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妖精国归来的士郎 第932章

　　事实上，这是因为摩根与阿尔托莉雅的战斗愈发激烈，女王顾及不到妖精骑士的加护所导致的结果。

　　不过在芭万希看来，则是表明着另外一种可能——

　　终于……就连母亲大人也抛弃我了。

　　都是我不好。

　　因为我总是惹母亲生气。

　　因为我总是幻想某些不切实际的东西。

　　从今往后，三个人一起生活什么的……

　　就算我还记得士郎，母亲大人也早就对他没有感情了。

　　自己所向往的「容身之所」，从一开始就不存在。

　　吸溜，吸溜。

　　芭万希吸了吸鼻涕，蜷缩起来抱紧自己的膝盖。

　　“士郎还没死……他一定还活着……”

　　毫无根据地，她像是施展暗示魔术一般反复对自己说。

　　然而，芭万希并不擅长暗示魔术。

　　她就连欺骗自己也做不到。

　　“哈啊……哈啊……哈啊……”

　　芭万希感觉快要撑不住了，呼吸变得急促。

　　“不对……”

　　她再次稳住心神，斩钉截铁地说出这句话，自我安慰着。

　　“不会的，士郎会回来的。”

　　明明四下无人，却像癔症了一半自言自语。

　　“…………呜。”

　　强忍的泪水又开始流淌，再也撑不下去了。

　　要接受士郎已经消失的事实实在太痛苦了。

　　“哈啊……哈啊……呜咽……哈啊……呃”

　　泪水顺着呆滞的双眼不断滑落。

　　芭万希试图咬住嘴唇忍住眼泪，但再也做不到了。

　　蚀骨般的孤独找上了她。

　　胸口传来撕裂般的疼痛。

　　从今往后，再也见不到士郎。

　　伤心的时候，他不会再来安慰我了吗。

　　开心的时候，他不会再摸摸我的头了吗?

　　“不行……呜……不行……”

　　芭万希摇着头不断重复着不行。

　　还有太多想和他一起做的事。

　　想永远都留在他身边欢笑哭泣。

　　想成为他的恋人。

　　想跟他一起生活。

　　想怀上他的孩子。

　　但现在似乎都结束了。

　　士郎死了，芭万希的心也死了。

　　他离开时，在少女胸口留下了一个巨大的空洞，这个空洞无论如何都无法填补。

　　“……………………已经，够了。”

　　芭万希茫然地从床上起身。

　　“士郎死了……”

　　“母亲大人也不要我了……”

　　“已经，累了……不想再，待在这种地方……”

　　“对了……逃跑吧……消失吧……”

　　她神情恍惚地东张西望环视了一圈，最终目光停留在了房间外的露台。

　　那里是卡美洛城正门的方向。

　　妖精国不列颠的正中心，女王之所以将都城建造在这里的真正理由——

　　令所有妖精都感到恐惧的，无底的大洞穴。

　　芭万希神情恍惚地朝大空洞走去，口中念念有词。

　　“科尔努诺斯……科尔努诺斯……”

　　“母亲大人唯一害怕的，恐怖的神明，科尔努诺斯……”

　　“大洞穴底部的，赤红瞳眸……耗费了2000年也没能阖上的，末日之盖……”

　　芭万希走到露台的边缘，眺望着深渊，表情呆滞地发出了空洞的笑声。

　　“啊哈哈……啊哈哈哈哈哈哈哈……”

　　过去，在从泛人类史漂流而来的书里看到过这种说法。

　　人应当为了铭记所爱之人而努力活下去。

　　她做不到，她不是那样的人。

　　芭万希做不到像魔女大人那样坚强，没有信心能在余生仅靠回忆士郎就活下去。

　　弱小的她，无法在没有那个人的世界里生存。

　　红发少女义无反顾地，向着诅咒之渊迈出了脚——

　　“芭万希，你在做什么？”

　　“咦……？”

　　少女的身体本能地僵在原地。

　　她回头望去，看到了表情怒不可遏的女王。

　　“母亲大人……？您不是在跟预言之子……”

　　摩根“哒哒哒”地踩着高跟鞋快步走到芭万希身边，将她一把从危险的露台边缘拉了回来。

　　“呜……！”

　　因为用力过猛，少女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

　　“芭万希……”

　　摩根黛眉微颦，胸脯因愤怒而剧烈起伏。

　　“对……对不起……！”

　　红发少女抱紧脑袋，在地上蜷缩着颤抖。

　　完……完了……！

　　我又惹母亲大人生气了……！

　　要挨骂了……！

　　少女战战兢兢地心想，同时等待着女王一如既往的责骂。

　　“——————”

　　但是无论等待多久，摩根都没有斥责她。

　　甚至感受不到母亲的怒气，反而是心中生出一种油然而生的平静。

　　芭万希困惑地抬起头来，看到摩根正一脸慈爱地抚摸自己头发。

　　“母、母亲大人……”

　　摩根静静地说道：“士郎还活着，所以别做傻事。”

　　“哎？士郎他……还活着？”

　　芭万希露出了难以置信的表情。

　　摩根没有辩解什么，只是将目光落到了束缚着少女脖颈的红色皮带。

　　“……”

　　芭万希低头看去，然后将手指触碰在项圈上面。

　　这个礼装是她与士郎在这世上的最后维系。

　　身为黑魔术继承者的芭万希，可以以物品为媒介诅咒制作者，当然也可以感知制作者的存在。

　　“……”

　　红发少女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士郎真的还活着……明明之前已经感知不到了……为什么……”

　　她困惑地看向摩根，后者只是如此淡淡地回答。

　　“士郎好好地履行了他的约定，仅此而已。”

　　从触碰项圈的少女指尖传来熟悉的魔力。

　　“士郎他……真的没死吗？”她又问了一遍。

　　“嗯，士郎还活着。”摩根也再次给出相同回答。

　　“呜呃……太好了……呃呜……”

　　芭万希泪流不止，身体开始剧烈颤抖。

　　原本如麻醉般毫无知觉的心痛，此刻又像浪潮般汹涌袭来。

　　心脏再次跳动，有种情感复苏的感觉。

　　直到重新冷静下来为止，摩根都温柔地抚摸着她的头发。

　　“已经没事了吗？”

　　“嗯……那个，我现在好多了……非常感谢您，母亲大人。”

　　芭万希有些拘谨地离开女王身边，跟她保持距离。

　　至今为止都没有机会撒娇的她，因为女王刚才的举动而有些受宠若惊。

　　“对不起，芭万希。”

　　妖精女王看着畏缩的女儿，充满歉意地说道：

　　“因为阿尔托莉雅实在太能纠缠，所以我来晚了。”

　　“母、母亲大人！请不要道歉！”红发少女惊讶地喊道。

　　“士郎说的对，我应该多考虑考虑你的心情才是。”

　　摩根摇了摇头说道：“我是个不称职的母亲，根本没资格继续以你的母亲自居。”

　　“呃……！？”

　　听到女王这么说，红发少女愣了一下，肩膀因不安而颤抖起来。

　　“您……您的意思是……”

　　摩根表情认真地说道：“如果可以的话，能再给我一次机会补救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