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在柯南,青梅竹马有希子 第224章

  服务人员见三人入座,很快将旅馆精心制作的佳肴搬到桌上,栗山绿身前也被贴心地换了一份。

  长野的特产是荞麦面,餐碟上,一份手打的荞麦冷面让众人眼前一亮。

  “真厉害,不愧是荞麦之乡,味道和东京吃到的不一样诶。”栗山绿赞叹道。

  妃英理尝了一口,点评道:“哪有小绿你说的那么夸张,我看也就一般吧,我做的荞麦面也不错啊。”

  说完,她看向羽田秀玄:这里面尝试过她厨艺的人就他一个。

  羽田秀玄咳嗽几声,一本正经回道:“英理,你就不要用普通的料理和你的厨艺做对比了吧。”

  “你是天赋异禀型的,和那些为了料理苦练厨艺,流水线化制作的厨师不是一种概念。”

  妃英理给他丢了一个“算你识货”的眼神,继续品尝其他配菜。

  栗山绿两手捏在胸前,憧憬道:“听起来好像很不错的样子啊,老师,我什么时候可以吃到你做的菜啊。”

  妃英理淡笑道:“等回到东京你就来我家尝尝吧,我最近正好在钻研新料理。”

  她又看向碓氷律子,“碓氷律师也一起来吧。”

  “太好了。”

  碓氷律子和栗山绿显然没有意识到自己的困境,笑得十分开心。

  羽田秀玄心中为她们俩默哀一声,低头吃面。

  这时,佐久法史放下筷子,一副下定决心的模样,忽然道:

  “碓氷律师,我有话想要对你说。”

  碓氷律子抬起头,不明所以地点了点。

  一旁的栗山绿默默放下餐叉,双眼放光,在两人身上扫来扫去。

  佐久法史组织好语言,深深吸了一口气,认真道:“其实,碓氷律师你最近接到手上的那个工厂污水诉讼案件,原告方是我的家乡。”

  栗山绿脸上的好奇慢慢收敛,身为秘书,她知道这件事并不好八卦。

  栗山绿悄悄看向几人的上司。

  果然,妃英理的脸上已经难看起来,她插话道:

  “佐久律师,你现在是在寻求庭下和解吗?如果是的话,是在用什么样的身份?”

  “村庄的一份子,还是碓氷律师的同事?”

  两者都是同样的身份,可代表的意义却完全不一样。

  前者,佐久法史身为村庄的一份子,也许只是希望可以得到两方都满意的答案在交流。

  后者,或许是佐久法史希望使用人情,或者是即将使用利益,来贿赂代表工厂辩护的碓氷律子,来达成村庄胜利的答案。

  “哪一个都不是。”佐久法史摇摇头,沉声道:

  “我是作为一个律师,作为一个同行,来希望碓氷律师可以帮助两方找到真正正确的那一个答案。”

  “工厂在村子里建立后,村民的经济收入有了很大幅度的提升,可如果这是在排放的污水会有害村民身体健康的前提下进行的,恕我无法接受。”

  栗山绿抵着下巴,若有所思道:“要是工厂的确存在排放污水的行为,法院肯定会判决村庄胜利的吧……”

  “可要是被工厂里的人提前处理了证据呢?”

  佐久法史眼睛盯着碓氷律子,显然,他在怀疑什么。

  他眼神灼灼,继续说道:

  “这件案件的一审环节中,明明村庄已经提出了污水的成分中已经存在危害人体健康的成分,为什么会在现在进行的二审环节中,陷入不利的情况?”

  “碓氷律师,你可以告诉我是为什么吗?”

  佐久法史渐渐激动,忽的起身,两手拍在长桌上,大声质问道:“是你在使用阴谋诡计,把那些原本的证人都给贿赂了吧?”

  同在餐厅用餐的旅客们,被他的声音惊扰,齐齐看来。

  “佐久律师。”

  不知不觉,羽田秀玄已经起身,他一手放在了男人的肩膀上,缓缓道:

  “如果法官敲下的胜利还不能代表正义,那还有什么能够代表呢?”

  “是所有人认为的众望所归,还是身为当事人的你?”

  佐久法史双手握拳,咬牙道:“可是我们都知道,有时候……即便是法官也会做出错误的判决的……”

  “那么证据呢?”妃英理扶了扶眼镜,双眼晦暗不明,语气淡然:

  “身为律师,是要用证据说话的。”

  “如果可以证明碓氷律使用了非法手段,佐久律师你大可以以此为突破口,来为原本不明朗的案件打开一个新的突破口的,不是吗?”

  “我们不是法官,也无法用一凭之言,来判决对错。”

  “想要获得胜利,就在法官面前用证据说话,这才是正义,这才是法律。”

  “尽管它存在这样那样的缺陷,可不断完善它,不正是我们这些人为之努力的目标吗?”

  碓氷律子一句话没有开口,佐久法史便已经无话可说。

  可她知道,自己要是再不开口,尽管在众人面前她并没有错,这些表现也会被归于心虚。

  呐喊声音小的,不够声嘶力竭的,经历称不上曲折的,就不足以打动人心。

  她站起身,毫不畏惧地两掌拍桌,正色道:

  “法律会判决谁胜谁负,这是法律和法官的问题。”

  “而我身为一个律师,能够做的,就是尽力为了我的辩护人赢得这一场官司。”

  “正义,不一定是民心,但一定无懈可击。”

第148章 小小的惩罚

  佐久法史在那一番言论中彻底败下阵来,没等侍者端上最后一道汤品,便推开椅子快步离开了餐厅。

  栗山绿望着那扇晃动的木门,有些担忧地收回视线:

  “老师,佐久律师他……真的没问题吗?”

  妃英理慢条斯理地用餐巾擦了擦嘴角:

  “不必替他操心,佐久律师自己迟早会想明白的。身为辩护律师,他以往在法庭上击垮的对手,哪个不是抱着他现在的执念?想在这个行业里站稳脚跟,这点打击只是入门课。”

  她本打算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提点一下身旁的助手,放在深色长桌上的手机却突兀地震动起来。

  屏幕亮起的微光里,跳动着来电显示的名字:九条玲子。

  妃英理眉梢轻轻扬起,眼底掠过笑意:

  “那位九条检察官在我手里输了那么多次,也不见她气馁过。佐久律师比起她来,确实还差得远。”

  她拿起手机,从容地站起身:“我去外面接个电话,你们先吃。”

  高跟鞋踩在地板上发出哒哒声,渐渐远去。

  羽田秀玄注视着门厅的方向,端起茶杯润了润嗓子,心中隐隐有了底。那位素来要强的女检察官,终究还是把下午那通电话给消化了。

  不多时,妃英理推门回到席位上,眉宇间已经舒展开来,连脚步都轻快了些许。

  她在羽田秀玄身边落座,拿起筷子前,注意到男人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下意识抬手碰了碰自己的面颊:

  “怎么这副表情看着我?”

  羽田秀玄语气自然:“看赏心悦目的风景需要挑借口吗?”

  妃英理微微白了他一眼,重新低下头挑起面条。

  ……

  晚餐结束。

  栗山绿放下了筷子,揉了揉肚子感叹道:“老师选的这家旅馆真的很棒,连餐后甜点都很合心意。”

  妃英理整理好随身的手包,站起身来:

  “时间不早了,今天大家都奔波了大半天,早点回房休息吧。”

  碓氷律子依然坐在原位没有动弹,神情有些僵硬地开口:

  “妃律师,你们先回房间吧。我这边还有个委托人的案情细节需要核对,打算在餐厅打完这通电话再上去。”

  见妃英理脚步微顿,她连忙补上一句:

  “对方是位作息很规律的老人家,要是现在不沟通,等会儿就到了老人家的就寝时间了。”

  妃英理点了点头:

  “那我们就不打扰你了。”

  “好的,各位晚安。”

  碓氷律子维持着职业化的假笑,目送着三人的背影走出餐厅大门。直到走廊里的谈话声彻底隐没在拐角处,她才整个人脱力般趴伏在长桌上,将发烫的脸颊贴在冰凉的木质桌面上。

  ……

  穿过连通主楼与别馆的木质连廊,初秋夜里的山风透过半开的格子窗灌进来。

  栗山绿走在稍前的位置,到了二楼的岔路口便停下脚步,转过身微微欠身:

  “老师,羽田先生,那我就先回房间整理明天的材料了。今天真的辛苦两位了。”

  妃英理看着助手眼底淡淡的倦意,语气温和地叮嘱:

  “材料明天早上看也来得及,别熬得太晚,早点休息。”

  “是,老师也请早点放松一下。”

  栗山绿抿嘴笑了笑,视线在并肩而立的两人身上转了一圈,很是识趣地快步拐进了通往单人厢房的走道。

  廊桥上只剩下两人的微弱脚步声。

  羽田秀玄放慢了步子,侧目看向身旁的女人:

  “刚才九条检察官在电话里说了什么?看你回席的时候,似乎心情不错。”

  妃英理抬手将垂在颊边的一缕发丝别至耳后:“还能说什么。”

  “看来她认同了你的辩护切入点。”

  “与其说是认同,不如说是她那个人骨子里容不下被污染的真相。”

  妃英理踩着细高跟鞋在自己的房门前停步,从手包里取出钥匙,在指尖转了半圈,转头迎上男人的视线:

  “不过,那位平时眼睛长在头顶上的九条检察官,今天居然会在非工作时间主动联络我这个老对手,甚至对几个原本被警方忽略的勘验细节了如指掌……这可不像是她的办案风格。”

  羽田秀玄单手插在西裤口袋里:“也许是轻井泽的山风比较通透,容易让人想通关窍。”

  妃英理眼尾微微扬起,露出一抹浅笑,却没有顺着话头继续追问下去。

  她轻轻转动钥匙扭开门锁,推开门,侧身让出半个门道:

  “要进来坐坐吗?这里的玄关备了静冈产的煎茶,我猜某人刚才在席上只顾着看戏,根本没吃饱。”

  “那我就不客气了。”

  羽田秀玄跨过门槛,在玄关处换下鞋。

  房间是和洋折衷风格,铺着深色织锦地毯,靠窗的位置摆着两张宽大的单人扶手椅,中间的小圆桌上搁着一套青瓷茶具。

  妃英理脱下外套,顺手挂在衣帽架上,内衬的深色真丝衬衫勾勒出优雅的背影。她走到茶台前,取水温壶。

  羽田秀玄拉开靠窗的椅子坐下,看着窗外影影绰绰的黑松树影:

  “佐久的事情,你打算怎么收场?他今天的情绪有些失控了。”

  “成年人该为自己的言行买单。”

  妃英理提着茶壶,将茶汤注入两只瓷杯中,水汽袅袅升起:

  “佐久是個优秀的辩护人,但他太执着于胜负本身带来的光环。当一个律师开始把法庭当作证明自己无所不能的舞台时,离摔跟头也就不远了。今天受点挫折,总好过以后在最高裁判所被人当头棒喝。”

  她端着茶杯走过来,将其中一杯放在羽田秀玄面前,顺势在对面的扶手椅里坐下,长腿交叠在一起:

  “倒是你,今天替我挡了佐久那么多暗戳戳的试探,平时在警视厅应付那些媒体记者也没见你这么积极。”

  羽田秀玄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香温润微苦,回甘迅速:

  “陪你出来,总不能眼睁睁看着莫名其妙的人扫了兴致。要是连这点自觉都没有,以后大概连蹭茶喝的资格都要被剥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