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暗金色碎粒从白色齑粉中升起。
是一粒粒金沙。
看到这一粒粒金沙,宋嬷嬷与易千秋对视一眼,都有些意外。
她们似是早就知道里面是什么,只是没想到欧阳良翰也清楚。
“卫武”身形如同贴纸般被撕去,儒衫青年重新出现在原地,像是脱下一件外衣。
不远处,一只琴盒飞来,悬浮在他面前。
儒衫青年有些优雅的伸手,从盒中取出一筒灵墨,转身走向老杨头,从低头读书的老人手中接过儒经。
“借我一用,保你一命。”
老杨头愣愣的看着有些陌生微笑的儒衫青年。
“小学士……”
“嘘。”
儒衫青年竖指在嘴边。
他手捧儒经,竹筒无风自开,灵墨流出,聚拢在他指尖。
只见儒衫青年在纸上绘画。
似是画符。
众人惊疑不定的看着这一幕。
与此同时,高空中的雪中烛、魏少奇反应过来。
魏少奇严肃看向继续升空布剑的【匠作】,摊开卷轴,开始准备。
雪中烛暂时脱身,眼见欧阳戎无视她,在下面慢悠悠画符,她勃然大怒,递出一剑。
正在画写的儒衫青年,手掌轻拍酒壶。
布剑中的【匠作】陡然射去。
雪中烛被再度击退。
魏少奇连忙使用桃花源图帮忙,二人一时间被【匠作】拖住,无法脱身。
【匠作】的剑气似乎取之不尽用之不竭。
明明他只是一个七品执剑人,但是剑气宛若源源不断,比她还要浩瀚。
雪中烛惊疑不定,不禁回想起当初在大孤山交手时的情况。
当初也是如此,不过眼下他用的愈发娴熟。
甚至心思都在画符上,没有全力布剑对付她们,像是懒得用全力一样。
高台上,儒衫青年突然停笔。
手捧儒经,无风翻开一页,这一页自然脱落,飞上头顶。
只见枯黄书页上,用血红灵墨,写着八枚篆字:
魁星点斗,独占鳌头。
众人顿时认出,这是一枚魁星符。
象征儒家“正心修身,克己复礼”的观念,同时又注入了道教正统的“魁星”星斗信仰。
民间流行此符,书香门第都爱礼拜魁星,上香祈福,传说拜魁星者,官员学子可得智慧聪明、文运光辉,仕途顺利,平步青云。
一枚灵墨写就的魁星符,字如活物,“嗖”一下,钻入儒衫青年手中那串十八籽中。
下一刹那,白玉佛珠碎去的金粉,突然金光大放。
原来此前金光的来源都是这些金粉。
金粉全部融入十八籽表面。
于此同时,易千秋、宋嬷嬷、容真等人手中佛珠,也开始不受控制的绽放金光,好像是里面的金粉在发生异动。
此刻不仅是她们手中佛珠如此,主石窟内,还有两处地方,发生了异动。
一处是黄金佛首;一处是穹顶的莲花铭文团案。后者的莲花团也是金色的,现在看,原来也有有金粉附着!
全场所有金粉都在蠢蠢欲动。
儒衫青年似是噙笑,手握改造过的十八籽,眼神欣赏着这一副即将完成的杰作。
宋嬷嬷见状,震惊问:“你懂秘金?这是本监头等机密,你怎会如此熟练!”
白眼老妪忍不住看向容真,以为是她泄露的。
但是容真也小脸迷茫,忍不住取出翡翠弥勒佛,低头观察,只见这一柄赝鼎剑中,发出浓郁金光,里面的金粉更多,纯度更高。
容真看样子也被蒙在了鼓里。
高台众人,只听儒衫青年轻笑一声:
“你们管它叫秘金?我倒没取过名,只是把它当作血青铜替代物,从北海那边找的。”
说完,他手掌转动十八籽,微笑道:
“至于为何熟悉,都是不才玩剩下的。
“另外,这口新鼎剑倒是有点意思,叫【文皇帝】吗,你们知不知道,此剑落在你们阴阳家炼气士手中是暴殄天物,最契合此剑的炼气士道脉,尔等可知哪条?
“算了,好好看,好好学。”
说完,易千秋、宋嬷嬷等人手中佛珠爆炸。
所有金粉开始一一飞向欧阳戎手中的十八籽。
容真突然发现翡翠佛光芒黯淡下来,像是被抢走了控制权。
儒衫青年犹然不满意,迈前一步,朝大佛伸手,虚空抓握。
轰隆一声,大佛出现异动。
众目睽睽下,一颗黄金佛首赫然脱离佛身,缓缓升空,光耀四方。
有金粉从佛像慈眉善目面孔在脱落,如同下起金雨,金点飞入欧阳戎手掌上的十八籽中。
看见这一幕,众人惊骇万分。
“他在偷大佛控制权!”
宋嬷嬷最先反应过来,阴狠探出一爪。可她腕上的白玉佛珠,突然浮现出一道金色魁星符虚影。
这一次,不是儒衫青年化为虚影,而是宋嬷嬷化为虚影,穿过了前者的实体。
“读书人的事能叫偷吗?”
儒衫青年笑容无奈,手握佛珠,缓步前进,无视了她,这一幕看上去,就像是他走路穿过了孤魂野鬼般的白眼老妪一样。
容真手中随身佛同样亮起魁星符虚影,金光弥漫她娇小身躯。
儒衫青年缓步穿过宫装少女虚影,来到穹顶铭文下方,仰头朝顶部的莲花铭文伸手。
“不准毁它!”
容真陡然抛出随身佛,金光消失,中止虚化的她冲上前去。
儒衫青年微笑不变,随手推开了宫装少女,就要继续伸手。
“欧阳良翰!”
容真猛地抽出一根簪子,有些癫的刺去。
儒衫青年撇了下嘴,刚要拍打酒壶,降下【匠作】,手掌突然临时顿在空中,脸上微笑也瞬间消失。
欧阳戎平静眼神回归。
一根翡翠簪子已经乘机插在了其右侧肩膀上。
她很矮,扬手也只能够到他的右肩。
欧阳戎低头,看了看正在发痛的右肩下方位置。
容真愣住,没有想到自己竟然能近身,刚刚雪中烛、宋嬷嬷等人都无法近身。
刚刚那一番经历让人下意识的以为儒衫青年似乎无敌,并且她压根没想过用灵气。
但这根普通簪子还是伤到他了。
全场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原地安安静静的儒衫青年的流血肩膀上。
这是他今晚露面起,第一次见血。
容真蓦然摔倒在地上,忍不住往前伸出小手:
“本、本宫不是故意的……”
就在这时,远处竹院内,吴道子突然用画笔在空中点了下。
只见原本在上空的雪中烛,突然瞬移般出现在欧阳戎和容真身边。
她一剑直取欧阳戎面门,中间多出一个容真,也要一起被知霜洞穿。
欧阳戎突然伸手抓住容真往前伸的手掌。
二人宛若牵手。
金光在他们十指间绽放。
刺剑的雪中烛穿过容真身体,又穿过欧阳戎身体。
连穿两人。
可是就在二者即将分开之际。
被多出来的容真影响,金光似乎不够用,在雪中烛、穿过欧阳戎后脑勺时,金光用尽。
穿过二人虚影的雪中烛,空中转身,反手一掌拍去。
指尖划过他鼻尖位置。
一张青铜面具被拍落,飞向空中。
欧阳戎头发披散,一张俊朗面庞顿时露出。
全场所有人怔住。
容真也僵立原地。
她看见欧阳良翰没有回头看雪中烛,眼睛正盯着她,眸子还是那么平静。
是她曾暗中讨厌的平静,讨厌他有时候太理性了,看不出丝毫情绪,不知是装傻还是真冷漠。
容真手中簪子落地,颤声:“你……你痛吗……”
欧阳戎没说话。
头上的金色莲花铭文中,金粉开始落下,宛若在下金雨。
他寂静站在金雨中,“雨水”一一没入他掌中的十八籽。
全场所有赝鼎的金粉全部进入十八籽。
容真这才发现,她好像误会了欧阳戎,他并没有像刚刚对待白玉佛珠一样,碾碎莲花铭文,只是抽取了金粉。刻有她与他名字铭文依旧在,只不过是金莲化为了白莲,莲上的金粉如天女散花般落下,这一幕有些梦幻唯美。
她看了看手中染血簪子,一时间悔恨噬心,连脚边的随身佛赝鼎剑破碎,失效了一般,都没有时间在意。
似乎是获得全部的权力,欧阳戎手中的十八籽,冒出无比璀璨的金光,宣告着什么。
这时,【匠作】降临。
归去来兮。
就要将雪中烛削首。
远处,吴道子又用朱笔在空气中,点了一笔。
雪中烛身影消失,出现在另一处空中。
看清楚了欧阳戎的熟悉面容,脱身的雪中烛身子微微僵住,眼睛死死盯着七师妹这位童夫。
魏少奇迅速与雪中烛汇合,眼神复杂:
“真是他,欧阳良翰……不好,让他拿到了【文皇帝】的赝鼎剑!他是执剑人,现在有两口鼎剑……”
上一篇:从连城诀成就武林神话
下一篇:从搜山降魔开始成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