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较之下，反倒是寻秘者一开始那小心翼翼的刺激囊泡发育的行为，才是真正违反了这种自然选择的天性。
对于身体里有着成千上万个囊泡的苍龙来说。
只要其中有一个能够在自然环境下孕育、成长起来，就已经能够延续自身的基因了。
从未有哪条苍龙想过，让自己体内的囊泡全部发育成为真正的苍龙。
“看来咱们可以撤了，这里没有你想要的东西。”
同样看出了这一点，山魈有些无奈的笑了一下。
对于如今的山海文明来说，比起物竞天择、适者生存的原始理念，人工选择、优生优育才是主流观点。
不然的话，单单那些在世界各地随机诞生的骸民，就是自然界最底层的存在。
骸民们将其带回专门的启蒙学校进行长达十几年的培训、教化，从各方面来看都是一件吃力不好讨的事情。
但正是因为这样的坚持，正是因为常年做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骸民们才会成为如今的山海第一族，成为构成整个山海文明的主体种族之一。
“不，虽然没能从这里得到我想要的答案，可这里仍然隐藏着许多未解之谜。”
轻轻的摇了摇头，终于回过神来的夔龙如此说道。
“苍龙的囊泡的确能够在其死后保持活性，可这种活性最多也只能够保持两到三年的时间。”
“而陨落在这座岛上的苍龙，就连骨骼都已经变成了化石，它们的囊泡又是如何能够保持活性的呢？”
“不单单只是保持活性那么简单，它们甚至集体出现在了我们脚下的山口之中。”
闻言，山魈立马反应了过来。
“是先前那条巨型苍龙？”
并没有正面回答山魈的问题，夔龙只是若有所思的抬头仰望了一下天空。
“也许吧！”
“不过比起这些，我现在更在意的是如何长期保持那些囊泡的活性。”
“要是能够找到保持囊泡活性的办法，我们将会多出很多时间去一点点研究苍龙胚胎的发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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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一时间，寻秘者的基地附近。
一条鸣蛇忽然撕裂云层，缓缓落到了海港附近。
而事先得到通知的鬼章则第一时间赶了出来，冲着那条鸣蛇高声问道。
“怎么样了？有没有什么新的发现？”
将自己的身体徐徐盘绕起来，浑身沾满了雨水的鸣蛇开口答道。
“现在已经可以确定，那些苍龙并没有放弃围攻，它们只是暂时退了下去。”
“它们对于龙骸的执着，已经达到了一种无法理解的地步。”
鸣蛇在说这句话的时候，脑海中想起的是同样以“护犊子”著称的龙鱼。
可就算是这种在孩子成年之前，都会一直将其含在嘴里孵化、养育的生物，都没有表现出如此恐怖的执着。
“这些苍龙绝对不正常！”
“它们不单单只是想夺回龙骸！”
“它们给我的感觉，更像是不允许外人知晓它们的秘密！”
明黄色的蛇瞳中充斥着冰冷的杀意，鸣蛇更进一步的补充道。
“我现在怀疑，它们其实是知道山海文明的，也清楚我们出现在这里的意义。”
“最起码，在这些苍龙背后操控着它们的存在是知道的。”
面色阴沉地听着鸣蛇的分析，鬼章头一次感觉事情的发展有些超出了自己的掌控。
“你的意思是，这些苍龙并非只是初步孕育出智慧的种群？”
“它们其实早就发展出了自己的文明？”
“但根据我们目前收集到的各种数据和资料，那些苍龙充其量也就只能算是有些智慧的野兽而已！”
并没有和鬼章争论的想法，鸣蛇只是淡定的说出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
“我不是研究人员，不清楚你们的那些理论。”
“我只知道按照正常情况，智库成员派出的第一批开拓者，现在早就应该来到了这里才对。”
“它们为什么直到现在还没有出现？”
“是我们的信息没有传递出去？还是它们被什么东西给拦住了？”
瞳孔骤然紧缩了一下，鬼章抬头望了一眼不远处的那些雷云风暴。
鬼章不相信以那些苍龙们的智慧和技术，可以拦截山海文明的信息传递。
那么，答案就十分明显了。
此时此刻，整个前线基地都已经被苍龙们掀起的雷云风暴给隔离了。
而这些雷云风暴显然没有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就连智库派出的开拓者都被雷云给拦了下来。
“那些苍龙之中……有登神者！”
在得出这个结论后，鬼章和鸣蛇都沉默了。
一个由史诗生物构成的种群，和一个孕育出了登神者的史诗生物族群。
这两者根本不可同日而语。
如果这位登神者恰好又走上了“信仰神”的道路，那么它们现在面对的可能就是一尊最原始的图腾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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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4章 山海神系
苍龙之岛，中央山口。
并不知道鬼章的推测，夔龙带着山魈走入了苍龙的孵化之地。
只见其所过之处，那几近液态的雷霆迅速退去、如同见到君王般温顺且臣服。
见到这一幕的山魈震惊的张大了嘴巴，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眼睛看到的画面。
“你是人身神？”
明明拥有血肉之躯，却执掌着神灵的权柄。
明明还处于探索【登神长阶】的阶段，却提前掌握了就连半神都没有的神职。
像这种介于神灵与生灵之间的存在，只有人身神了。
“人身神？那是什么东西？”
扭头看了一眼附身于自己的山魈，夔龙脸上的困惑是真的。
他很早之前就知道自己在雷电领域有着远超常人的天赋。
这种天赋不单单只体现在力量方面。
凡是所有涉及到雷电的领域，夔龙都是货真价实的天才。
第一次接触电流就能够意识到电磁场的本质，只是稍加研究就开发出了高功率的引雷和发电装置。
可是夔龙从未想过，自己的这项天赋居然会和“神”扯上关系？
“你好歹也开启了‘登神长阶’，那应该知道天道的存在吧？”
及时收敛了自己脸上的惊讶，山魈这才意识到山海文明与黄泉一族的最大不同。
山海文明并没有专职信仰的主神，而造物主又从来没有亲自降下过神谕。
所以对于某些与神明相关的常识，在山海文明内部是只有极少数智库先知们才能够了解到的辛秘。
如今的夔龙显然还没有触及到那个领域，没有被先知们告知相关的信息。
“这个我知道，据说那是造物主用来管理世界的一个系统。”
“山川河泽、万物运行，通通都在天道的管理之下，这才有了如今这个繁盛的山海界。”
轻轻地点了点头，山魈认可了夔龙的这番说法，然后又进一步的补充道。
“那你知不知道，那些诞生于天地之间的精灵、被你们山海之民视为‘半神’的存在，祂们与普通生灵之间又有什么区别呢？”
山魈的这个问题显然触及了夔龙的盲区，他只得茫然的摇了摇头。
“简单来说，祂们是造物主的同胞，是真神的预备役……”
“当祂们诞生之后，天道系统便会赋予祂们相应的神职，让祂们管理一方山河、一方水土。”
“而这所谓的‘神职’，便是造物主力量的显化，是这个世界的原初之力。”
“一般来说，神职归于天道统属，而且只会被赋予天生天养的‘半神’。”
“可是在极少数的情况下，某些天赋异禀的生灵也会被赋予神职，拥有神灵的职权。”
“这便是所谓的人身神——即拥有血肉之躯的半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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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现在的山海界，拥有神职的半神是与登神者一样普遍的存在。
通常情况下，诸天万界会将原初之力的化身、亦或是那些把【登神长阶】走到极致的登神者视为“半神”。
它们往往只需要抛弃自己在凡世的身躯，便能够升华生命的维度，成为至高无上的真神。
然而在山海界，“半神”这个词又有另一种含义——即提前拥有神职的存在。
神职并非完整的原初之力，而是被天道系统故意分割的权柄。
山海界那数量众多的半神们无法通过神职登神，也等于间接杜绝了祂们为了夺取信仰、挑起战争的可能性。
某某山神就是某某山神、某某河神就是某某河神……
无论你攫取多少信仰之力，也不管你是否掠夺其祂半神的神职，都不可能在天道系统的监管下成为某种统一的概念神。
在这种情况下，山海界的半神想要成为真神，就只能和其它登神者一样另辟蹊径。
这是一条艰难的道路，却并非毫无前途的死路。
恰恰相反，由于天道系统的平等对待，山海界半神的数量出奇的多，各种五花八门的神职更是赋予了祂们无限的可能性。
因此，当其它世界拥有原初之力的半神还在以个位数计算的时候。
山海界那些共享了某种概念神职的半神们，却由于提前接触到了原初之力的缘故，呈现出了一种百花齐放的姿态。
尽管最终真正高举神座的半神仍然是少数，可那些触及到这条道路极限的半神却层出不穷。
但凡把这些半神丢到对应的世界。
没有天道系统限制的祂们，就能够通过掠夺其它世界的原初之力，很快成为另一个世界的概念神。
不过，这注定是一条极其残酷的道路。
毕竟其它世界的半神又不是什么省油的灯，自然不会允许外来者掠夺自己世界的原初之力成神。
而对于那些常年生活在造物主庇佑下的山海半神们来说。
祂们有着足够的时间和知识去探索【登神长阶】的极限，根本没必要前往其它世界打生打死，与那些杀人如麻的狂徒抢夺登神之机。
别的不说，如今在山海界高举神作、登神成功的真神就有上百位之多，足以证明这条道路的可行性。
并且由于这些真神并不像其它世界的神明那样，对于原初之力、对于信仰之力有着极高的依赖度，祂们也很少在山海界传播自己的信仰。
某些不喜欢战斗的真神，其真实的战斗力甚至不比一些战斗序列的登神者强上多少。
这或许就是李昊所打造的“山海神系”的唯一缺陷。
脱离了最简单、最粗暴的养蛊模式。
以更文明、更和平方式培养出的山海界真神，绝大多数都没有什么战斗欲望。
比起你死我活的战斗，这些超脱了生命维度的真神，更喜欢去研究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和现象，乃至于直接躺平。
当然了，这并不意味着山海界的真神们就真的很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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