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也因此丧失了一窥仙道终极的机会。
对于很多人来说,这究竟是福是祸,尚未可知。
不过现在对于贺英君而言,这仙道的终极的形态未免太过于可怕了一些。
仅仅是一声低吼,自己感觉整个人都要被那些渗人的呢喃所夺舍。
脑袋都要炸掉。
而与这样可怕的存在争锋的存在更是她难以想象的强大。
“涂山娘娘!救我!涂山娘娘!”
冲着石棺祈求的语气到现在也变成了不知所谓的狐狸乱叫。
她欣喜的发现随着眼前的石棺缓缓渗出红光,耳旁的渗人呢喃竟然减轻了不少。
她也不再流血,眩晕感也尽数消失不见。
就是身上微微有些瘙痒,她一把抓过去,竟然薅下来几根狐狸的鬃毛。
涂山娘娘显灵了。
这是贺英君的第一想法。
石棺上的女人向着她伸出了手指,她顺着涂山娘娘的手指看去,竟然是那些恐怖声音的来源。
传说中存放着邪神和长生仙药的山顶祭坛。
然而看着石棺上女人似笑非笑的表情。
贺英君知道眼前的东西恐怕不会比山顶上那东西逊色多少。
这台石棺是自己祖先跟着徐福一块东逃的时候从汉地带出来的宝物。
传说是上古贤王追忆亡妻所做的衣冠冢的一支。
反正是来头不小。
贺英君一边焦急嗷嗷叫,一边心中纠结不已。
知道自己这次恐怕是上了贼船了。
也许自己早该注意到的。
她背上了棺椁,一时间竟然有些忘记了该如何走路。
她向着山顶前进的第一反应竟然是像一只真正的狐狸一样的爬行。
这是她在家族时练习式神附身的时候绝对没有出现过的情况。
她用尽了自己的意志,方才克制住自己爬行的冲动。
涂山氏——
第一只有明文记载的狐仙。
也是第一只参与进人类的政治中的狐仙。
人们都说狐仙是太过思念大禹才化身成为望夫石。
但这无论怎么想都只是一个美丽的童话。
而抛开那些无用的描述,事实其实很简单。
大禹离开家去治水期间,自己老婆兼重要的政治盟友在家暴毙而亡。
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回来处理丧事。
如果再加上涂山氏是狐仙之首的话,那么这个被刻意打扮的格外温馨的小故事看起来就相当微妙了。
贺英君此刻有些后悔自己不该不听自己家族中族老们的指示。
去贸然接触启封这些来自汉土的可怕禁忌之物。
如今不光是自己身陷囫囵,恐怕还会浪费掉对于方仙道而言如此千载难逢的机遇。
事实上,早在她靠近蓬莱仙岛时,这只石棺便频繁给自己启示,让她得以悄无声息的潜入蓬莱,并用石棺所赠与的水则刺死了那个拦路的妖魔时都,她就应该察觉到身旁的这个东西已经开始失控了。
这东西实在是太善于玩弄人心,当时的贺英君已经完全被欲望和名利冲昏了头脑。
如今已经彻底落入狐仙之手的贺英君只能一边在心中痛骂自己之前的贪婪,然后呜呜呜的表示希望涂山大人高抬贵手,放自己一条生路。
登上祭坛,保你离开蓬莱。
贺英君的脑海中突然浮现出这么一行大字。
她连忙点头,表示自己对于狐仙大人忠心耿耿,绝对会好好完成任务。
而那东西显然也极为满意贺英君现在的态度。
贺英君感觉自己含泪表态之后周身的压力瞬间轻了许多。
后背上那些疯狂生长的鬃毛也停止了生长。
而此刻,山顶祭坛处的战斗似乎也已经接近了尾声,伴随着一道冲天的金光从天而降,仿佛要将整座蓬莱仙岛直接斩成两段。
一道巨大的野兽哀嚎声从山顶传来。
随着魔音贯耳,贺英君感觉自己的身体顿时像是有无数只蚂蚁在爬。
并且撕咬自己的血肉,吮吸自己的骨髓。
她下意识的向着身后抓去。
当皮肉悦耳的撕裂声响起,她瞬间感觉轻松了许多。
第477章 麦哲伦
“狐妖?”
贺英君感觉自己的意识正逐渐变得混沌。
这种感觉随着她越靠近山顶便越发的强烈。
秦人究竟在那里放置了什么?
这长生之药同那些各式各样古怪的长生之术相比,究竟有何不同。
贺英君的脑海中快速的闪过了这几个问题。
很是很快,伴随着一声轻柔的笑声。
她的意识便重新复归于混沌之中。
该死,那个狐妖……
迷蒙之中,她如此想到。
在她的意识彻底堕入黑暗之前,一道声音成功的将她从迷梦中唤醒。
她睁开眼睛的时候,此处已经不在蓬莱仙岛之内。
身旁的人影摇晃,伴随着熟悉的眩晕感,她知道自己现在正在一艘漂泊的船只之上。
等她彻底清醒,便看见四周漂浮着野火和各种鱼类的尸体。
那些尸体看上去已经死去多日,伴随着火油的灼烧散发着惊人的腐臭味。
身旁穿着短衣的士兵正在用竹竿从水中打捞上他们同伴的尸体。
和一些漂浮在海上的战船的残骸。
人们的脸上残留着大战结束之后生存的喜悦和对于亲友逝去的悲伤。
她看见了许多士兵在打捞尸体之余还向着海中倾斜着某些由粽叶包裹的肉块,以此来祈求大海能让所有长眠于此的灵魂都得到安息。
“你醒了——手术很成功!”
一名穿着相当有特色的弗朗基人来到了自己面前。
随着他的到来,贺英君才发觉自己是侧躺在甲板之上的。
她的后背全部被扎上了绷带。
此刻随着她的意识逐渐恢复,一种火辣辣的瘙痒感从背后升起。
眼前的弗朗机人穿着一身大明工部官服,顺便手里拿着都药膏。
看样子更像是宫里的太医而不是朝廷招募的胡人匠人。
“是你们救了我——”
贺英君倒吸了一口冷气,她竭力稳定住自己内心的情绪。
而一旁的匠人听到她竟然能说出一口流利的明话感到极为惊讶。
“也可以这么说,是我给你调配的内服药剂。”
“……”
“所以不要问,你不会想知道麻醉剂的成分具体有哪些的。”
眼前对于这个东夷人竟然会大明语言啧啧称奇的弗朗基官员看着面前似乎想到了什么,顿时面如菜色的贺英君说道。
弗朗机人的医术比他们的舰队更加令人感到心惊。
当然,这是因为他们的船队所能覆盖的范围极为广泛。
因此他们医学的影响力能够覆盖的比西南的那些用各种粪便和符水治疗的巫医的医术传播的更远。
虽然弗朗机人的医术在某些时候十分有效。
但是粗暴的行医风格让生活在大城市中,习惯了温和中医疗法的本土居民感到惊惧不已。
贺英君的脸色灰白,她的嘴唇嗫嚅了一下。
发出了一声悲鸣之后便陷入了长时间的死寂。
“算了,想开点,至少切割掉了那些狐狸皮之后,你成功的活过来的了不是吗……这可比大多数像你这样遭遇的人要幸运的多了。”
弗朗基官员安慰道。
他的面容在贺英君看来也是西夷中最为深邃的那一类。
贺英君沉默着点了点头,她摸了摸自己的额头上的纱布,纱布之下软塌塌的,没有头骨的保护,她直接摸到了自己软塌塌的大脑。
“那邪祟想改造你的大脑,不过有大人物及时为你做了驱魔仪式,切割掉了被侵蚀的一部分之后已经没有什么大碍了。”
弗朗基官员蹲了下来,他扒开了贺英君的右眼。
和相对还算正常的左眼相比,这只眼睛中的瞳孔明显要比另一只眼睛大得多。
散发着一种奇异的蛊惑人心的魅惑感,杏仁状的瞳孔也更加接近于某种穿梭于东北丛林中,被当地人奉为仙家的野狐狸——
“伱应该感到幸运……说实话,虽然那位大人出手已经是你这辈子最大的荣幸了,但我还是要说,你真是个幸运的人。”
弗朗基官员的汉话相当流利。
甚至让贺英君一度觉得自己倒像是个岛夷。
“到底是谁救了我……蓬莱仙岛……我的那口石棺呢?”
贺英君艰难的开口道,随着时间的流逝,她逐渐恢复了对身体的掌握。
前所未有的虚弱感令她感觉每一次呼吸都是如此的艰难。
而听到她的问题。
弗朗基官员像是处理完的公事一样摊了摊手,表示自己的任务已经完成,剩下就不是自己该管的事情了。
“一位和你一样从蓬莱仙岛里走出来的大人物,至于蓬莱里面发生了什么,说实话我并不清楚,你的那口石棺应该是归钦天监的那些道人管的……等你伤好了倒可以去找他们看看能不能要回来……”
“哎!你瞧,他来了,看来你对于朝廷而言还是很有价值的……”
弗朗基官员朝着面前那个同样走到自己面前年轻道人热情的招了招手。
“张天师怎么不在舱里和上下同僚们一同庆祝?”
“听说这狐女醒了,朝廷有托,我自然要来此看看……况且我也不太习惯海上气氛。”
那名被称作张天师的年轻道人说完蹲下身子,同样将贺英君的全身上下的打量了一遍。
确认异化没有扩散之后,他满意点了点头。
贺英君感觉他们的目光看着自己像是看一件商品或是货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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