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致死性的一幕并没有出现。
伏提庚看着那刺入到自己心脏的誓约胜利之剑（Excalibur），再一次狂笑起来。
“哈哈哈哈哈！”
“阿尔托莉雅，我说过你不可能杀死我！”
“你的身份是借来的。”
“你的剑刃是借来的。”
“你的骑士是借来的。”
“就连你的理想也是借来的。”
“你只不过是一只任人摆布的傀儡，一位可悲可恨的骑士。”
“所拥有的一切全都是虚假之物的你，凭什么战胜象征着真实的我！”
在伏提庚咆哮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力量从他体内爆发出来。
原本能够压制住他的三把湖中圣剑在顷刻间被震开。
伊恩和兰斯洛特更是被这突如其来的爆发所形成的气浪给推飞出去。
只剩阿尔托莉雅凭借着那副坚韧的身躯屹立在原地。
伏提庚也在这反抗性的一幕中现出让人无比震惊的真实面目。
只见那是如山岚一般大小的白色巨龙。
它的爪牙锋利而满是锐气，每时每刻都在往外散发着澎湃的魔力。
这是卑王在长年的蛰伏寻觅以后，在神秘中酝酿诞生的身躯。
龙的强大，在此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那是与梅林预言分毫不差的形象！
相比之下，以人类之躯站在他面前的阿尔托莉雅则显得有些娇小了。
“呃啊——！！！！”
白龙咆哮，大地上卷涌起狂风飞石。
“阿尔托莉雅！”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
“你的一切都是借来的，根本无法让神代延续下去的！”
“只有我能做到这种事情！”
这是压制性的一幕。
但是——
面对着这压迫感十足的白龙妄言，阿尔托莉雅没有后退半步。
她看着眼前的白龙，忽然笑了起来。
“是啊。”
“我根本什么都不懂。”
“毕竟我要是能早点理解这一切的话，大概就不会有像现在这样的局面了。”
“王位、圣剑、骑士。”
“我的一切确实都是借来的。”
“但伏提庚——”
阿尔托莉雅举起了自己的手，仿佛要抓握住整片天空。
“从来就没有人说过借来的理想就不能称之为理想吧？”
“我在那遥远的梦里曾看到过无数人为此欢笑。”
“那样的场景，是不会有错的。”
“更何况——”
阿尔托莉雅的眼神中多了几分属于少女的柔情。
“此刻的我。”
“也有了属于自己的理想啊。”
骑士王的话语响彻天空，震开了苍穹间的白云。
金色闪耀的光之柱从中显现。
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因王的决心降临到了大地之上！
84.这一次，他想做拯救她的人（四千字章节）
人的理解是非常有限的。
一切都必须依凭着感受，才能够做出判断。
因为有光与热，所以知道这是火；
因为有凉与拂，所以知道这是风。
总之，超出认知的东西，是无法以具体的形式降临到人的面前的。
可对阿尔托莉雅来说，却不是这么一回事。
她确实是人，这是无可置疑的事实。
但与其同时，她还是以概念受胎的方式诞生在卡美洛的奇迹之子，拥有与龙相差无几的心脏。
所以——
阿尔托莉雅能够触及到人所不能触及之事。
这是由“龙”的特质所决定的。
但同样的，身为人的部分是无法被抹去的。
这也使得她所接触的一切，坍缩为了人所能够理解之事。
二者在这个过程中相互纠缠，不断螺旋上升。
最终便形成了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
这是因王的祈愿而出现在此处的概念性武器。
虽然称之为“枪”，但实际上的真实模样却是远比这更为深远的存在——其名为“连接世界表里之塔”。
之所以汇聚成“枪”这一种概念，只不过为了让阿尔托莉雅那身为人的部分能够触及到存在而已。
但这一切都是在“人”这种角度上进行叙述的。
对于同样有着“龙”这种特性的伏提庚而言，就是另外一种视野了。
阿尔托莉雅拿在手上的武器，是他一直在苦苦追寻着的那把能够让神代重临大地的圣枪。
“为什么？！”
化身为龙的伏提庚歇斯底里地咆哮着。
狂风夹带着他的愤怒，席卷到了终末的战场上。
“为什么偏偏是没有想要守护之物，如同空壳一样的你得到了它的认可？”
“为什么不是我？！”
“要是我能够得到这样的武器，神代绝对会再一次笼罩在不列颠的土地上的！”
“是啊。”
阿尔托莉雅握住了那在光之柱中逐渐汇聚成型的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
她的表情显得果决而又忧伤。
“究竟为什么是我得到了它的认可？”
“哪怕是现在，我也未曾想到过能够将这一切解释清楚的理由。”
“可是——”
骑士王擦拭掉汇聚成型的长枪上那所剩不多的星光。
“伏提庚，既然它选择了我，那么就说明你所做的一切绝不是不列颠所需要的。”
“我将在此处，按照命运的安排将你杀死。”
“请你永远地沉睡下去吧。”
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确实有足够强大的力量，能够将巨大的白龙在一击的时间内彻底杀死。
这是伏提庚第一次感受到对死亡的恐惧。
它是如此的真实，根本无法解释为幻觉。
“不！我不接受这一切！”
伏提庚的抵触无济于事。
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被王以优雅的样子朝着上空投出。
天空中划出一道金色的流线。
不愿就这么死去的白龙挥动起自己的利爪，想要将这把汇聚成型的长枪给击碎掉。
可仅仅在触碰到的那一瞬间，他便意识到自己是绝对无法做到这种事情的。
因为寄托在枪身上的，已经不仅仅只是阿尔托莉雅本身的意志，而是更为上层的概念。
它并非带来“死亡”，而是宣告目标的“终焉”。
撕拉——
长枪贯穿了白龙的掌心，接着是胸前的皮肤，然后是皮肤下的肌肉，最终抵达心脏。
“不——！！！”
血液从白龙的身体中喷涌而出，将地面染成了赤红的颜色。
巨大的躯壳开始分崩离析，幻化成数以万计的粒子，缓缓朝着天空升去。
在这宣告着陨落的寂静中，伏提庚一点点地变回了原来的身形。
不。
并不是原来的样子了。
他的胸前已经被贯穿出了一个洞。
只是比起身体上的伤痕，精神上的彻底毁灭是更为严重的打击。
“不列颠的人民，为什么你们不选择我？”
“我一定要杀死你们……杀死你们啊！！！”
噗的一声。
伏提庚落在了巨石上。
他的身体一动不动，无声地述说着生命逝去的事实。
白龙已死。
闪耀于终焉之枪（Rhongomyniad）也开始朝下方坠去。
在接触到土地的瞬间，一道金光以落点为中心，如同涟漪一样扩散开来。
【这是足以撼动不列颠的波动。】
【在战场内外的圆桌骑士们都感受到了这一点。】
【哪怕他们根本没有目睹这一场伟大的战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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