N看着黑袍N，目光愈发锐利。
这个人嘴里没一句实话。
“随你怎么想。”
黑袍N似乎也察觉到了他眼中的不信任，耸了耸肩，没有在意。
“虽然不知道你为什么对我的偏见怎么重。”
“但有一点我可以认真的告诉你，我所追寻的理想，与你完全相同。”
他语气认真。
“解放所有宝可梦，实现人类与宝可梦的真正平等。”
“而且，我已经进入了最后的阶段。”
“只差一步。”
N抿了抿嘴，欲言又止。
“不信？”
黑袍N轻笑一声。
“你认为，解放宝可梦、让宝可梦与人类平等相处的理想，有可能实现吗？”
N陷入了思考。
他很想回答“有”。
但理智告诉他，这个理想距离现实有多遥远。
人类占据着宝可梦世界的绝对主导权，训练家体系根深蒂固，宝可梦与人类之间的不平等遍及每一个角落。
即便有白舟博士这样的存在推动改变，那也是一个漫长到难以想象的过程。
至少在现在，他没有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哪怕是捷克罗姆陪在他身边，这个答案也没有改变。
黑袍N看着N沉默的样子，又笑了一声。
“你还太年轻。”
“那我再问你，造成这种不平等现象的根本原因是什么？”
他抬起一只手，朝天空随意地画了一个圈。
“是能源。”
“这个世界的一切运转，都建立在能源之上。”
“宝可梦的进化需要能量，训练家的培养需要资源，城镇的运转需要电力，整个文明的发展都离不开能源的支撑。”
“而人类，占据着能源的主导权。”
“他们可以建造发电厂，可以开采矿藏，可以调配资源，可以决定一滴油、一度电流向哪里。”
“宝可梦做不到这一点。”
黑袍N的声音沉了下来。
“所以人类可以轻而易举地引导世界的走向，而宝可梦不行。”
“这不是人类的错，也不是宝可梦的错，这就是现实。”
“生存才是第一要务，能源则是这一切的基础。”
N眉头越皱越紧。
黑袍N说的每一句话都像是对的，但他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他继续听着，试图找出对方言语中的破绽。
黑袍N放下手，目光重新落回他身上。
“所以，实现真正的平等只有一个办法。”
“能源共享。”
“将能源平等地分配给所有生命，让宝可梦与人类站在同一个平台上，不分高低，不分主次。”
“但这根本不现实。”
他自嘲般地笑了一下。
“先不说能源本就有限，人类也根本不可能愿意拱手让出自己的利益。”
“这还是在宝可梦与人类没有直接竞争关系的情况下。”
“甚至就算是宝可梦之间，也会因为一棵树果大打出手。”
“这就是现实。”
黑袍N的话没有指责，甚至没有情绪。
N直视黑袍N的眼睛。
“所以这就是你来到这里、吸收龙脉能量的原因？”
黑袍N点了点头，坦然承认。
“这个世界与我的世界之间存在着龙脉层面的连接。”
“龙脉能量是这个世界最根本的自然能量，如果能将其抽取，我的世界就能获得近乎无限的能源供应。”
“所有的问题都可以归结于能源不足。”
“只要能源无限，人类与宝可梦之间便不会再有矛盾。”
“当需求没有了，自然就没有后续的奴役与压迫。”
他张开双臂。
“那样的世界，才能变得平等与美好。”
N沉默了。
他仔细思考了一会，发现黑袍N的话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逻辑问题。
能源是一切的基础，如果能源无限供应，人类与宝可梦争夺资源的理由就消失了。
当生存不再需要竞争，剥削的意义在哪里？
他代入思考了一下，内心忽然有些动摇。
如果自己处在黑袍N的位置，如果自己的世界面临同样的选择，自己会怎么做？
N猛地回过神来。
一切美好的事物，背地里都标好了代价。
他坚定下来，直直盯着黑袍N。
“代价呢？”
“你这么做，代价是什么？”
黑袍N有些意外地看着他。
似乎是没想到他会这么问，愣了一会后，又笑着回答。
“相比与理想的世界，代价仅仅是龙脉枯竭，自然能量衰弱。”
他顿了顿。
“不过你并不用担心。”
“大概十几年后吧，这个世界的能量循环才会出现问题……”
N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黑袍N不慌不忙，继续补充。
“但那是十几年后。”
“在这段时间里，我们有足够的时间去寻找下一个世界。”
“将那里的龙脉能量带回来，将这个世界也变得完美。”
“以此类推，循环往复，所有的世界都能实现真正的平等与美好。”
一直安静地录像的鸣依听到这里，再也忍不住了。
“不对！”
她从莱希拉姆身后走出来，指着黑袍N，声音气得发抖。
黑袍N目光转向她，歪了歪头。
鸣依虽然不懂什么大道理，但本能地觉得这件事是不对的。
她把心里翻涌的情绪压下去，理清思路开口。
“你说要解放所有宝可梦，让它们跟人类平等相处。”
“可你现在做的事情是什么？！”
“什么寻找下一个世界，什么将这个世界也变得完美——”
“你根本就是在掠夺！”
“通过掠夺这个世界，去支援另外的世界，然后再掠夺下一个世界，去支援这个世界！”
“循此往复，这根本就是错的！”
她声音越来越大，心中的情绪也再也压不住，彻底爆发。
“你今天可以以把世界变得美好的理由掠夺这个世界，那么明天就可以以统治世界为理由掠夺下一个世界！”
“掠夺来的能源，弥补不了被掠夺世界的损失，只会进一步扩大差距！”
“就算最终实现了所谓的平等，那这种平等也是建立在不平等之上的！”
“拆东墙补西墙的做法，只会让问题本末倒置，越弄越糟！”
“根本就是在做无用功！”
鸣依胸口微微起伏，死死瞪着黑袍N缓了好一会，才继续说道：
“正确的做法应该是脚踏实地，通过自己的努力去解决自己的问题！”
“而不是投机取巧，去抢夺别人的东西！”
黑袍N听到这些话微微挑眉，没有回应，反倒是重新看向了N。
“你呢？你是怎么觉得的？”
“她说得对。”
N接过话头，声音严肃。
“你所谓的‘抽取龙脉能量’根本就是在掠夺，你只是把这个行为包装得冠冕堂皇，但本质并没有改变。”
“而且……关于你说的代价，我根本就不相信。”
“万一呢？万一龙脉能量枯竭的那一刻，世界能量平衡瞬间就崩塌了呢？”
“你刚才说，这个世界大概十几年后才会出现问题，但你凭什么保证，在这十几年里，不会出现任何意外？”
他直视黑袍N的眼睛。
“我不敢赌，也不能赌。”
“因为你的赌注，是这个世界上所有生命。”
黑袍N的表情终于有了变化，笑容慢慢收敛起来。
“我的理想并非遥不可及。”
N深吸一口气，认真地向黑袍N。
“因为我已经在一个人身上看到了这种可能性。”
“他找到了让人类与宝可梦和谐共处的道路，甚至已经为此付出了行动。”
“他的理想比我与你的理想更加远大，也更加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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