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青反复读过很多遍，每次都有新的体会。
力量可以靠修炼积累，靠丹药堆砌，靠时间打磨。
但规则不同。
规则需要悟，需要破，需要在生死之间去触碰。
他在圣渊大陆待了半年，跟着清木玄巡视防线的时候，看过那些上古封印的纹路。
每一道纹路都是一条法则的具现，层层叠叠，交织成一张大网，将魔域与大千世界隔开。
同时，也让萧青对大千世界的格局有了更清晰的认识。
域外邪族的威胁比他预想的更加紧迫。
兵力部署增加了三成，魔气浓度持续攀升，封印的强度在下降。
这些都不是好兆头。
而大千世界内部也并非铁板一块。
摩诃古族那边暂时按兵不动，但不代表他们会就此罢休。
以摩诃天的性子，吃了这么大的亏，不可能善罢甘休。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合适的时机。
还有秦天……那个灵魂深处的后手。
他正想着，忽然眉头一皱。
虚空中，有一丝极其隐晦的波动传来。
那波动很轻，轻到寻常天至尊根本感知不到，像是有人在极远的地方轻轻拨动了一根弦。
可萧青的灵魂力量远超同阶，那一丝异样逃不过他的感知。
他没有停下，甚至没有改变速度。
只是暗中催动了法则真身的力量，混沌之力在体内悄然流转。
那丝波动越来越近。
然后，萧青看到了那双眼睛。
虚空中，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眼睛缓缓睁开。
那眼睛大得像两轮满月，悬浮在虚空深处，居高临下的俯瞰着他。
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无尽的血色在翻涌，像两汪深不见底的血池。
血光从眼睛中溢出，将周围的虚空染成暗红色。
一股暴戾、阴冷的气息扑面而来。
那不是大千世界的修士能有的气息。
是域外邪族，而且是邪族中最顶尖的存在。
萧青能感觉到，那双眼睛的主人远在遥远的距离之外。
可那股邪恶的气息已经锁死了他所有的退路。
虚空中有一股无形的力量在缓缓收紧，像一张大网，将他困在中央。
“仙品天至尊初期。”
那是一双巨大的血红色眼眸，悬浮在无尽虚空的深处，隔着不知多远的距离，冷冷的盯着他。
“能在本帝的封锁中提前察觉，有点意思。”
萧青停下脚步，神色凝重。
“域外邪族……”
他低声说出这四个字，语气平静。
虚空中响起一声低沉的冷笑，刺耳又难听。
“大千世界的蝼蚁，倒是有点眼力。”
话音落下，一只巨大的手掌从虚空中探出。
那手掌通体漆黑，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每一片鳞片都散发着浓烈的魔气。
五指张开，指尖有血红色的光芒在跳动，像五柄烧红的刀刃。
手掌所过之处，虚空无声塌陷，连光线都被吞噬。
一掌拍下。
那一掌的速度看似并不快，却带着一种让人无处可逃的压迫感。
不是速度的压制，而是法则层面的封锁。
整片虚空在这一掌之下凝固了，连灵气都停止了流动。
萧青能感觉到，周围的空间壁垒变得坚不可摧，像是一堵无形的墙，把他死死困在方寸之间。
萧青能清晰感知到，这一掌的威力远超摩诃天的全力一击。
那不是一个级别的力量，是圣品天至尊与仙品天至尊之间的鸿沟。
巨掌未至，那股毁灭性的威压已经压得他周身灵力微微震颤。
即便只是一道投影。
他没有任何犹豫，法则真身瞬间显化。
混沌光芒从他体内涌出，将整个人笼罩其中，光芒所过之处，那种被封锁的感觉消退了不少。
天帝剑自虚空中浮现，落入他掌中，剑身微微震颤，发出清越的剑鸣。
一剑斩出。
这一剑他用的是在圣渊大陆悟出的新剑招，比斩向摩诃天的那一剑更加凌厉，更加决绝。
混沌剑气激射而出，带着撕裂一切的锋芒，与那只漆黑的手掌轰然相撞。
轰——
虚空中炸开一团刺目的光芒，像是一颗小型的太阳在黑暗中爆开。
冲击波向四周扩散，将虚空中的灵气碎片吹得四散飞扬。
剑气将手掌上的魔气撕开一道口子，黑色魔气从裂口中疯狂涌出，像是被割破的脉络。
可那道口子还不够深，没能将整只手掌彻底斩碎。
剩余的力量穿过剑光，结结实实的落在萧青身上。
萧青身形微震，向后退了半步。
他脚下的虚空被踩出诸多裂痕，细碎的空间碎片从他脚边飘散开来。
他低头看了看自己身上那层混沌光晕。
光芒依旧流转，没有任何碎裂的痕迹，甚至连亮度都没有减弱半分。
万法不侵，法则免疫！
这是他先天灵体大成之后获得的天赋神通。
同境界之中，他能近乎完全免疫对手的一切神通与法则攻击，唯有纯粹的肉身力量能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高出他一个大境界的圣品天至尊，也能免疫大半法则攻击。
斩天魔帝这一掌虽强，可终究只是一道投影，力量被削弱了太多。
本体一成的实力，换算下来勉强摸到圣品天至尊的门槛。
剩下的那点威能，还不足以破开他的防御。
虚空中，那双血红色的眼眸微微收缩了一下。
“有意思。”
那声音里的轻蔑少了几分，多了一丝说不清的东西。
像是一只猫发现面前的猎物突然长出了獠牙，意外之余，多了几分审视。
“本帝这一掌，足以抹杀任何仙品天至尊。”
“你竟能硬接？”
萧青没有回答。
他抬起头，看着那双血红色的眼睛，神色平静得可怕。
“斩天魔帝。”
萧青念出这个名字，语气像是在确认什么。
虚空中沉默了一瞬，随即响起一声低笑。
“你认识本帝？”
萧青没有解释。
他在大千宫的情报中看过这个名字。
刀魔族族长，天魔帝，圣品天至尊后期的恐怖实力。
擅长近身搏杀，刀道造诣登峰造极。
域外邪族三十二大族中排名前十的存在。
刀魔族更是以攻击力凶悍著称，同阶之中罕有敌手。
“投影分身？”
萧青又轻声说了一句。
他能感觉到，这只手掌中蕴含的力量虽强。
却没有达到圣品天至尊应有的层次。
大概只有斩天魔帝本体的一成实力。
可即便是一成，也足以抹杀任何仙品天至尊。
更麻烦的是，周围的虚空被一股诡异的力量封锁了。
那不是普通的空间封锁，而是邪族的秘法，空间壁垒被加固到极致。
没有圣品天至尊的力量，根本破不开。
斩天魔帝没有否认。
那双血红色的眼眸眯了起来，像是在重新审视面前这个年轻人。
“本帝的本体还在圣域深处。”
“就连圣天魔帝都亲自下令关注你，本帝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萧青点了点头，似乎对这个答案很满意。
法则真身在身后浮现，混沌光芒将他整个人笼罩。
他抬手，天帝剑上赤金色的光芒骤然暴涨。
斩天魔帝的巨掌已经拍了下来。
参天魔手。
这一掌没有任何花哨，只有纯粹的力量碾压。
可那力量太强了，强到虚空被压出密密麻麻的裂痕，强到萧青周身的混沌光芒都在剧烈震颤。
萧青一剑斩出。
赤金色的剑光与黑色巨掌在半空相撞。
剑气将巨掌劈开一道裂缝，可裂缝只维持了一瞬，就被翻涌的魔气填满。
巨掌继续压下。
萧青没有硬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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