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子转过身来。
那是一张极美的脸。
眉如远山，目若寒星，琼鼻樱唇，肤白如雪。
可那双眼睛里没有半分温度。
“你又是谁？”
“萧炎。”
女子微微歪头，像是在回想什么，然后摇了摇头。
“没听过。”
萧炎嘴角抽了一下。
“你呢？”
“凤清儿。”
“天妖凰族？”
凤清儿的眼中闪过一丝意外，随即恢复了那副高高在上的模样。
“知道就好。”
“此地是我先来的，你可以走了！”
萧炎笑了笑，说道：“凭什么？”
“凭我比你强。”
萧炎他掌心翻开，一团异火安静的浮在那里。
火焰不烈，却让周围的雷光都暗了几分。
凤清儿瞳孔微微一缩。
异火。
她认出来了。
两人在偏殿中对峙了整整一炷香的时间。
谁都没有先动手。
就在僵持到极限时，秘境的深处忽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鸣。
整座石殿都在剧烈晃动，石壁上那些古老的禁制同时亮起血红色的光芒。
一道黑色的裂缝从殿顶蔓延而下，像一只裂开的竖瞳。
凤清儿的脸色变了。
“是试炼空间的入口，你不该碰那面石壁的。”
萧炎看向她破开的那面石壁，嘴角又抽了一下。
裂缝在两人脚下炸开。
黑色的光芒像一只无形的巨手，将他们同时拽入其中。
试炼空间。
那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灰白色世界。
天地之间充斥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气息。
初入时只觉得稀薄，可随着呼吸进入体内后，那股气息便开始在经脉中发酵。
像是一团温热的雾气从丹田深处升起，缓缓蔓延至四肢百骸。
萧炎几乎是第一时间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他体内的异火在躁动。
不是遇到危险时的那种警示性的跳动。
而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像是被某种外力牵引着的，绵软而炽热的躁动。
“这是……情欲之毒？”
凤清儿的脸色也变了。
她的呼吸比之前急促了几分，双颊浮上一层不自然的绯红。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急促的颤抖。
“上古试炼的情欲之劫，考验心性。”
“只要能守住灵台清明，便能通过。”
萧炎深吸一口气，强行压制住体内那股翻涌的热浪。
可那股气息无处不在，无孔不入。
它不像是毒，更像是这片天地本身的法则。
所有的压制都只是暂时的。
凤清儿盘膝坐下，闭上双眼，周身亮起一层淡金色的护体灵光。
那是天妖凰族的天赋神通，凤凰涅槃光。
萧炎同样运转焚诀，以火焰筑起一道防线。
可那股气息太过诡异。
它不攻击防线，而是绕过防线，直接从更深层的感知中渗透进来。
一炷香。
两炷香。
一个时辰。
萧炎能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一点变得模糊。
那种感觉像是被泡在温水里，浑身的骨头都在发软。
他咬破舌尖，以剧痛换取片刻的清明。
可下一秒，那股暖流便再次涌了上来。
比之前更强，更猛。
凤清儿那边也好不到哪里去。
她周身的凤凰涅槃光忽明忽暗，像风中残烛。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鼻尖渗出了细密的汗珠。
那双一向清冷的眼眸中，此刻多了一层朦胧的水光。
“萧炎……”
她忽然开口，声音比之前软了太多。
萧炎睁开眼。
“你要是敢碰我，等出去以后，我杀了你。”
这句话说得咬牙切齿，却偏偏因为气息不稳，尾音带着一丝说不清的颤抖。
“你先管好你自己。”
萧炎的声音同样沙哑。
又是一炷香过去了。
凤清儿忽然发出一声闷哼。
她周身的护体灵光彻底碎了。
那道纤细的身影在灰白色的雾气中摇摇欲坠。
萧炎几乎是本能的伸手扶住了她。
手指触碰到她手腕的那一瞬，两人同时一震。
一股电流般的感觉从触碰处炸开，瞬间蔓延至全身。
凤清儿抬起头。
那双眼睛已经彻底蒙上了水雾。
她的嘴唇在发抖。
理智告诉她应该推开这个人。
可她的身体不听使唤。
萧炎也好不到哪里去。
他感觉自己的意识正在被一团温热的火焰吞噬。
最后的记忆，是凤清儿眼角落下的一滴泪。
然后，一切都模糊了。
不知过了多久。
萧炎睁开眼时，发现自己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头顶是一片陌生的星空。
不是斗气大陆的星空。
那些星辰排列的方式完全不同。
他花了很长时间才让自己的意识重新凝聚。
然后他看见了凤清儿。
她坐在不远处，背对着他。
那身彩裙已经重新穿好了。
可裙摆上那几道撕裂的痕迹，无声的诉说着发生过什么。
她的肩头在微微发抖。
“凤……”
“别叫我的名字。”
声音冷得像冰。
可尾音却带着一丝压不住的颤抖。
萧炎沉默了。
他想说点什么。
可这种时候，说什么都显得苍白。
凤清儿转过身来。
她的眼眶是红的，脸上却没有任何表情。
凤清儿那双眼直直的看着萧炎，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又像是在看一个刻入骨髓的仇人。
她羞愤欲绝，悲怒交加，欲杀萧炎以洗刷耻辱。
但彼时萧炎虽年少，战力却已极为强悍，凤清儿不敌。
最终，凤清儿只能带着无尽的恨意与极其复杂的屈辱感罢手离去。
萧炎亦知此事对女子名声影响极大，心中留下沉重一笔。
数十年的岁月，像一道漫长的河流。
那场秘境的意外只是河中的一块碎石。
河水绕过它，却始终无法将它彻底淹没。
斗气大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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