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继续汇报。”
李德接着说维托的情况。
“关于维托之前的营救任务，他最后到手的酬劳只有八千欧元，他对这件事很不满，我认为这件事是他现在抗拒和我们合作的主要原因之一。”
迈尔斯微微颔首，她心里十分清楚其中的门道。
新美利坚的官僚体系里不缺少史密斯专员，他们层层盘剥，过一次手克扣一次，落到维托这种连外包都算不上的佣兵手里，剩下这么点钱也正常。
但她不打算补偿委托，在她的眼里，维托的怨气无关紧要，现在她的目标只有百灵鸟。
“你不是已经答应他之后所有条件了吗？让他积极配合我们，事后少不了他的好处。”
武装直升机已经准备好了，迈尔斯强势地挂断通信。
被挂断通讯的李德脸上不免露出苦涩的微笑。
迈尔斯手下那帮人不把一线工作人员当成人看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维托这样有能力而且可以被联勤局争取来的人不被他们当成人看，现在连迈尔斯也不重视这个问题。
他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回想起上次和维托谈判的场景。
自己答应了维托提出的每一项要求、每一个条件。
但维托好像并不满意，当时维托望向自己的那一眼，眼神古怪又意味深长。
（维托悄悄话：我又不是傻子！答应的这么干脆，明显就是不想执行啊！空手套白狼是吧？）
后来维托甩给了李德一句等通知就走了。
李德也离开了已知领域，还没等他和亚历克斯汇合，就有几十个武装人员持枪围上来将他礼送出境。
“迈尔斯怎么说？”
亚历克斯的声音打断了李德的思绪。
“迈尔斯要亲自过来，我们得尽快拟定一套针对狗镇的渗透预案。”
亚历克斯手上把玩着维托转赠给他的那枚纪念币。
“你说维托会不会帮宋昭美逃跑？”
李德的手在操作台上快速滑动，草拟作战计划。
“有这个可能，这个相关预案我们也要做。”
这时一个联勤局支援特工急匆匆地跑过来向李德汇报。
“圣多明各区域发生大规模网络入侵，荒板和生物技术的几个大厂已经被侵入，黑客的攻击现在正在向沃森区蔓延！”
此时此刻，无数公司工厂的自动化单元被劫持控制权。
自动炮塔调转炮口疯狂扫射厂区安保人员，安防机械失控，攻击着工厂设施。
混乱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扩散。
沃森区边缘的几个大厂所在地被打得一团乱麻，歧路司义眼厂子门口，翼手龙无人机到处飞着开火，厂区里的公司安保人员损失惨重。
夜之城的边境检查站更是沦为了战场，失控的自动武器调转枪口，朝着NCPD警员疯狂射击，枪声、爆炸声此起彼伏，边检防线全线瘫痪。
正乘坐武装直升机赶往夜之城的迈尔斯也收到了这个消息，她立刻连接李德的通讯。
“马上带人赶往夜之城的边检站，绝对不能让百灵鸟借着这场混乱趁机逃脱。
我会启动安插在夜之城国际环月航空港内部的间谍，让他们注意百灵鸟的踪迹。
李德特工，我再说一遍，百灵鸟的事关乎国家安全，这次不能再出一点差错！”
“收到。”李德嘴上应声，心里却另有盘算。
百灵鸟是他教出来的，这种声东击西的打法，他再熟悉不过。
联勤局特工的常用手段，一般会用于潜入的时候，对这种手段，他们有个专有名词叫做“吹口哨”。
李德下令，让来帮忙的人赶往圣多明各的边境检查站。
他自己则看向了地图上夜之城国际环月航空港的位置。
李德很清楚，维托手里掌握着面部伪装技术，如果维托选择掩护百灵鸟，那改换面容之后，空港的那些间谍根本分辨不出目标。
还有最关键的一件事。
当初他教过百灵鸟怎么去“吹口哨”，有时候弄出的动静太大了，就会显得很假，暴露自己的真实意图。
“你是想见我吗？小宋。”
第381章 公开的口信
车往夜之城国际环月航空港开。
根据活该病毒的反馈，维托得知迈尔斯下令让李德带人去圣多明各，阻止百灵鸟逃跑。
百灵鸟的计划似乎成功了，但维托觉得事情绝不会有那么简单。
在夜之城这地头从不缺意外，你永远不知道意外和明天谁先到来。
维托双手把着皇帝620的方向盘，回头望了一眼躺在黑客椅上的百灵鸟。
我们的强尼银手先生正把头趴在百灵鸟的黑客椅旁边，观察着百灵鸟身上的机械结构。
“喂，强尼，别像个痴汉一样，没见过好东西吗？”
在这个紧张的差事里，维托依旧和强尼开着玩笑、拌着嘴。
维托现在不是百灵鸟和李德，还没到衰得笑不出来的时候。
“好东西，你认真的？给自己身上安好这种东西的第一件事，就是挑一副好棺材，最好在上面画上自己喜欢的图案。”
强尼对百灵鸟身上的精密义体嗤之以鼻，这东西在他眼里和催命符没什么两样，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往自己身上装这玩意儿。
“在我那个年代，有的是出名的野生黑客，他们靠自己的脑子玩网络，你现在看到的这姑娘，不过是公司硬凑出来的服务器罢了。
你别看她现在一副病恹恹装可怜的样子，没准她在装这些东西的时候还挺高兴，以为自己能比肩名单上的传奇黑客老前辈们。”
维托一边听着强尼喋喋不休，一边狂按着皇帝620的车喇叭。
前面车道上又有两辆车互相看不惯，掏枪在大马路上对射了，这夜之城现在的治安还他妈不如狗镇。
“说到传奇黑客老前辈，你的老相好奥特也是个传奇人物，我还有事想问问百灵鸟呢，关于之前奥特和我说的那些事。”
强尼把脸凑到驾驶位。
“我觉得你还得问问她，月球上有没有好医生能治治老梅的病，你看看他，现在一副行将就木的模样，谁能相信几个星期前，他还是个有副好皮囊的小白脸。”
维托看了一眼副驾驶上静静坐着的梅内德斯。
梅内德斯出现的频率越来越少了，他也不再执着于和维托对话，就这样静静的看着维托走一步又一步。
他之前掏出的那份计划书，让整个DTPD的整体凝聚力上涨了不少，组织架构也专业了很多。
但那之后，梅内德斯就再没有了大动作，这可就让维托有点摸不着头脑了，梅内德斯在他的记忆里可不是个安分的主，这不会是在憋什么大招吧？
“喂，老梅，现在怎么舍得出来透透气了？”
梅内德斯拉开眼罩，挠了挠眼眶里的疤。
“现在你成了一个领导者，我想出来教教你怎么带着他们实现你的理想。”
“哼，他有个屁的理想，我看他就指着老婆孩子热炕头的小日子过呢。”
强尼在一边拆维托的台，虽然他心底里也很佩服维托，但他嘴上可不能这么说。
要拉起一个大摊子并不容易，更何况维托把大摊子里的每一个人都当做活生生的“人”来对待，那就更不容易了。
就在三个人聊着天的时候，百灵鸟加入了他们的对话。
这个新生代天才黑客没有从黑客椅上下来，而是用一个特殊的加密频道联系着维托，她现在不用黑墙也能把虚拟体投射到维托的眼里。
就在刚刚，她用军科黑客独有的底层入侵算法为骨架，渗透了圣多明各的荒坂工厂。
百灵鸟特意保留了一部分军科的特色，这样，荒坂才会知道他们要对付的是军科黑客。
在这种刻意的挑衅下，荒坂当然不会善罢甘休。
黑客网军一直是荒坂的骄傲，他们不允许任何势力、任何黑客来挑衅其权威。
在厂子被入侵的几秒后，监控的黑客发出预警。
荒坂的黑客应急军团全线启动。
数以百计的精英网络特工，数十套自动化反制程序同时上线，庞大的数据洪流如同海啸般席卷整个夜之城网络。
他们像疯狗一样追杀着入侵者的痕迹。
这是荒坂赖宣直接下的命令。
他的计划还没有完成，所以不允许军科用网络入侵挑衅他，他要向世界展示荒坂在他的手下仍然强大。
在此之前，荒坂赖宣就把荒坂三郎的遇刺怪罪给了军科，但军科罕见的没有发声，而这一次网络袭击事件，把两大巨头本就暗流涌动的对峙局势推向了一个临界点。
完成这一切的始作俑者百灵鸟没有悄悄逃走，反而利用流窜AI的黑客能力制造了一个有着百灵鸟入侵特征和行为逻辑的完整虚拟体。
百灵鸟把这个虚拟体留在了歧路司工厂的子网里。
假身会在子网里持续发光发热，完成后续继续制造混乱的任务。
以前的百灵鸟从来不会这么高调。她崇拜传奇黑客前辈们，但她的行事作风向来以稳妥为主。
她的出道之作和许多传奇黑客的开始一样，是制造了一场全区的大停电，
但至今为止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事是她做的，要是换成其他人，他们恨不得用停电的区块拼凑出自己的大头照。
现在，百灵鸟就像是一个老实了很多年的孩子，突然豁出去要疯玩一场。
“计划总算落地了，你的黑客也很好用，是专业人士改的吧？你从哪儿找来的？”
车子驶上空港路，维托超了几辆磨磨蹭蹭的车。
“我自己弄的，其实我也算是半个黑客，不过是野路子出身。”
百灵鸟轻笑一声，她的心情看上去很不错。
“我可一点都不信，要不我们聊聊黑客的东西，我想听听你的路子到底有多野。”
维托表示同意，他正想和百灵鸟聊聊呢。
“行啊，我现在正需要专业人士为我答疑解惑，东方的鬼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东方有好几个鬼城，是在第四次公司战争的时候毁灭的，城市里一个活人也没有。
但后来有人用卫星发现，这些地方突然有了人类活动迹象，政府派了探索队进入，发现是那些机械有了生命，有传闻说AI已经占领了鬼城。”
说到这里，百灵鸟顿了顿。
“这些都是明面上的资料，但我可以告诉你，有研究已经确认，鬼城里的那些机械还以为自己是大活人。”
第382章 欢迎光临
维托的好奇心被百灵鸟勾了起来，他连忙追问鬼城的其他消息。
百灵鸟也把这些年新美利坚和军科收集的绝密情报一股脑地告诉了维托。
“鬼城里的有些AI可能和荒坂研究的灵魂杀手有关。
他们被灵魂杀手杀死后，也不觉得自己的肉体已经毁灭，而是真真实实地还存在于这个世界上，所以每天做着自己该做的事。”
听到这，维托忍不住打断了百灵鸟。
“你的意思是我要是生前一直给公司做苦工，被灵魂杀手杀死后，我变成AI了还在每天朝九晚五干活儿？”
百灵鸟没想到维托的注意集中在这不着调的地方。
“那我就不知道了，你可以去鬼城问问他们，或者你可以去荒坂的神舆里问问，那里被荒坂囚禁了不少数字灵魂。”
“好吧，有空我会去荒坂塔转转，顺便逛逛神舆，那你知道鬼城里的AI的世界是什么样的吗？”
百灵鸟想了想，回答维托。
“现实世界也就那个样子，但它们眼中的虚拟世界可能会和记忆中那个美好的城市一模一样。”
车子快驶到夜之城国际环月航空港，维托把车速放到和周围的车差不多，避免吸引别人的注意力。
“那这种虚拟的世界应该挺好，我还有几个问题是关于黑墙的，你上飞船前可得帮我把这些问题搞明白，不然我真得睡不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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