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位天寒宫长老气的浑身发抖,他一个只会吃饭睡觉磕丹药的老人,哪能说地过这些在沉月谷摸爬滚打的尘民。
偏偏被骂了还不敢动手。
天寒宫的长老,在衍月仙宗的地盘杀人,指不定过两天就会变成两大仙宗全面开战的导火索……
所以,长老只能默念忍字诀。
毕竟他们的来意也并不单纯。
明面上是为了交流学习,实则是为了调查先前执法队员的失踪案。
按理来说一个普通执法队员,死也就死了,天寒宫又不是衍月仙宗,对门人弟子的生死看的没那么重。
可关键那执法队员还有一个身份……那是大长老秘密培养的——药人!
被发现药人身份倒是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可以推脱说自己也不清楚为什么那人会是药人。
甚至还可以反咬一口,说是别人故意杀了天寒宫的人,再用尸体种药,最后丢出来污蔑天寒宫!
毕竟如果我天寒宫真在培养药人,又怎么可能让他乱跑,还特意送到衍月仙宗面前,让他暴露呢?
我天寒宫又不傻,这明摆着就是有人栽赃陷害,想故意挑起咱们这些大势力的矛盾,影响团结嘛,你们说对不对?
不信你们就来我天寒宫查嘛!
查,肯定是查不出来的。
药人的事,即便是在天寒宫里,也只有几位大长老的心腹知晓。
其他人都还觉得自家宗门伟光正,热爱宗门,愿意为了宗门荣耀赴死。
这属于连自己都骗过去了,又怎么可能骗不过别人呢?
并且。
药人培育基地不知是用了什么办法,被那位大长老深埋在天寒宫护山大阵之下,只有他能开启入口。
别人想发现基地,除非灭了天寒宫,把护山大阵完全摧毁!
……
而这些行走于世的药人,本就是天寒宫大长老放出来混淆视听的。
他巴不得别人发现一两个,然后去天寒宫查一次,查过之后没查出来,这口大锅就能顺理成章地甩给妖魔。
日后再如何大肆培育药人,哪哪哪的人口突然大批失踪,都可以说是妖魔干的。
毕竟天寒宫已经被证实了是好人嘛!
所以,药人身份暴露真的不算事。
或者说,从那个药人的尸体被发现后,天寒宫就已经确定了他已经暴露。
他们害怕的是为什么药人身份暴露,向来眼里容不得沙子的衍月仙宗却无声无息,一点反应都没有。
天寒宫大长老甚至都准备控诉衍月仙宗血口喷人,然后索要精神损失费了。
结果等了那么久,衍月仙宗倒是先给他们发了一条讣告,让天寒宫节哀。
猫发现了老鼠的把柄,不仅没有没有因此去抓老鼠,还伸手摸老鼠的脑袋安慰。
这可太令人害怕了……
所以,天寒宫必须搞明白是为什么!
调查不行,那我来交流总可以吧?
所以,他们派出了一位峰主,带着他座下的四个优秀弟子,以及一个随行长老,一同出访衍月仙宗。
可谁知,他们一行人在湖畔降落,还没进沉月谷呢,就听到了沉月湖畔有人在猎杀天寒宫弟子的传言。
并且还听了整整一路,有些长老都特么能对这个故事倒背如流了!
呵斥了一番流言蜚语,还被人杠了几句,天寒宫一行人脸色都有些难看。
所谓三人成虎,谣言传的多了,不是真的都快变成真的了。
一位天寒宫的女弟子便是内心动摇,偷偷开口小声问起了长老。
“胡长老,三年前,咱们天寒宫真的有弃徒在这杀了人吗……”
“有个屁!”
胡长老抖了抖胡子:“我天寒宫几十年了,从来没开除过任何一个弟子,又哪里来的弃徒!?”
确实,天寒宫只进不出,没有弃徒。
毕竟那些不听话的弟子都莫名其妙失踪,被抓去炼丹了。
那女弟子被胡长老吼了两句,低着脑袋不敢再问了。
这时,一行人的首领,天寒宫洗剑峰峰主张震天开口说话了。
“胡长老,淡定,莫要动气。”
“些许流言蜚语,破了便是。”
他端起茶杯悯了一口苦茶,眯着眼睛望向窗外无边无际的夜。
“但须知,流言也有源头。”
“这明摆着是有人想用故事钓鱼,引我们到湖边去呢……”
胡长老略微思索一番便恍然大悟。
他低下头,恭声问道:“峰主,可需老朽前往湖畔调查一番?”
张震天轻轻点头。
“大长老告知我,今日午时左右,黄元曾在泣鬼渊战场现身。
也就是说衍月仙宗如今没有仙尊坐镇,最强者也不过与我持平。
那些长老,肯定也得顾忌我的实力,不会在这种时候激怒我。”
“所以,你此去定然是安全的。”
“可以带恕儿跟芷若去长长见识。”
“是,峰主。”
胡长老领着一行人中地位最低的两个弟子行礼告退。
一男一女,正好是炎恕与司徒芷若。
炎恕倒还好。
距离与苏槐分别已有月余。
回到天寒宫后,他重新坚定下来,奋发向上,在得到师尊赠予的一粒神秘丹药后,成功突破到四阶!
此行前来,未必就没有找苏槐雪耻的念头。
就算打不过……应该也至少能过上几招,不至于再被他随手一个大逼兜直接KO了吧?
但司徒芷若却是心情复杂。
到了天寒宫,她才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天赋啥也不是。
之前还以为十八岁就有三阶实力,被立为亲传弟子的炎恕会很强,在天寒宫的地位应该也很高。
但拜入山门后,她才发现炎恕是亲传里垫底的那个小师弟。
人微言轻,唯唯诺诺。
哦,不对,现在炎恕是倒数第二,垫底的已经变成了她……
“芷若师妹,别想太多。”
“一步一步来吧,至少我觉得,现在你已经做的很好了。”
炎恕见司徒芷若低着头,再三犹豫后,还是决定开口安慰她。
走在前面的胡长老也听到了炎恕的话。
他扭头看来司徒芷若一眼,对于这个洗剑峰峰主亲自开口特招的亲传弟子,他也有过一定程度的了解。
知道她有个已经脱胎换骨的废材未婚夫,此时已拜入衍月仙宗的山门。
胡长老轻笑两句,开口说道:
“司徒芷若,不必妄自菲薄。”
“你既能被张峰主收做亲传,便肯定有你的优点。”
“你那前未婚夫便是突然觉醒了又如何?山野之地的小子,入了大宗门,知道了天有多高,便定是要泯然众人的。”
“不是每一个人都有跟你一样的好运,能直接跳过外门与内门,成为亲传。”
“此番交流,若你们有缘相见,定然也是他缩在无人在意的角落,偷偷羡慕舞台上绽放华光的你!”
司徒芷若抿了抿嘴,重重点头。
是啊!天寒宫很大,但衍月仙宗也很大!苏槐再强,也只是在大炎王朝强。
到了大仙宗,也得从外门开始做起!
即便有什么逆天的机缘,他也最多跟自己一样是亲传弟子,平起平坐,自己又为何要自卑呢?
第54章 咕噜咕噜……
心里想通了,司徒芷若也就松了口气,不再低着头郁郁寡欢。
三人未在中途多做停留,所以很快就来到了谷民们口中的南巷码头。
炎恕跟司徒芷若都有些小心翼翼。
而胡长老,在用灵力扫过平静的湖面后,却是不甚在意。
在他的探查中,湖里只有一些灵鱼,以及少数两三阶的水生妖兽。
要知道他可是七阶修为,想完全避过他的探查,至少也得是八阶仙王才行,但那种强者无不是高高在上,受人敬仰之辈。
怎么可能躲在湖里扮鬼偷袭别人?
胡长老笑着摸了摸胡子,望向炎恕与司徒芷若。
“你二人不必如此紧张。”
“流言,也只是流言而已。”
“待我等平安无事地在岸边坐上一夜,那什么厉鬼猎杀天寒宫弟子的流言,很快就会不攻自破。”
咕噜咕噜……
胡长老话音未落,湖面突然涌出大片气泡,几人隐约间还能听到若有若无的铁链摩擦声响。
“胡,胡长老……”
“别怕!装神弄鬼之徒!”
就在此时
唰的一声。
一枚足有人头大小的钢勾破水而出!
胡长老嗤笑一声,抬手结印,电光火石间构筑出一轮碧绿阵盘,将自己完全遮挡起来。
他回过头,刚想跟炎恕二人装个逼,就听到阵盘咔嚓一声脆响,那枚大钩在他脖子旁边转了个弯,钩子附带的铁链死死地缠了好几圈。
紧接着,噗的一声狠狠扎在他肩膀上。
“呃啊!!!”
胡长老痛吼一声,伸手去拔钩子,却发现铁链“嘣”的一声骤然缩紧。
似乎有一头妖王隐匿在水下,将胡长老一点一点地拉进湖面。
司徒芷若跟炎恕眼睁睁看着胡长老挣扎,嘶吼,绝望,到最后所有的声音都被湖水淹没……
救?怎么救?
他们两个一个堪堪四阶,另一个才三阶不到,拿什么去救?
炎恕倒是想上前去帮忙拔钩子,可惜在洗剑峰待久了,早被师兄师姐们灌输了死道友不死贫道的精致利己思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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