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徽章和虚幻徽章并不相同,它是凝实的,大体呈现三角形,表面泛着某种木制的质感,上面覆盖着一层淡淡的紫色光辉,一直若隐若现的眼睛,在这三角形中勾勒着。
某种寂冷从这徽章中不断地涌出,似乎连接着死亡。
细密的火线此刻正缠绕在这三角形徽章上,带着点点暖热的气息。
这就是他刚刚在虚实叠加之中,在崩塌的教堂里看到的徽章。
刚刚他还是成功的把这个徽章缠绕住了,并拉到了手中。
然后他抬起头来,看了一眼前方的漆黑的断路。
他抬起手来,将手中火线抛出,缠绕向前方的石碑。
但是火线落在石碑之上,便直接从石碑上穿了过去,抵达了石碑之后。
当何奥回抽的时候,那石碑之后的火线,已经失去了踪迹,被彻底截断,只留下石碑之前的部分。
脚下的岔路进一步崩塌,周围的歌声愈发明亮了,连带着湍急的水声,也在何奥的耳畔急促的响起。
何奥再次看了一眼手中的三角形徽章,然后用火线缠绕住这徽章,向前抛出。
那徽章从石碑旁边经过,进入了石碑的后方,然后在短暂的停顿之后,这三角形徽章从石碑之后绕了出来,带着一截闪烁着光辉的火线,缠绕在了石碑之上。
何奥松了口气,此刻他脚下的道路,已经只剩下了最后一片石块。
他踏在这石块之上,纵身一跃,身形穿过前方的黑暗。
但也就在这瞬间,一股巨大的吸力从他的身下袭来,拉扯住了他的魂灵,并顺着他的魂灵拉扯住了他的身躯。
他从未感觉自己的灵魂如此的沉重,仿佛绑着巨石一般,坠向下方的黑暗。
他的身躯直接向下,彻底的落向黑暗之中。
在那朦胧的黑暗之中,隐隐约约有一座倒悬的高山渐渐浮现,一颗镶嵌在高山中的巨大眼睛,在这黑暗中若隐若现。
砰——
也就在这瞬间,他手中的火线骤然绷紧,拉扯住了他的身躯,将他挂在了道路边缘。
他抬起手抓住火线,迅速上爬,翻上了上方的小路。
他重重地喘了口气,低下头来,看了一眼下方的黑暗。
浓郁的黑暗再次填满了周围的空间,而在那倒悬的高山之上,一颗巨大的眼球,正在转动着目光,缓缓向上抬起,似乎正在看向这小路边的何奥。
彻骨的寒冷在何奥的身畔浮现。
最终,那高山和眼睛都在黑暗中隐没,彻底的消散。
何奥坐在了小路之上,长长的舒了一口气,他低下头来,看了一眼自己手上新渗出的鲜血。
他眼中的殷红此刻仍旧存在着,给他的所有视线,都镀上一层朦胧。
他转过视线,看向那挂在石碑上的火线和三角形徽章。
他抬起手,尝试用力,却发现火线已经死死缠绕在了石碑上。
他走到了石碑前,看了一眼石碑上的文字,伸出手去,拿下了那三角形徽章。
那缠绕着石碑的火线一瞬间宛如被某种无形的力量所冲刷吞没,在这暗淡的虚空中消散。
何奥低下头来,看了一眼手中的三角形徽章,那徽章里若隐若现的眼睛,依旧维持着原本的状态。
他不知道这个徽章有什么用,但这个徽章,似乎赋予了他的力量与冥界的物体交互的可能。
他回头看向身后的黑暗,那巨大的白骨王座教堂已经彻底的崩塌,消失在了黑暗里。
或许,这三角形的徽章,就和这教堂为什么能在冥界之上的缝隙里存在有关。
将三角形徽章收起来,装入口袋中,何奥回过头来,看向来时的小路。
刚刚崩塌的时候,他也大概扫过了教堂的结构,这巨大的白骨王座教堂的确已经一个人都没有了,甚至连一个留守的灵魂都没有。
如果这里真是死神教会的总部,那么,那些原本应该待在这里的邪教徒,去哪儿了呢?
看起来,死神教会似乎在憋一个大的啊。
收回目光,何奥抬起脚步,沿着来时的道路缓缓返回。
而在他的身后,在他离开后不久,那刻着特殊文字的石碑闪烁了一下,后方响起了清澈的流水声。
淡淡的黑暗从后方的道路上涌出,淹没了石碑,也淹没了石碑前的道路。
——
明亮的灯光照耀着干净的客厅,一个身材干瘦,穿着洁白长袍,肌肤泛着病态白色的男人,正坐在沙发上,将双手放在额间,低垂着头颅。
他神色虔诚,瞳孔绷紧,身躯不受控制地绷紧。
“阁下,怎么了?”
一旁的一道身影注视着男人的动作,小声问道。
“我在倾听,”那男人低着头,微微开口,沙哑而撕裂,宛如声带破损的声音从他的喉咙中涌出,“主的垂询。”
第1773章:‘交易’(大章求月票)
荒野流浪者营地
“你要问什么情报?”
“异常的武装小队?”
“你是说财团的佣兵小队?”
“什么叫做独立的武装小队?”
“这荒野上独立的武装小队多了去了,你指的是哪一个?”
“能袭击财团佣兵队伍的那种独立武装小队?最近还发起了袭击?”
“能袭击佣兵队伍的小队倒是有,但是他们最近发起袭击没我倒是不知道。”
“说句实话,我觉得你找错地方了,这附近荒野上有点实力的武装小队的确不少,但是或多或少和财团有点联系,敢袭击财团的是真没有。”
“你顺着哪个方向走,再走几十里地就是艾恩斯,你当他们疯了吗?敢袭击财团?那是真的不要命了,这地方但凡有个名姓的武装小队,都是在联邦调查局挂了号的,明面上干的都是合法生意。”
“不是财团的商队会袭击吗?你这话说的,你第一次来荒野上混?这问题我回答不了你,除非你给点——”
“最近有什么外来队伍来这营地附近补充过物资?这营地附近每天补充物资的多了去了,但是如果你想要具体的情报,我知道哪里有,都是第一手最准确的情报,甚至隔壁营地的情报,我也知道哪里有,只要你给点——”
“诶,你别走啊,价格好商量,价格好商量——”
脸上长着一颗大痣的尖瘦男人从座位上站起来,看向前方的阳光下走入人群的白发老人,快步追了过去。
但等他走入人群,四下张望,却发现周围只剩下来来往往的行人,刚刚他所追逐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
“尖牙,找什么呢?”人群中一个强壮的胖子看着他迷茫的样子,开口问道。
“刚刚有个老头找我问问题来着,”尖瘦男人转过视线来,看向周围的场景,“怎么一转眼人就不见了。”
“你是不是脑袋发昏了,”那说话胖子哈哈笑道,“刚刚有谁和你聊天了,我就看见你一个人在那里自言自语,叽里咕噜的说了老半天,我还以为你得神经病了。”
“胖子,你他妈又在吓我?”尖瘦男人立刻转过头来,一边扫过周围的人群。
他开始尝试回忆了一下刚刚的场景,记忆里刚刚的确有一个老人在向他询问情报。
“谁吓你了,”胖子哈哈大笑道,“你不信可以问问周围的人,是不是一直都是你一个人在叽里咕噜的自言自语。”
“真的吗?真的吗?”尖瘦男人有些茫然的看着四周,周围的人都似乎在笑着看着他,并没有否认胖子说的话。
他挠挠头,有些茫然。
他开始努力回忆着记忆中老人的模样,但是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那老人的具体样子。
淡淡的寒意爬上了他的脊背,“卧槽,难不成真的遇见鬼了?”
他摇摇头,晕乎乎的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
隔壁荒野流浪者营地
有些暗淡的日光穿过半掩着的房门,照亮在凄冷的石屋里。
“女士,我们都是文明人,现在是文明的时代了,”穿着整洁正装的男人坐在一个身材纤瘦,面色泛白的女人对面,将一个平板电脑递到了女人身前,“你看看,这是你丈夫和我们签订的贷款协议,抵押了这栋房子,现在已经逾期三天了,”
他抬起头来,看向女人,笑道,“现在,该我们收回这栋房子了。”
女人低垂着头颅,沉默着注视着那平板电脑里的内容。
依稀有散落的人群站在门口和窗外,向着房间里探头,正低头窃窃私语什么。
两个高大的身影站在门前,微微向里面靠了一点,进一步挡住了房间里的阳光。
“哇——”
身旁传来一声啼哭,那是旁边摇篮里的孩子醒了过来。
整洁正装男人看了一眼孩子,目光微微收敛,脸上依旧挂着淡淡的微笑。
女人伸出手去,将摇篮里的孩子抱了起来,轻轻地拍打着,小声说道,“那些钱我们会还的,我老公才说他赚了一笔大的,等他回来,就把钱给你们了。”
“昨天你是这么说的,”正装男人微笑着注视着女人,“前天你也是这么说的,我也很想相信你,夫人,但是现在是讲规矩的时代,你逾期了就是逾期了,按照合同约定,我们要收走房子了,等你老公回来,你们还可以重新开始嘛。”
“哇—哇—”襁褓中的孩子哭得更大声了。
“宝宝乖——”女人连忙哄着孩子,抬头小心地看了一眼正装男人,似乎生怕激怒了男人,她低下头来,小声说道,“我老公当时和你们借的钱,只有五千联邦币,这栋房子至少值三万,逾期三天,也不应该把我的房子收走,”
她低着头,小声说道,“没有房子,我和孩子就没办法在营地里立足,我们到荒野上,一定会死的,求求你们,我老公会回来的,他会把欠你们的钱都还了的。”
“别担心,”正装男人看着女子,笑道,“你的房子的确比贷款多,我们会按照规矩,把你们的房子卖掉,还完贷款,扣掉应该的手续费,剩下的都会给你们的,至于你的安全,”
他微微一顿,继续道,“如果你足够强大,你肯定能活下来的。”
“这听起来还挺好的,卖剩下的钱会还回来。”“什么挺好的,这帮家伙恶得很,手续费基本上就是卖剩下的钱,能给原主留个几联邦币就不错了,你以为他这小半个营地的房子怎么来的?”“这家也是倒霉,被盯上了,看来只有死路一条了。”
门外的人群窃窃私语。
那站在门口的壮汉扫了一眼人群,整个人群都安静了下来。
“那您能不扣手续费吗?我听说,手续费一扣,就什么都没有了。”房间里的女人低下头,看着正装男人,小声道。
“嗯?”正装男人微微抬起目光,“你听谁说的?”
女人一下子沉默了下来,不敢说话,只是低头哄着孩子。
孩子的哭声也终于小了些许。
“夫人,别担心,”正装男人笑着说道,“我们做事都是有章程,有规矩的,你可以在整个荒野流浪者营地问问,我们所有东西,都是讲道理地,当然,如果你实在想要宽限几天,”
他抬起目光,看向女人,微笑道,“也可以用其他的抵押物来抵扣掉这些天的利息。”
看着正装男人的眼神,女人微微一愣,似乎明白了什么,然后她咬了咬牙,沙哑道,“我愿意,只要别把我和孩子赶出去,你想做什么都可以,你想让我出去···”
她咬紧牙关,“也可以。”
怀中的孩子似乎感受到了母亲情绪的变动,哭声再次剧烈了起来。
“夫人,我想你应该理解错了,”正装男人微微笑道,他抬起手,将女人身前平板上的页面滑动了一下,笑道,“群星制药旗下的药品公司,正在招募试药的志愿者,给出的报酬很丰厚,或许您可以考虑一下。”
“试药?”女人微微一愣。
“如果我没记错,营地北边的那小子也去试药了吧,然后没两个月就死了。”“你别说了,那小子才十八九岁,体壮如牛,算是活得久的了,南边那个瞎子死得更快。”
门外的人们依旧在小声地议论着。
而门内的正装男人似乎没有听到门外的议论,依旧微笑着注视着女人,笑问道,“夫人,你觉得如何?”
女人沉默了片刻,紧紧抱住怀中的孩子,最终缓缓一松,低声道,“我可以去试药,只要你们能多宽限我几天。”
“不不不,”正装男人连忙摆手,笑道,“夫人你还是误会了,试药的不是你,”
他转过目光,看向女人怀中的孩子,“是这位小先生,夫人你可不值那么多钱。”
“什么?”女人一下抱紧了怀中的孩子,她瞪着眼睛,注视着正装男人,“你们想做什么?”
“夫人,不用这么紧张,我可以给你一点时间继续考虑,”正装男人微笑道,“我们都是讲规矩的,你如果不愿意,我们也可以正常地收走房子,”
他看着女人,目光扫过整个空旷的石屋,最终停在了枕头边上的一张塑料传单上面。
他抬起手来,拿起了那张塑料传单,念出了上面的文字,“‘晨曦市向所有荒野流浪者开放,进入晨曦市即可获得联邦身份,欢迎来到自由与开始之城’。”
他翻过传单,传单背面还画着一个简单的‘K’字图画。
“夫人,你还想移民晨曦市吗?”正装男人微笑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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