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下，要是这书中的人都是活的就好了，殿下直接问就是了。”
“是啊，要是活的就好了……”
谢灵心笑了笑，他要是能见到菩提老祖多好啊？
抬头看了看，正午太阳高照，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一阵困意袭来，索性将笔一扔。
“素真，你不用在这伺候了，孤要睡会儿。”
“殿下，您睡吧，婢子给您扇风。”
行叭。
当王爷真好！
直接在水廊上席地而卧，飞瀑流泉，水雾轻漫。
美婢在侧，素手轻摇团扇。
美啊……
“呼……”
不过几息间，谢灵心就发出了轻微的酣睡声。
恍恍惚惚，冥冥杳杳。
谢灵心睁眼，忽然发现自己置身一处陌生又偏偏很感觉熟悉的所在。
如山中洞府，石笋遍地，石莲似台，山泉喷涌，水帘重重。
有祥云缭绕，瑞气千条。
有檀香袅袅，仙乐隐隐。
一派清净庄严、玄妙深邃气象。
“且听了……”
“今日吾讲三乘教法……”
一个苍老、庄严的声音忽地传入耳中。
声音不大，轻缓如尘，却震聋发聩，如闻晨钟暮鼓。
谢灵心一惊，猛地抬头。
竟不知周围何时坐了许多人，个个身着素净衣袍。
非僧非道非儒，似僧似道似儒。
面目如云山雾罩，皆看不真切。
上首处，有一石台似莲，一老者高坐其上。
同样看不真切模样。
怀抱麈尾轻摇喷珠玉，口吐大道漫涌金莲……
这不是……菩提讲道？！
自己刚刚反复抄了上百遍这个场景，难怪如此陌生又熟悉！
“……仙佛门中，有上、中、下三乘之法，非明师诀破，千枝百叶，无可捉摸，不为野狐所迷也几稀……”
且当是祖师的身影，口中所讲，令谢灵心一震。
也顾不上是怎么回事，倾耳细听。
这不正是自己刚才所苦苦寻求的？
“惟妙演之，精微悉知，万法皆通，如此，方不至陷中、下二乘之途……”
这一番讲道听下来，谢灵心只觉和自己抄写的景象一般无二。
“慢摇麈尾喷珠玉，响振雷霆动九天……”
“说一会道，讲一会禅，三家配合本如然……”
祖师讲的是三教之玄，三乘之妙。
一会是道，一会是佛，一会是儒……
“盖天地消息之道，道也；真空妙有之机，禅也；中也者，天下之大本也……”
“配合三家而为一家，四象和合，五行攒簇，出于自然，并无强作，本如然也……”
谢灵心中说如猴子一般听得“抓耳挠腮，眉花眼笑，忍不住手之舞之，足之蹈之”，也是听得眉飞色舞。
好好好！
直听得似颠似狂，如痴如醉之时。
祖师讲道声戛然而止。
只听：“你既识妙音，当有向道之心，今来我洞中，可有甚要学？”
谢灵心睁眼，发现四周的人影已经不见。
台上高坐的祖师似是正看向自己。
谢灵心指着自己：“啊？我？”
祖师径自说道：“道字门中有三百六十旁门，旁门皆有正果，不知你学哪一门哩？”
咦？
这不是问猴子的话？
真的轮到自己了？
谢灵心被这个天大的惊喜给砸得晕头转向。
强自定静心神：“但凭祖师教诲！”
他不是猴子，这句话是真心实意。
我不嫌弃，您哪怕是扔个垃圾我也捡！
“嗯……”
祖师手摇麈尾。
片刻说道：“吾有术、流、动、静四门可予你，”
“术字门请仙扶鸾、问卜揲蓍，能趋吉避凶，你可愿学？”
谢灵心头点得飞快：“愿学愿学！”
教我教我！
本以为祖师就要教他仙术！
谁知祖师像是在完成固有流程一样，又问：“流字门涵盖儒家、释家、道家、阴阳家、墨家、医家诸子百家，或看经，或念佛，并朝真降圣，”
“能涉大道，却拘门户之见、教派分别，执着经典，如壁里安柱，你可愿学？”
谢灵心急道：“愿学愿学啊！祖师教我！”
壁里安柱，那也是有柱可安！
第230章 灵台一梦
本以为这回可能教了吧？
祖师却还是在继续走流程！
“有那动字门，乃有为有作，采阴补阳，攀弓踏弩，摩脐过气，用方炮制，烧茅打鼎，进红铅，炼秋石，并服妇乳之类，”
“此乃有为法，假求外物、欲速而达，有万般妙处，却易入歧途，伤害根本，恰似水中捞月。”
“你可愿学？”
谢灵心捏了捏拳，有些痛苦道：“愿学！”
反正你也不教！
果然，祖师誓要将流程进行到底！
“还有那静字门，休粮守谷，清静无为，参禅打坐，戒语持斋，或睡功，或立功，并入定坐关之类，”
“此乃长生根本之道，无为之法，内求心性、性命双修。”
“却是窑头土坯，如那窑头上，造成砖瓦之坯，虽已成形，尚未经水火煅炼，一朝大雨滂沱，他必滥矣。”
“长生可得，却不可经灾受劫。”
“你可愿学？”
明知学不到，谢灵心还是又忍激动了：“愿学愿学！教我教我！”
祖师说完，却是麈尾一挥，消失不见了。
“不~——！”
水廊之上，谢灵心猛地坐起，嘴里悲嘶。
其中痛苦，听者伤心，闻者流泪。
“殿下！”
一旁摇着团扇的素真，吓得花容失色。
谢灵心呆愣愣地坐着，看了看周围的景色，感受着冰凉水汽。
眼前急得流泪的素真。
人影一闪，如满已经立在悬岩上。
谢灵心回过神来，忙道：“没事，做了个梦。”
起身朝如满抱拳道：“惊扰大师了。”
“殿下可是心有忧思？”
如满走了过来，看着他边上堆得厚厚的纸。
“或是修行心切？”
谢灵心摸了摸边上的纸，也苦笑道：“应该是吧。”
还真是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这就打个盹，就能做这样的梦？
就是素真那随口一句话：“要是这书中的人都是活的就好了”……
自己由此而生的一个念头：要是能见到菩提老祖多好啊？
结果梦中便见到了老祖！
那不是菩提老祖，是他自己，寄托于老祖之相，出现在梦中。
难道这就是读书百遍，其义自现？
现在想来，三教妙义、术流动静，其实他早就学会了。
先天玄水阴雷图、如来降迹神皇驭天下图、掌上佛国……
等等，都是三教合流。
术字门，说白了是依赖外在仪式、工具、鬼神之力。
请神术、黄神越章都属此列。
流字门，就是诸子百家、宗教哲学，诸般经典。
自己在联邦读的书不多，但上辈子却是读的一肚子书。
如今更是倒背如流，说是学贯百家，一点不夸张。
静字门，无为之法，凝神静气、内求心性、性命双修。
基础观想法，先天玄水阴雷，如来降迹神皇驭天下，全都属此列。
反倒是动字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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