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榕老的心态却依旧年轻。
几乎就在魑带着大卫到来的同时，巨大的参天大榕树下伸出了一根根须。
下一秒钟，根须自然扭曲变化，上面居然浮现出了一张近似于女性的人脸。
这是当初那位不死人的样貌，亦是榕老唯一能够怀念的记忆。
“又是你这个调皮的小东西，这次又带谁来了？”
优雅的女性面容配合上那苍老的语气，榕老用一种令大卫颇感怪异的方式发出了声音。
“哈哈！榕老，好久不见啦！”
兴奋的从空中落下，魑一把扑向了榕老。
然而对此早有预料的榕老扭动着根须，闪过了魑的这次“突击”。
“我可告诉你，你这次要是再闯祸，我可不帮你解决的。”
好似宠溺、又好似无奈……
榕老一边说着话，一边用根须像遛鸟一样逗弄着魑，看得一旁的大卫目瞪口呆。
眼前这幅画面与大卫想象中的不说是完全一样，也只能说是毫不相干。
一个自称“神”的存在，和一棵不知道活了多少年的老树……
祂们所表现出的心态，甚至比大卫这个只活了几十年的小家伙还要更有活力。
对此，大卫只能归咎于长生种的特殊性。
“我这次可没给您惹麻烦！”
在数次扑击都扑不到根须后，魑只得放弃了这种“小游戏”，直接落到了大卫的身上。
“我是在外面发现了这个家伙，他正好有些问题想要请教您。”
见魑难得露出如此正经的一面，榕老的根须也缓缓凑上前去，用那张女性的面孔打量起了大卫。
“穴居虫的自律机械？”
“智库的那些先知们什么时候允许这种东西进入山海界了？”
面对榕老的疑问，大卫不等魑开口说话，就主动行了一个自己世界特有的礼仪。
“我不是自律机械，我是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改造个体。”
“您现在看到的模样是我移植了机械义体之后的模样，我原本的形态是碳基的血肉之躯。”
听闻此言，榕老的眉头肉眼可见的跳动了一下。
“另一个世界的生命？”
“你是怎么来到这个世界的？你来这个世界是干什么的？”
带着些许的警惕，榕老的目光逐渐严肃了起来。
它可不是魑这种才诞生了几百年的小家伙。
经历过神罚之战、也见识过百族融合的榕老，比任何人都清楚“来自世界之外”这句话的问题严重性。
“事情是这样的……”
见状，魑连忙开口解释起了整个事件的来龙去脉。
从自己如何发现大卫，到对方是如何捡到造物主图腾，再到对方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
魑没有任何隐瞒，将一切的经过都告诉给了榕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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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就是说，你来自一个被恶神统治的世界？”
“来到这个世界的目的是为了寻找能够制衡、乃至于打败那些恶神的办法？”
瞪大双眼看着对面的机械体，榕老倍感吃惊的张大了嘴巴。
“简单来说，就是这家伙想要成神。”
简单一句话替大卫总结了他的目的，魑一脸兴奋的说道。
“榕老，您见多识广，应该知道像他这样的生命该如何踏上登神之路吧？”
如果只是正常的生物，魑自己就能够教授对方该如何踏上登神之路，开启属于自己的【登神长阶】。
但是像大卫这种已经把自己改造的面目全非的赛博个体，魑就完全摸不着头脑了。
魑甚至怀疑，大卫到底还有没有正常生物的灵魂。
毕竟现在的大卫，仅仅只是那亿万个大卫人格备份中，不怎么起眼的一个人格数据备份。
“我只是见多识广，又不是全知全能。”
没好气的瞪了魑一眼，榕老不由得陷入了沉思。
哪怕榕老仍旧对大卫的那套说辞感到怀疑。
但看在对方手中的造物主图腾的面子上，榕老还是决定暂时相信对方的说法。
因为不管对方是从哪个世界来的，既然他能得到了造物主的认可，最起码说明这个大卫最起码对于山海界是没有任何威胁的。
“如果你真的想踏上登神之路的话，我这边是没有现成的法子的。”
“我在你的身上没有感受到任何灵性，‘驱神役鬼之法’于你无用……”
“你的灵魂呈现出一种我无法理解的异常状态，‘骸骨正神之法’对你同样无效……”
在这里，榕老选择性的并没有说出最正统的【登神长阶】。
因为那是聚天地精气、世界精华的登神之路，区区一个异域之人根本不可能获得山海界的认可。
“那他该怎么办？”
代替大卫问出了这个问题，魑同样十分好奇。
“去找不死者！”
不着痕迹的抬了一下眼皮，榕老如此说道。
“如果你能够找到不死者，或许能够从他们那里知晓其它的登神之法。”
这次不用魑替自己开口，大卫主动开口问道。
“那我该去什么地方寻找不死者？”
眼见大卫如此的识趣，榕老顿时笑了起来。
“去骸族的领地，它们那里有关于不死者更加详细的记载。”
“尤其是在白骨之城，那里至今还保存着百族中第一位登神者的详细记录。”
“它是一个传奇，要是你能够复刻它的经历，或许不用找到不死者，也能够闯出一条独属于自己的‘登神长阶’！”
闻言，大卫本能的收缩了一下自己的机械义眼，他似乎从榕老的语气中听出了一丝期待的意味。
“尊敬的长者，我该怎么报答您？”
来自赛博世界的大卫一向遵循等价交换的原则，这次自然也不会例外。
“报答？”
明显愣了一下，榕老脸上的笑容显得更加灿烂了。
“带着魑去看一看外面的世界，这就是我唯一的请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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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6章 白骨巨构（13）
直到踏出云梦泽，正式来到山海百族的领地。
大卫才意识到，这个世界其实并没有自己想象中的那么“原始”。
宽阔的大道四通八达，与云梦泽内的山林湖海截然不同，呈现出一种只有文明才有的秩序感。
不仅如此，这些大道还是用一种特殊的高强度白色骨骼铺成的。
按照魑的说法，这些白色的骨骼不但有着相当标准化的规格，本身还具备一定程度的自我恢复能力。
平常的日晒雨淋根本就不会破坏其活性，更不需要专人去长期进行维护。
在如今的山海界，这可以说是一种相当普及的建筑材料了。
不单单只是骸民自己，就连百族中的其它成员也很喜欢用这种建筑材料。
在前往东海岸白骨之城的路上，装配了各种敏感侦查义体的大卫，还观察到了很多魑习以为常、并没有提及到的小细节。
无论是那些奇形怪状的智慧个体，亦或是迥异于正常机械的骨械装置……
都大大刷新了大卫的三观和认知。
大卫能够看得出来，这是一个与赛博文明截然不同的文明。
它们虽然没有发展出机械义体，但却同样知晓最基础的数学和物理规则，并且以此为基础搭建出了独属于自己的器械体系。
当然了，站在大卫的角度，他可以明显指出那些器械体系的落后。
山海之民中的智者似乎也意识到了这一点。
所以越往白骨之城的方向，大卫所看到的骨械装置就越显复杂和金属化。
据魑所言，其实山海之民本来是可以直接从穴居虫文明那边获得更加先进的技术的。
然而作为山海之民“头脑”的智库成员们，却坚决反对直接从穴居虫文明那边获得更加先进的技术。
用那些智者先知们的话来说就是，山海之民想要发展出真正属于自己的文明，就必须一步步脚踏实地的前进。
而不是想着走捷径，最终把自己变成披着“山海之民”外皮的穴居虫文明。
——可以学习、可以参考、不能照搬。
这是山海之民上一任领袖——骨鸣在退隐前留下的谨言。
身为骨鸣的继任者，同样是研究技术出身的阿苏对此深以为然，并且始终践行着这个准则。
“真是一个强盛的文明……”
带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大卫如此评价道。
在大卫所处的赛博世界，可没有如此的格言警句。
对于那群赛博疯子来说，与其思考这么多，倒不如想想该怎么活下去。
只要能够让自己活下去，没人会在乎那些技术的来源，也没人会在乎使用这些技术的后果。
只有真正强盛的文明，才会去考虑自给、自足和自强。
在这一点上，不管赛博世界的技术如何领先于山海界，他们的文明都配不上“强盛”这个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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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云梦泽到东海，从大山大河到无尽汪洋。
尽管大卫已经一再高估了山海界的文明水平。
可是当他目睹那座高耸的白骨之城时，还是忍不住发出了一声惊叹。
那是一种迥异于赛博文明的庞大建筑群，一座几乎将小半个东海岸都圈了进去的“白骨之林”。
能够自然生长的城墙是“白骨之城”的主体。
在主城墙内外搭建的各类建筑，是“白骨之城”的特色。
每走一段距离，大卫和魑都能够看到一种截然不同的建筑风格，见到那些生活在建筑里的不同生物。
不单单只是居住的房屋那么简单。
文明发展到山海之民这种程度，市、坊一类专门用于交易的地方早已成型。
眼尖的大卫甚至还看到了一些类似于水渠一样，贯穿城市、连通东海的奇异水中建筑。
那些建筑存在本身的意义，就是为了将海水引入“白骨之城”的每一处，类似于整个城市的“供水系统”。
不过，为城市供水仅仅只是那些建筑的一项功能。
更多的时候，你可以在其中看到半人半鱼的异类和鲛人穿梭、交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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