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
作为他的结发妻子,源赖光感觉得到眼前的丈夫想到了某些事情。
她没有犹豫,直接掏出源氏的令牌,系到了大阴阳师的腰上。
“我明白了。”
“夫君,去做你认为对的事吧。”
“这边的情况,我来解决。”
一切无需多言。
源氏夫妇对视一眼,便已经彻底相信了彼此。
【你暂时离开了朝议的大堂。】
【这本该是不被允许之事。】
【但藤原得子似乎并没有时间管你——她看上去真的很着急。】
【你在寂静的平安宫内行走着。】
【你开始思考起这一切。】
伊恩始终觉得这一连串的事情有些违和。
藤原得子想参与朝政,这固然不假。
可是——
像这样去联通外界的阴阳师在平安宫里布阵,并不是什么好的方法。
毕竟这可是风险极大的行为。
身为京都第一阴阳师的自己,随时都有可能察觉到这一切。
那位隐匿在藤原得子身后的大阴阳师自然不会意识不到这一点。
那么——
这就说明他有反感能够在被发现后,依旧让事情有条不絮地继续进行下去。
这该说是自信?
还是该说是自负?
此外,伊恩还有非常在意的一点。
为什么藤原得子要带着面纱遮掩住自己的面容?
这当中……难道还有什么不能够让其他人知道的秘密吗?
【你在思考着这些问题。】
【而酒吞童子与茨木童子的跟踪也在继续着。】
鬼和人是不同的。
作为依附于“念”而生存下来的生物,鬼能够轻易地隐藏起自己的气息。
这也是阴阳师这种职业诞生的原因——民众需要能够揪出藏匿起来的鬼怪的人。
而作为能力超群的鬼,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自然也懂得如何隐藏自己的气息。
所以即便像这样近距离地跟踪那位不知名的大阴阳师,她们两鬼也不会被发现。
“好笨的阴阳师哦。”
酒吞童子看着眼前阴阳师的身影,忍不住这么评价起来。
“要是大叔的话,现在肯定早就发现咱们了吧。”
“嗯。”
茨木童子点了点头。
“如果是安倍大人的话,确实应该发现吾等了。”
“诶?”
酒吞童子回过头来看向自己的好友。
“安倍大人?”
“茨木,你什么时候用上这种称呼的?”
“嗯……就刚才想到的。”茨木童子非常认真地回答着,“因为觉得很适合用来称呼他,所以就这么喊了。”
“酒吞,吾是不应该用这种称呼吗?”
“你……”
看着茨木童子那真挚而不加掩饰的目光,酒吞童子脸色一红,
“随便你啊。”
“你想怎么喊大叔,那都是你的自由!”
“咱又不在乎!”
“嗯。”茨木童子点了点头,“那就好。”
“……”
“……”
酒吞童子别过脸去。
“好了,不说这个了!咱赶紧跟上前面的那个阴阳师吧!”
“好。”
说起来也真是巧合。
虽然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跟得慢慢悠悠的,但总是能够紧贴前面的大阴阳师。
两只小鬼就这么穿过了大半个平安宫。
“他这到底是要去哪啊?”
看着这仿佛无休无止的前行,酒吞童子内心忍不住泛起了嘀咕。
她开始觉得自己的判断是不是出了点什么问题。
难不成——
这个阴阳师真的什么都不知道吗?
酒吞童子有些纳闷。
但就在这个时候,意料之外的事情发生了。
只见茨木童子在这个时候开口道:
“酒吞,他不见了。”
“诶?!”
酒吞童子从思考中回过神来,发现两鬼一直在跟着的那位阴阳师确实在眼前消失了。
“这……他去哪了?”
明明刚才无论如何都能够跟上的。
怎么转了个弯,人就不见了?
酒吞童子感觉到事情有些不妙。
她收敛起先前那种嘻嘻哈哈的样子,对着身旁的茨木童子开口道:
“茨木,注意点。”
“咱感觉情况好像有点不对。”
“……”
茨木童子虽然没有直接应答。
但那握紧的拳头说明她听进了酒吞童子的话。
“那现在该怎么办?”茨木童子如此问道。
“……”
大江山鬼王恢复到作战时的超认真模样。
她警惕地看向四周,注意着一切有可能产生意外的东西。
“茨木,我们先在这周围找找看吧。”
“说不定会有什么发现的。”
【酒吞童子和茨木童子开始了属于她们的调查。】
【而与此同时,你的思考也得到了一个阶段性的结果。】
面容。
思考着藤原得子的面纱,伊恩的脑袋浮现出了这么一个词语。
带着面纱当然不可能是为了美,更不可能是为了制造什么神秘感。
它唯一能够提供的作用,便是将藤原得子的面容遮掩起来。
可是——
为什么要遮掩起来?
那想必是肯定不能够公之于众了。
那么——
为什么不能够公之于众?
藤原得子怎么说也是一个有头有脸的人吧?
凭什么会连面容都要遮掩起来?
伊恩苦苦思索着这个问题,脑袋里不断飘过那从藤原得子身上得到的、少的可怜的信息。
“妾身。”
这是和玉藻前一样的自称,也是伊恩为数不多的,记在了脑海当中的信息。
等等。
伊恩忽然发现自己陷入到了一个思考误区当中。
就好像以“妾身”自称的玉藻前其实根本不是什么作恶多端的妖怪一样。
藤原得子与那位隐藏着的大阴阳师之间的关系也未必是和表面一致情况。
这么思考的话——
并不是藤原得子请来了这位阴阳师。
而是这位阴阳师找上了藤原得子。
不。
还不仅仅是这种程度。
由这种能够在平安宫藏匿起来,甚至还能布下阴阳法阵的情况,恐怕不仅仅只是“找上”这么简单。
更可能的结果,是——
“决定”。
因为随时随地都能“决定”谁是新的藤原得子,所以不能够让她以真面目示人,以免产生怀疑。
按照这个思路继续思考下去的话——
“藤原得子”现在的着急就有理由解释了。
她,要被“换掉”了。
换个更好理解的说法,就是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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