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尘开口道:“我曾听闻,仙道不是一蹴而就的,凡伟岸的事业,必先历经磨砺方能得见光明,一代又一代修士走过的路便是成仙路。”
“神话时代之前,连秘境法都散乱,是渡劫天尊修订体系,走出了一条大帝路,又至帝尊开辟天庭,以人道之身铸仙鼎,而后荒古有南岭天帝逆活四世,道果璀璨,这不正是修行界进步嘛?”
“前贤开辟道法,我辈拾级而上,青出于蓝而胜于蓝。”
“若此世无仙,我欲化战仙,行古往今来未有之事!”
陆尘的声音不大,却响彻道台虚空,回荡在紫山内部空间,引得蛰伏在黑暗的生灵抖了抖鼻毛,嗅了嗅气味,露出一个回味的表情。
化战仙?
这种大道,这种功法,怎么感觉有点熟悉,似曾相识。
黑暗中的生灵一双眼眸璀璨明亮,如铜铃般睁开,直勾勾盯着陆尘。
“好一个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姜太虚颔首示意,赞叹道:“未来是你们的。”
叶凡闻言下意识一个激灵,回眸望去,发现说这话的人是姜太虚,方才松了一口气。
不同人说不同话意义截然不同,这话从太虚神王口中吐出,让荒古圣体觉得身体暖暖的,没有那么死了。
“宗祖,取药王吧!”
姜义将离火神炉递过去,无比兴奋道:“哪怕摘到一株,也足以续命四百年。”
无始道台之下,悬崖边上,台阶缝隙,长满了芬芳的大药,粗略数一数,竟然有十几株药王,加起来,能延寿的总量,快比得上一株不死药了。
当然,修士服用,会产生抗药性,不能简单粗暴的计算,药王这种东西,第一次延寿四百,第二次减半二百,第三次一百,依次递减。
服用四五株药王,能为一个修士延寿七八百年,这基本就是上限。
“大帝恕罪!”姜太虚行了一礼,手持离火神炉劈开混沌,艰难前行,眼眸凝重,如同顶着一片宇宙的压力前行。
若非有这件堪比帝兵的祖器,哪怕是圣人,也撼动不了道台半分。
离火神炉绽放璀璨的仙光,如同一片火海宇宙,那是恒宇大帝的道则,在与无始大帝的道激荡,如同两个小宇宙碰撞一样可怕。
开天辟地的仙光炸开,劈开了混沌,得以探索出一条狭隘的小路,姜太虚眼疾手快,在多次尝试之后,终于在最近的地方,采到了一株芬芳的药王。
他还想再前行,一株药王只能为一个人续命,至少要两株才行。
“轰隆隆!”
万道混沌气如瀑布垂落,将姜太虚连同离火神炉震飞出去,上面的压力巨大,充满真正的大帝气。
“宗祖!”
姜义飞惊呼一声,连忙上前帮助只剩下皮包骨头的老人,查看伤势,如今太虚神王本源几乎枯竭,稍微一点大动静,都能让他坐化。
“无妨。”
姜太虚挥了挥手,目光眺望无始道台,低声一叹:“无始大帝终究是无始大帝,不可冒犯,除非让真正的帝兵恒宇神炉到此,否则大圣都登不上去。”
“一株药王也足够续命了。”
姜义暗暗松了一口气,太虚神王延寿四百年,这足以改变姜家,甚至整个东荒大地的格局。
“不够!”
姜太虚撑起虚弱的身体,坚毅地摇了摇头,望向第二近的那株药王,沉声:“我再试试。”
恒宇大道与无始道则再次碰撞,宛若两位大帝隔着万古时空,出手交战,激荡风云,掀起无比波澜。
“轰隆!”
离火神炉再次飞了出去,就在此刻,一道冰冷,阴暗的气息骤然浮现,偷袭神王姜太虚。
“滚出来!”
陆尘大喝一声,猛然打出一道惊天神威,足以粉碎山川大地,排向虚空,逼出那个暗处生灵的,长着几个脑袋,不似人族,而是古生物。
足以灭杀斩道王者的一击,在这个古生物面前显得无比微不足道,那个祖王身体只是晃了晃,再次前行,追杀神王。
“不是恶念,是真正的太古王复苏,他是来夺药王的。”
姜义神色大变,惊呼道:“老祖小心。”
“枯寂万古,状态连我都不如,还敢逞凶。”
姜太虚摇了摇头,祭出离火神炉,打出太阳神威,这种至刚至阳的大道最克制邪祟,刹那间,那尊祖王惨叫,本能想要逃走。
“当!”
悠悠钟声响起,一道混沌瀑布垂落,那尊堪比人族圣人的太古王灰飞烟灭,连渣都没有剩下。
一瞬间,现场寂静。
无始道场,并非死去,大帝虽然消失了,可无始钟依旧在镇压万古。
这个地方,只能瞻仰,不能亵渎。
一念至此,陆尘将荒古圣体护至身前,又把手里面帝玉捂得死死的。
“哎呦,师兄,你干嘛呀。”
叶凡被突然瞬移到自己身后的陆尘吓了一跳。
“这是为了护你周全。”陆尘呵呵一笑:“待会逃跑的时候,好带上你。”
“真的吗?”叶凡将信将疑,总觉得这个姿势有点不对劲。
“算了……”陆尘想了想,又摇了摇头,带上叶凡,还不如带小囡囡,下次让华云飞带小囡囡过来。
正所谓不看圣体面,也要看囡面。
小囡囡的面子,可比区区荒古圣体大多了,便是无始钟都要给三分颜色。
“你个冷酷无情无理取闹的男人!”
叶凡内心咆哮,面无表情,强迫自己转身过去看药王。
忽然,混沌之中响起一声凤凰鸣动,赤色的仙光划破混沌,飞入道台最深处。
“那是不死药!”姜义愣了一下,紧接着激动道:“每一位大帝都会有不死药追随,我族恒宇大帝,曾经持有这一株神凰不死药,后来大帝坐化,神药也随之失踪了,没有想到在无始大帝道场。”
“不死药只追随大帝,不能奢求太多。”
姜太虚望向道台边缘,深吸一口气,弯下了脊梁,大礼参拜道:“姜家姜太虚,恳请无始大帝赐下一株药王,恩德铭记于心,愿为无始传人护道。”
一直蛰伏于黑暗中的生灵眼珠子一动,计上心头,摇了摇脖子,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爪间铭刻阵纹,轻咳一声,如老人道吟道:“混沌未分天地乱,茫茫渺渺无人见,自从无始破鸿蒙,开辟从兹清浊辨。”
众人顿时大惊,能在无始道场内作诗,来者身份不言而喻。
“刚问前辈与无始大帝有何渊源?”
姜义向前行礼,无比庄严肃穆道:“晚辈等人来自恒宇大帝所在的姜家。”
“本座黑皇!”
幕后的声音如黄钟大吕,恢弘神圣,犹如世外高人,深不可测,悠悠道:“我乃无始大帝末代传人,而今隐居紫山,你们擅长大帝道场,可知罪?”
“黑皇!”
这一下子连姜太虚都半惊半疑,帝与皇,乃是无上尊号,不可能乱用。
成道者在神话号天尊,在太古称古皇,在荒古尊为大帝,帝与皇平起平坐,乃是莫大尊荣。
幕后的人,若真是无始传人,敢以皇自居,最起码是一尊准皇,这是太古的称呼,恰如而今的准帝。
“敢问前辈来历。”姜太虚试探问道:“我入紫山四千年,竟然不曾得见。”
“沧海成尘几万秋,道化黄发长生愁。一梦便是数千载,仙路崎岖何处游。”
黑皇吟诗作对,这是无始大帝当年的诗句,他拿来一用,自然有一股仙气,澎湃而生,令人肃然起敬。
“黑皇前辈,我乃是当代圣体,与无始大帝有渊源。”
叶凡听了心潮澎湃,直接叩拜下去,请黑皇传授他无上大法——《无始经》
只要能学到《无始经》,哪怕是让他隐居紫山,他都愿意。
“哦,还是一个圣体,妙啊,妙啊。”
黑皇在幕后急得团团转,龇牙咧嘴,但通过阵法,还是保持那种端庄,装神弄鬼道:“经不可轻取,药不可轻传。”
“若想要药王,我可以指点你们一条明路,但需要东西来换。”
“我看那炉子就不错,虽然比不上无始钟,但也摸到了帝兵的门槛,本皇将就将就用一下吧。”
此言一出,黑皇暴露出自己贪婪的本性,以至于众人一滞,感觉有点不对劲。
陆尘听了半天,不禁大笑道:“什么黑皇,你只是无始大帝的一条狗!”
“陆道友!”
“陆师兄?”
众人大惊失色,怎么能在紫山之中,如此折辱一位追随无始大帝的强者,这不是自寻死路嘛。
第122章:我给大帝立过功,我为人族流过血
“大胆,竟然敢对本圣皇不敬……”
黑皇先是龇牙咧嘴,想要咬人,突然发现陆尘说得没错,他就是无始大帝的看家狗。
虽然当护山犬没有什么不好的,闲着没事逛逛瑶池,看看仙子,吃吃龙鳅,偶尔去不死山对至尊呲牙,将狗仗人势这四个人演绎到了淋漓尽致。
但,成为上古圣皇,对它而言,更加的海阔天空。
“什么圣皇,大言不惭,我一眼就看出你不是人,是一条秃了毛的秃尾巴狗!”
陆尘放肆大笑,大声嘲讽,如同踩中了黑皇的狗尾巴一样。
“汪!!!”
大黑狗气急败坏,连世外高人都不伪装了,破口大骂道:“你跟那遭瘟的猴子是什么关系?我老早就嗅到你身上一股猴味!”
姜义目瞪口呆,这还真是一条狗,堂堂无始道场中,怎么会有一条秃毛狗。
叶凡脸色更差,目光不善,如同吃了一个死孩子一样,他竟然被一条狗忽悠了,顿时有点想要吃狗肉。
姜太虚都有点出神,原来自己是在狗窝旁边被困了数千年,连大帝内门都没有进去
“斗战胜佛算是我师叔。”
陆尘呵呵一笑道:“他老人家让我来紫山看看,你尾巴毛长好了没有,要是长全了,让我再给你拔一遍。”
“汪汪汪!”
“欺狗太甚!”
黑皇发狂,动用了早年间,自己铭刻在紫山的阵法铭纹,虚空波动,天地精气席卷而来,顿时显化出一只吞噬天地的大黑狗。
“还真是一条土狗……”
众人大吃一惊,仔细辨认黑皇的种族,是地地道道的农家土狗,并不是什么异种。
无始大帝晚年将其捡到,然后传授其无上大法,单独编造了一部帝经,待到黑皇修炼至妖圣,寿元耗尽,又以逆天手段,辅助不死药与帝血,令黑皇涅槃,而今等同它的第二世。
只能说姜太虚苦苦追求的重生,黑皇生来就有,有时候人与狗的差距,很大。
“嘬嘬嘬……”
面对滔天法相,陆尘丝毫不惧,反而蹲下身子,如同农家逗狗一样使唤,调侃道:“这一嘴下去,你怕是永远见不到先天道胎了。”
“先天道胎?”
黑皇猛然一个激灵,停止了血盆大口,硬生生僵硬在半空中。
这一条狗虽然卑鄙无耻,喜欢干坏事,到处咬人,但对主人无比忠诚,无始大帝交代的事情,它始终牢记,要给大帝寻个先天圣体道胎,以备不时之需。
至于是什么需要,黑皇没有多问,因为忠诚,无需多言。
“你知道先天道胎在哪里?!”大黑狗虎视眈眈,凶威滔天,能当无始的走狗,最次也是一个大圣。
二千年前斗战胜佛入紫山,曾经与它大战过,拔了黑皇一尾巴毛,使得它至今秃尾。
“我都带来了荒古圣体,你说我知不知道先天道胎在哪里。”陆尘神色从容淡定,用小刀割开叶凡的手掌,露出一滴精粹的圣血弹射过去。
“又要血祭圣体了吗?”
叶凡叹息一声,紫山一行,他是流血又流汗,无比痛苦。
“咿,九九层稀罕物,呜,就是这个味道!”
黑皇狗叫一声,一口将圣血吞下,通过自己的舌头,鉴定叶凡体质,两眼冒金光,惊呼道:“除了圣血,还有妖帝级别的气息,仅次于无始大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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