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次,一定要——
“嗯?”
走在冰冷岩面上的埃列什基迦勒,突然嗅到了一股陌生的香气。
“那里是……我的宫殿的方向吗?”
女神皱起眉头。
对了,说起来……自己已经很久没有回到宫殿那边了。
一方面是忙于编织枪槛,应对因战争而激增的亡魂。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埃列什基迦勒已经将那里让给了士郎,有些不好意思主动去见他……
反正士郎已经回去了,就去那里看看吧。
之前只是让迦鲁拉灵们监视那儿,女神自己还没有看过士郎的房屋长什么样呢。
她充满好奇地走向宫殿方向。
“怎么会……”
当焕然一新的宫殿出现在埃列什基迦勒面前时,她屏住了呼吸。
「女神大人,这里是?」
「汝难道没有听说过那个愚蠢天之女神的故事吗?
在穿过七门之后锁抵达的,是女神埃列什基伽勒的宫殿。」
「这里就是冥界的宫殿……呃,话说……这里只是普通的荒野啊。
如果这就算宫殿的话,未免也太……」
「汝在期待什么?这就是所谓的冥界,在这里没有任何华美的存在。
竟然妄图在这样的世界里种下花的种子,真想知道汝的脑袋里到底装着什么。」
埃列什基迦勒捂住了嘴巴。
展现在她面前的,是被盛开的鲜花所覆盖的花园。
曾经荒芜不堪的空旷之地上,如今被五彩斑斓的鲜花所填满。
白色的、金色的、五彩缤纷的花朵被从漆黑天空滴落的些许光芒照映,形成了宛如花之海洋的美丽风景。
“…………”
这是埃列什基迦勒第一次并非通过书本见到真正的鲜花。
她过去也曾经多次尝试在冥界中种花,但最后都以失败告终。
在这寒冷的、没有阳光的死之世界里,脆弱的鲜花本该不可能存活。
迦鲁拉灵们虽然奉命监视着士郎的一举一动,却没有向女神汇报这件事。
想来也是因为在迦鲁拉灵们眼中,少年是在进行着一项「毫无意义的工程」吧,没有报告的必要。
然而,士郎却花费两个半月时间,成功让鲜花铺满了埃列什基迦勒的宫殿。
埃列什基迦勒突然想起了士郎曾经跟自己说过的「妖精国的巡礼」。
士郎有一位同伴,是在多雨之国长大、精通魔术与草药学的魔女。
想来士郎就是从她那里习得了相应的植物知识,并在这一刻派上了用场吧。
经过两个半月努力所最终呈现的,便是眼前这份真正的奇迹。
“说起来……”
在冥界盛开的这座花园,正是女神一度已经忘却的二人约定——
少年在造访冥界之际,要为埃列什基迦勒献上的供奉。
伫立在花簇之中,少女仰望地底的天空,露出了幸福的微笑。
——
第七卷:312 谁让你们给我办葬礼了!?
被女神埃列什基迦勒强制遣返地表之后,又经过了一天的赶路。
当士郎久违地回到乌鲁克的时候,刚好是傍晚时分。
“嗯?”
来到壮丽的乌鲁克城门口时,士郎皱起了眉头。
他既没有看到本该驻守城门的卫兵,也没有看到排队登记入城的难民。
士郎甚至都还没有进城就能感觉到一股强烈的诡异感。
此时明明应该是这座要塞都市每天最繁华的时间段,然而却不知为何,乌鲁克全城都笼罩在一股诡异的安静之中。
曾经喧闹不止的施工声也听不见了。
虽然没有血腥味,但少年心中涌起了某种不祥的预感。
士郎快步入城。
路上没有行人。
交换所和临街的商贩都关闭了……究竟发生了什么?
难道是跟一夜覆灭的库撒市相同的……
走了五分钟,士郎这才终于看到零星的几个人。
他好奇地叫住一名路过的商人,稍微打听了一下得知,原来是乌鲁克神塔正在举行无比隆重的葬礼。
“啊?虽然吉尔伽美什王确实看上去脸色不太好,给人的感觉随时都会因为过度劳动而暴毙啦……不过他应该没那么快就死吧?”
士郎捏着下巴分析起来。
感觉那家伙还至少能活十年呢,这里面该不会是有什么隐情?
等等,难道说是「三女神同盟」的暗杀——
“你在说什么啊?”
商人鄙夷地翻了个白眼说道:“如今举行的是守护乌鲁克的英雄,雨宫士郎的葬礼。”
士郎:“?”
我还活得好好的呢!别擅自给我举办葬礼啊!
……
……
乌鲁克神塔的大殿中,如今挤满了来悼念雨宫士郎的人们。
在散发出无比悲伤氛围的人群当中,不仅能看到乌鲁克的王与祭祀长,同时也能看到众多生活在这座城市的平民。
民众们自发地来到神塔,为这位只相处了三个月的英雄送上最后的悼念。
他们无一例外不是曾或多或少受到过士郎帮助与恩惠的人。
有的人从女神的袭击中获救。
有的人解决了农场附近魔兽。
有的人接受了铁匠工艺指导。
有的人被指点了剑术的精髓。
有的人经营的餐厅扭亏为盈。
有的人修好了屋邸与家具。
有的人成功抱上了孙子。
有的人找回了宠物小狗。
……
虽然只是短短的三个月,但士郎对这座城市的影响是如此巨大,市民们都因少年的存在而感觉自己得到了拯救。
虽然是被要求绝对肃静的葬礼,但人群还是因为过度悲伤而发出稀稀疏疏的抽泣声。
哭声诉说着乌鲁克市民们对那名红发少年的思念。
在神塔大殿的角落里,则是站着另外一群人。
他们是雨宫士郎生前的同事,共同守护着这个国家的从者们。
如今,这些跨越时空抵达乌鲁克的英杰们也无一例外不面露悲伤、神情肃穆。
“……”
梅林静静地注视着虚空,幽幽发出一声叹息。
这名降临乌鲁克首日便被警告禁止靠近巫女所的轻浮魔术师,今天也全然没有了往日的愉快氛围。
如今的心情,其实不是梅林第一次体会。
在那遥远的过去——
与亚瑟……与阿尔托莉雅作最后道别时,似乎也是现在这样的心情。
梦魔并不具备人类的感情。
可如果一定要用人类的情感来定义,这大概就是所谓的「寂寞」与「愧疚」吧。
如果不是自己以阿尔托莉雅为诱饵,把士郎骗来这个时代的话,一定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因自己的干涉,雨宫士郎的命运发生了改变。
唉,这下真的再也没有脸面去见阿尔托莉雅了呢……
虽然不能称之为「罪恶感」,但……
魔术师苦涩地想到:真希望有谁能给自己降下惩罚。
“……”
巴御前眼睛里完全失去了高光。
她恐怕是所有人中最受打击的。
巴御前之所以还能够站在这里,全都是士郎的功劳。
是士郎阻止了她与魔兽指挥官的同归于尽。
是士郎鼓舞了因鬼种血脉而感到自卑的她。
在自己这条命被少年救下来的时候,女武者就已经决定了——
今后将会为守护他而赌上一切。
巴御前决心将士郎视作新的君主,结果……
作为与士郎生前最后交谈的人,她认为自己对少年之死抱有不可推卸的责任。
当时,巴御前已经察觉到了士郎的异常,却没能做到护卫应尽的义务。
如果……
如果当初自己坚持到底、执意要求陪同的话,是不是就不会发生那种事了呢?
巴御前有着非常坦然的生死观。
她深知从者不过是这个时代的临时客人,然而即便如此——
女武者的牙齿深深陷入了红唇:这一次,我也依然没能守护好自己的主君吗……
“……”
牛若丸、武藏坊弁庆也出席了士郎的葬礼。
即便已经过去了两个半月,他们依然对士郎的逝去感到难以置信。
牛若丸与武藏坊弁庆是最早与士郎相识的两人。
共同战斗、共同生活那段时光,至今已然让人难以忘怀。
自从士郎在库撒市消失以后,牛若丸与弁庆也比谁都更深刻体会到了令人难以忍耐的变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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