棺盖合上。
李老丈的恩得报。
金虹谷的债也得还,人得继续修炼呀。
一码归一码。
此刻莫说寻蜚蠊精晦气,怕是日后闲谈提及那三字,都会先被这孩子掐死。
待结丹后再动?
金丹修士虽不得参与杀蟑大会,可届时金丹了,想办法让李思敏成无主尸傀,却是可行之策。
“我这猪脑子!”
吴大一巴掌拍在自己额头上。
当真是昏了头。
无主尸傀那还是尸傀,不过是从一件有主的器物,变成了一件无主的器物。
难不成还能指望它自己生出魂魄,变回那个跟在李老丈身后,捏着半块麦饼的小孩?
便是天上真仙下凡,怕也点不活一具没了魂的空壳。
他吴大修的是剑,又不是那起死回生的仙丹。
结了丹,李思敏还是这具尸傀。
结了丹,李老丈的恩情,也还是恩情。
他吴大在军伍里,宁肯挨饿,也不愿别人分半口干粮,就怕还不起。
可李老丈那一碗马骨头汤,他是没得选。
活下来了,这人情便又刻在了骨头里。
吴大长叹一口气。
“你娘诶!”
金虹谷虽不禁门下弟子炼尸,可他吴大走的是纯粹剑修的路子,是宗门里公认的下一代剑道支柱。
更别提那几个逃回去的同门,添油加醋一番,他吴大在宗门里的名声,怕是彻底臭了。
这事急不得,得从长计议。
眼下最要紧的,是先把李思敏这身亏空得厉害的尸元力补上。
吴大神识凝练,在这片不毛之地的地底深处,寻到了一丝聊胜于无的阴地。
到了那,剑气瞬间切开黑岩,泥沙翻涌,一个深不见底的洞口出现在眼前。
他将黑棺竖着推了进去。
李思敏依旧躺在里面,那身干瘪的皮肉,似乎恢复了些许弹性,周身萦绕的尸气也浓郁了不少。
阴煞之气虽弱,可胜在纯粹,没人打扰,倒也让她吃了顿饱饭。
吴大将棺盖合上,盯着那方方正正的棺木,终于下定了决心。
他深吸一口气,古剑分化出数十道细密的剑光,朝着那口黑棺笼罩而去。
黑棺原本棱角分明的线条,开始变得圆润。
那沉闷的黑色,也在剑光的打磨下,透出木质本身的暗沉光泽。
半个时辰后,地上哪里还有什么棺材。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长逾一丈,通体暗沉,造型古朴的长条形木匣。
匣身之上,还被吴大刻上了几道云纹,瞧着倒真有几分上古剑匣的韵味。
他甚至还细心地在匣子一头,雕了个兽首吞口,安上了一条用藤蔓编织的背带。
这下,任谁看了,都只会觉得这是个装飞剑的匣子,顶多就是尺寸大了点,样式古怪了点。
谁能想到,里面躺着个大活尸呢?
吴大辨明了方向,化作一道剑光,朝着金虹谷在青州东部的一处据点飞去。
半日之后,一座建在山坳里的谷子遥遥在望。
几名守在门口的金虹谷弟子,远远看见那道熟悉的剑光,连忙迎了上来。
吴大落下身形,点了点头。
那几名弟子一眼就瞧见了他背后那个硕大无比的木匣子,脸上都露出好奇的神色。
“您这是得了什么宝贝?”
“瞧这匣子,里面装的莫不是一柄上古神兵?”
吴大面不改色。
“没什么,我路上捡的一桩大烂木头,瞧着顺眼,削了当个剑匣用!”
他说着,便要往里走。
就在此时,堡垒内,一道人影急匆匆地跑了出来,脸上满是焦急。
那人一看见吴大,像是见了救星。
“吴师兄!不好了!你带出去的那几个师弟,方才传回讯息!”
“他们说,他们在哭风原,遭遇了那蜚蠊精的埋伏!”
第122章 双士图丹夺利名
“跟您同去的那几位师弟,他们……他们说在您离开后不久,就遭遇了那蜚蠊精的埋伏!”
“他们拼死发回了这道讯息,说那蜚蠊精凶残无比,让宗门千万小心!”
吴大神色呆若木鸡,复又沉吟片刻。
“不可能啊。我前脚刚走,他们后脚就遇袭?”
“那虫子是算准了时辰,专程去给他们送行的?”
“你当我神识是白菜做的,你师兄我又不是猪脑子。”
此言一出,周围几个守门弟子,更是恨不得把脑袋塞进地里去。
“吴师兄……您有所不知,也是也是情理之中的事。”
“此事说来话长,那蜚蠊精,不知走了什么运道,竟得了那位玉鼎宗太上的青眼。”
“他为那妖物遮蔽了天机。”
“如今的青州地界,元婴之下的修士,任你神识再如何通天,也休想窥探到那妖物的半点踪迹。”
“除非是亲眼撞见,否则它便是不存在的。”
一番话说得是合情合理。
报信弟子心里更是将吴大上下鄙夷了个遍。
这吴大当真是个猪脑子。
整日除了练剑就是练剑,连这等早已传遍青州修仙界的大事都不知道。
“师兄,此事千真万确。您若不信,可随意寻个城镇打听打听。如今整个青州的筑基修士,谁不是一边寻那蜚蠊精,一边提心吊胆,生怕自己成了那妖物的口中食。”
吴大静静地听着。
这般沉默,反而让那几个金虹谷弟子心里更加没底。
“既如此,你们帮我去备那平日弟子炼尸傀之洞府。”
那报信弟子也傻了,吴师兄不该是勃然大怒,然后立刻转身杀回哭风原吗?
再不济,也该是质问几句,查证一下事情的真伪。
“另有一事。”
吴大无视了他们脸上活见鬼的模样,径自吩咐。
“速让吾我师为我寻些阴煞浓郁之物,品阶愈高愈佳。”
“我近来要学学炼尸傀。”
几人面面相觑。
吴师兄这脑子确实不太好使。
可他的剑是也是真的快。
金虹谷外山林,陈根生立于一株枯树之顶,纹丝不动,状若怪虫之棍。
其口发出喋喋之声,向地啐出一口虫痰。
复摸出林啸天所留玉简。
现在看来,能动手的,便是只剩青州五大宗门中另外两家。
青云门,万法阁。
“万法阁楚扶苏,筑基后期。阵道奇才,痴迷古阵,常独行荒山野岭,寻访上古遗迹。”
林啸天批注之间,犹带轻蔑之意。
“书呆子一个,仗着一手阵法通玄,便目中无人。其本身斗法之能,稀松平常。若能破其阵法,杀之如探囊取物。”
“此人身上,必藏有诸多阵盘、阵旗,乃至阵图残卷,皆是价值连城之物。”
“另,此人出身青州凡俗皇家,族中世代经商,供后人为仙。其踏入仙途后,家族更是倾尽财力供养。身家之丰,怕是不下于丹无双。”
无观虚眼,何以敌善阵修士?
不可急,不可急。
陈根生估摸着。
路需一步一步行,筑基也得一个一个杀。
这几个硬骨头暂且搁置,需先寻些软柿拿捏之。
而接下来这个人,就异常合适。
林啸天对此人的鄙夷,几乎要从玉简里溢出来。
青云门,谢伶仃,筑基前。
“青云门外门弟子,然修为平平,术法平平,全凭一张脸皮吃饭。”
“其人最重仪容,据说每日需以灵泉沐浴三次,衣袍一日三换,皆是缀满无用之明珠玉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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