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棕色的短发被晚风轻轻吹起,圆圆的脸上带着温柔的笑意。
宇智波带土的身体僵在了原地。
野原琳。
这位少女活生生地坐在那里,像记忆中那样笑着。
宇智波带土心脏剧烈跳动起来,张了张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但下一秒,宇智波带土的瞳孔猛然收缩。
野原琳的身侧站着另一个男人。
宇智波带土定眼望去,本以为面容极其熟悉的人是野原琳,没想到竟然是宇智波曜。
只见此时的宇智波宇智波曜低头看着野原琳,目光温和专注,一只手自然地搭在她肩上。
野原琳的侧脸上带着一种宇智波带土从未见过的柔和笑意,那笑容中满含信任与亲密。
野原琳微微仰头,对宇智波曜说了一句什么,随即目光落在河对岸的宇智波带土身上。
那笑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抹淡淡的嫌恶。
“宇智波带土。”
“你为什么还站在这里?”
宇智波带土张了张嘴,喉头滚动,却发不出声音。
“你杀害了那么多无辜的人。”
野原琳站了起来,牵住宇智波曜的手,缓缓走到河边,隔着那道窄窄的水面俯视着他。
“你把晓的梦想践踏在脚下,你操纵水影、挑起战争、屠杀自己的族人。
你用我的名字做借口,却做尽了我最憎恨的事,你以为我会感谢你为我做的一切?
你只不过是在为一个已经不存在的死人,毁灭活着的人的世界。”
“琳,我——”
宇智波带土的声音碎裂在喉间。
“你不配叫我的名字。”
野原琳冷冷道,侧过头,望向宇智波曜的眼中带着那种让宇智波带土嫉妒的柔光。
“我选择了宇智波曜。他会建立一个真正和平的世界,他会让忍界不再有战争,不再有牺牲。
而你……你的那个月之眼世界,只是一个疯子用来安慰自己的痴梦。”
宇智波带土踉跄了一步。
水面被他的踩踏激荡开来,泛起一圈又一圈涟漪。
他看着野原琳与宇智波曜并肩而立,看着野原琳用那只他曾无数次想要触碰的手轻轻挽住宇智波曜的手臂。
而他自己,只是那片光晕之外的、被遗忘的、可悲的影子。
“不是……不是这样的!”
宇智波带土嘶吼着冲过水面,想要抓住野原琳的手。
可他的指尖穿透了她的身体,扑倒在地,满身泥泞。
回过头时,野原琳已经随着宇智波曜退到了更远的地方,依然用那种冰冷的眼神俯视着他。
“你还不明白吗?”
野原琳轻声说。
“你已经一无所有了。”
场景一转。
宇智波带土发现自己站在一座墓碑前。
墓碑上刻着“宇智波带土之墓”,旁边站着身穿黑衣的野原琳,她手中拿着一束白菊,神情淡漠平静。
宇智波曜从她身后走来,将一束同样的白菊放在墓碑前,低声说:
“愿他来世能做一个清醒的人。”
野原琳轻轻点头,挽着宇智波曜的手转身离去,再也没有回头。
宇智波带土跪在自己的墓碑前,看着那两道身影在夕阳下渐行渐远,终于发出一声野兽般的悲鸣。
“我这一生,到底算什么……”
……
第405章 月球之上
第二重幻境。
宇智波带土看见野原琳与宇智波曜在一个并不存在的未来里共同建立了一个和平的世界。
没有战争,没有晓组织,没有月之眼计划。
野原琳在一座明亮的屋子中教孩子们读书,宇智波曜站在窗边,怀里抱着一个婴孩。
阳光从窗外流进来,将他们笼罩在一片温暖的白色光晕中。
宇智波带土站在窗外,像一缕永远无法触碰那片温暖的幽魂。
野原琳偶尔抬头看到窗外的他,那目光依然是冰冷的,带着一丝嫌恶与怜悯。
“你以为你爱我?”
野原琳的声音在心中响起。
“不,你连爱的样子都不懂。”
宇智波带土眼前的景象一次次扭曲、碎裂、重铸。
每一次,野原琳都以不同的方式与宇智波曜相伴。
他们裹着婚服、野原琳抚着两人的孩子、倚在宇智波曜的胸口说着那些宇智波带土曾经梦想过的、如今却属于别人的温柔话语。
每一次,她都以更加刻毒的目光、更加决绝的言辞回望着他。
幻境中的宇智波带土一次次追逐、一次次扑空、一次次跪倒在地。
野原琳的冷漠与唾弃反复碾过他心口的伤处,如同一把钝刀,慢慢搅碎他坚守了二十年的执念。
他的精神在疯狂与崩溃之间反复坍塌、重建、再次坍塌,每一次挣扎都只是让坠落更深。
最后一次,宇智波带土跪倒在河岸上,满脸血泪,双手撑着地面,浑身战栗。
抬起头,看见野原琳远远地站在晚霞之中,面容模糊,没有开口,只留下一个背影。
那个背影渐渐远去,融入了天光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啊——”
宇智波带土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嘶吼,那是他在经历了无数残忍幻境之后,终于被逼到精神边缘的绝望咆哮。
而在现实世界中,这一切仅仅发生在一瞬。
雪花从天空缓缓飘落,宇智波带土的意识被月读全面钳制,身体僵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他的面具下的双眼中血丝暴突,周身查克拉如同失控的火光般剧烈颤动,整个人就像一尊从内部崩裂的石像。
宇智波曜的身影出现在他身后,没有任何犹豫。
一尊通体漆黑、泛着幽暗光泽的须佐能乎从他体内拔地而起。
骨架、血肉、铠甲在极短的时间内层层凝聚,化作一尊与佐助的完全体同样庞大的巨人。
巨人手中握着一柄狭长的武士刀,刀锋之上缠绕着一层经过加具土命淬炼的黑色天照火焰。
宇智波曜没有多余的言语,也没有多余的蓄势,只是将手中那柄黑炎的刀高高举起,然后向前斩落。
那柄刀在雪空中划出一道黑色的弧线。
刀刃所过之处,空间切开一道细缝,风声骤息,落雪停滞,无边的压力都压向宇智波带土所在的位置。
须佐能乎的刀锋斩过宇智波带土的右臂,几乎没有任何阻力。
那一截手臂便从宇智波带土的身体上分离,切口处喷涌出鲜红的血液,随即被天照黑炎裹住,化为飞灰。
刀势余波不止,狠狠地切入大地,在地面上撕开一道长达数十里的沟壑。
大地裂开的轰鸣声震动四野,沟壑迅速被地下涌出的水填满,在风雪之中化为一条黑水长河。
黑绝的感知在那一瞬间急剧波动,正潜伏在战场边缘等候时机,猛然感应到宇智波带土的精神波动呈现出崩溃级的不稳定状态。
月读的幻术正在瓦解宇智波带土的意志,而外界宇智波曜的斩击已经削去了他一条手臂。
再慢一步,宇智波带土整个人都会被那把黑炎刀劈成两片。
黑绝整个身体化为一道漆黑黏滑的流体,以正常人难以捕捉的速度钻入地下。
在宇智波带土的身体彻底倒下的前一刻,将自身全部的查克拉猛然注入宇智波带土体内的精神回路中。
那股外来查克拉如同一盆冰水,将月读的幻境从内部撕裂开一道缝隙。
宇智波带土的意识被拽出水面一般,从幻境中猛然上浮。
睁开眼睛的瞬间,双目中血泪纵横,两道殷红的液体顺着面具边缘淌落。
还来不及分辨眼前是梦境还是现实,右臂断口处的剧痛便如同潮水般涌来。
他惨叫着捂住空荡荡的肩头,浑身战栗,面具下的面孔早已扭曲得不成人形。
他踉跄着向后退去,另一只完好的手中凝聚起空间涡流的神威。
在宇智波曜的刀锋再度落下之前,整个人扭曲着没入了一道螺旋状的虚空裂缝中。
“你们……都该死……”
宇智波带土的声音从空间裂隙中传出,沙哑暴烈。
“木叶……宇智波……还有那个所谓的忍者联军……我发誓,我会把你们连同这个堕落的忍界一起,彻底抹去!”
随着宇智波带土的脱离,秽土转生之术的查克拉供应骤然断裂。
那些在雪原上厮杀的秽土转生者们动作齐整地顿住,随后如同沙堆崩塌般散落一地。
……
三船站在铁之城的高台上,望着那片逐渐恢复平静的雪原,握刀的手微微发颤,那张历经沧桑的脸上浮现出一种极少见于武士之心的动摇。他低声说:
“忍者们的力量……竟然已经达到了这种地步。武士的刀,还能守护什么?”
他们这些已经与时代脱节的武士在铁之国之间圈地自封,因此只感觉自己与忍者差别还是不是很大的。
可是真正看到眼前这一切之后,才发现他们做得非常严重,井底之蛙。
片刻后,三船握紧刀柄,深吸一口气:
“但无论忍者如何强大,武士之道终究不能因此折断,五大国愿意联手对抗那些家伙,为了不与时代脱节,铁组织也必须参与进去,亦当出一分力。”
五影会谈在崩塌的会场旁临时搭建的一座石屋内重启。
炭火燃得很旺,但屋内的沉默比外面的风雪更冷。
五道影的身影依次落座,每个人都带着复杂的表情。
雪原上那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已经将他们彼此间的试探与算计打碎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严峻的共识。
那个脱胎于晓组织、汲取了晓组织的养分的,在背后谋划的家伙,力量远超任何一村单独应对的能力。
而且所图甚大。
他们这些忍村如果再不联手起来,很可能被逐一击破,落得凄惨下场。
沉默持续了很久,终于,大野木缓缓开口,声音比先前少了些机锋,多了几分沉重:
“老夫向来不愿承认木叶的强悍。但今日亲眼所见,不得不承认,如果忍界需要一个领袖来对抗面具男,恐怕没有人比那位五代目火影更合适了。”
“老夫提议,由木叶的五代目火影纲手阁下,出任忍者联军总指挥。”
照美冥几乎是紧随其后开口:
“雾隐附议,纲手大人的实力与胆识,在方才那一战中已经展露无遗。我水之国愿受火影调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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