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预想中大仇得报的狂喜,也没有怜悯,只有一种历经磨难、终于跨越山岳后的平静。
他开口,声音因为脱力与内伤而显得有些沙哑低沉,却借助着残余的斗气,清晰地传遍了落针可闻的广场:
“三年之约,今日……”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重若千钧:
“我萧炎,赢了。”
简单的六个字,却仿佛抽干了纳兰嫣然最后一丝力气。
她支撑身体的手臂一软,险些彻底瘫倒,又被那冰冷的尺锋逼得僵住。
耻辱如同潮水般将她淹没,耳中嗡嗡作响,几乎听不清外界的声音。
失败者的标签,从此将牢牢刻在她身上。
云岚宗的颜面,因她而损……
一股无法抑制的死志,猛地从纳兰嫣然心底最灰暗的角落窜起!
第275章 了结恩怨,意外
“不,不能,师父,宗门,这一切一切,自己绝对不能辜负……”
纳兰嫣然眼神骤然变得空洞,又带着一股从未有过的决绝。
也不知哪来的力气,纳兰嫣然直接无视了脖子上传来的巨尺威胁,左手猛地向旁边一抓。
“嗡。”
那柄被震飞、斜插在不远处碎石中的淡青长剑,受到召唤,飞入纳兰嫣然手中。
而后,没有丝毫犹豫,在所有人反应过来之前,纳兰嫣然手腕一翻。
便见到纳兰嫣然手中握着的那闪烁着寒光的长剑剑锋,带着一抹凄艳与决绝,狠狠抹向自己雪白的脖颈。
竟是要横剑自刎,以死谢罪,从而保全宗门最后一丝颜面,保全自己师父的颜面。
“嫣然,不可。”
高台上,云韵花容失色,惊呼出声,身形就要扑出。
云韵可以接受纳兰嫣然输,毕竟这只是小辈之间的争斗,自己出手阻止就没必要了。
但是自己这优秀的徒儿,未来还远呢,不应该香消玉殒于此。
未来道路还长呢,慢慢走即可,又何必这般过激,嫣然的内心还得历练啊。
云韵心中焦急之余,同时心中暗自下定决心,一切平息下来,一定要磨砺一下自己徒弟纳兰嫣然内心才行。
可以说,虽然云韵拥有着斗皇实力,却没有怪罪打败自己弟子的萧炎,也没有怪罪纳兰嫣然输了比试。
更多的是从自己方面找问题。
其他势力看到纳兰嫣然这般动作,心中忍不住浮现一个念头,真是刚烈的纳兰家的小丫头。
虽然之前高傲了点,但是有这般习性,如果不死,未来成就肯定远超于在场的绝大部分老家伙。
那时候云岚宗将变得更加强大,越发不可遏制,死了也好。
在场众人心思诡谲之际,也就纳兰嫣然的爷爷纳兰桀看到自家优秀的孙女竟然想要自刎,脸上露出焦急之意。
也想着出手阻止。
“韵儿,稍安勿躁,放心即可,那小子不会眼睁睁看着嫣然自刎吧?”
云山的声音在云韵耳边响起,泄露出来的一丝气息,让在场斗王及以上的强者都为之一静。
“斗宗强者?!”
“云岚宗老宗主?!”
“云山呢?!”
在场的加刑天、海波东等斗皇强者,感受到那股斗皇之上的气息,忍不住面色微变。
他们没想到云山这个老家伙是真的突破斗宗了,之前的那一股斗宗气息不是作假。
恐怖如斯!
不过以云山这老家伙的性格,突破斗宗后竟然没有任何动作,这是什么情况?!
“哼。”
而也在这时,也确实如云山所料那般,萧炎这时候当即出手,没有选择让纳兰嫣然死在眼前的意思。
只见在纳兰嫣然抬剑的瞬间,萧炎抵在其脖颈的玄重尺并未移动,但空闲的左手却闪电般屈指一弹。
“叮——”
一道凝练无比的斗气指风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弹在纳兰嫣然握剑的腕脉之上。
力道不大,却恰好击中最酸麻之处。
“哐当!”
纳兰嫣然闷哼一声,整条手臂瞬间酸软无力,五指松开。
那柄即将滑到其脖颈肌肤的长剑,再次跌落在地,溅起几点火星。
“你,为什么要阻止我,我如今背负的是宗门的和师父的颜面,不能为奴为婢,只能一死了之……”
纳兰嫣然愕然抬头,死寂的眼眸中重新燃起一丝波动,不解地看着萧炎。
不明白萧炎为什么阻止自己,自己之前如此羞辱她,死了一了百了,难道是要自己为奴为婢?!
可是当初的约定除了为奴为婢,也可以一死了之,对于一个一心求死的人,萧炎的性格应该会成全自己吧?
这样的话,自身既保全了宗门和师父的颜面,又让他更加痛快,岂不乐哉?!
为什么要阻止?!
“为什么要阻止你吗?!”
注意到纳兰嫣然疑惑的目光,萧炎收回手指,又转头看着地上那柄剑,沉吟片刻,摇了摇头,开口道。
声音依旧沙哑,却带上了一丝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意味。
“我萧炎今日前来,只为履行三年之约,了结昔日恩怨,找回我萧家失去的尊严。仅此而已。”
他手腕一翻,那卷陈旧却保管完好的“休书”出现在掌心。
他目光扫过休书上刺眼的字迹,又看向脸色惨白、眼神复杂的纳兰嫣然。
“至于为奴为婢之言,亦或者是让你一了百了的话语,不过当年你盛气凌人之语,我萧炎,从未当真,也无需你履行。”
说着,他掌心斗气一吐,一团炽热的土黄色的火焰升腾而起,瞬间将那卷休书吞噬。
纸张在火焰中迅速卷曲、焦黑,化为片片灰烬,随风飘散,直接将那一段充满屈辱与对错的过往,也一并燃尽。
“此战之后,你我之间,恩怨两清,再无瓜葛。你依旧是云岚宗少宗主,我萧炎,只是乌坦城萧家之子。”
言罢,萧炎不再看她,缓缓收回了抵在她脖颈的玄重尺。
沉重的尺身拖在地上,发出摩擦的轻响。
最后,萧炎看了一眼这片承载了三年之约的广场,看了一眼高台上神色各异的云岚宗众人,以及贵宾席上面色复杂的加刑天、法犸、纳兰桀等帝国巨头。
然后,深吸一口气,他压下翻腾的气血,转身,便要向着广场之外走去。
背影挺直,却带着大战后的疲惫与孤寂。
“赢了,就这么走了?明明可以让纳兰嫣然为奴为婢,亦或者是让其死了一了百了,两样都不选吗?!”
“休书都烧了,恩怨两清?!”
“这萧炎,倒是有些气度。”
广场四周,死寂终于被打破,低低的、充满难以置信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蔓延开来。
云岚宗弟子们神色复杂,有愤恨,有羞愧,也有对萧炎最后那番话的复杂感受。
贵宾席上,众人也是心思各异,但大多对萧炎这番“得胜不追逼”、“焚书断恩怨”的举动,暗自称道。
今日之后,萧炎之名,必将震动加玛帝国。
然而,就在萧炎即将走出广场中心范围,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场引得众人注目的三年之约就会这么结束时,意外发生了。
虽然在场的众人有些不理解云岚宗为什么没有出手,没有当初加玛帝国霸主的威风,但是也不敢计较。
斗宗实力的云山就是如今加玛帝国最强者,在众多不了解林曜实力的人眼中,可以掌握最大的主动权。
也只能心中感叹云岚宗确实有风度,竟然眼睁睁看着自己麾下的天才,被偏远城镇来的小子打败。
异变,陡生。
“桀桀桀,好一个恩怨两清,好一个少年英杰,可惜啊可惜,这般有趣的灵魂,还有那隐藏着的、更美味的强者灵魂,以及一个半吊子的斗宗家伙,可不能就这么走了。
还真是一场丰富的收获,老骛那家伙不知道去哪里了,反正擅离职守,就别怪我偷家了。
毕竟,本护法既然来了,又岂能空手而归?”
一道阴冷、沙哑、仿佛无数冤魂在耳边呓语的诡异笑声,毫无征兆地在广场上空响起。
这笑声并不大,却仿佛能直接钻入人的灵魂深处,让人头皮发麻,心生寒意。
紧接着,在萧炎前方不远处,广场边缘的阴影之中,一团浓郁粘稠、仿佛能吞噬光线的漆黑雾气,凭空涌现。
黑雾翻滚,迅速凝聚成一道模糊不清、散发着令人心悸的阴冷与邪恶气息的人形轮廓。
一股远超斗皇、甚至比之前云山隐约泄露的气息更加阴森恐怖的威压,如同无形的山岳。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云岚广场。
轰然降临,笼罩了整个云岚广场。
“什么?。”
“是谁?。”
突如其来的变故,让所有人都骇然失色。
这股气息……太恐怖了。
比斗皇强横无数倍。
难道是……斗宗?!
而且这气息阴邪诡异,绝非云岚宗之人。
是敌是友?
正准备离去的萧炎,脚步猛然顿住,全身汗毛倒竖。
一股源自灵魂深处的强烈危机感,让他如坠冰窖。
以他如今大斗师的实力,甚至无法准确感知对方的实力层次。
但那纯粹的恶意与贪婪,却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他的心脏。
不过听这家伙的话语,显露的意思是目标……是我?还有……老师?
骨炎戒内,药老的灵魂体骤然爆发出剧烈的波动。
虚幻的面容上充满了惊怒与难以置信。
“魂殿。是魂殿护法的气息。怎么可能?!林曜小友不是说鹜护法已除,此地理应暂无魂殿视线吗?为何会突然出现另一个护法?!”
药老心中念头飞转,惊疑交加,到底是哪个环节出现了问题?
但此刻,已容不得他多想。
这突然出现的魂殿护法,目标明确,就是冲着萧炎和他来的。
自己当时在云山出现的时候,就不应该显露灵魂气息,竟然直接引出来一个家伙。
而且看样子似乎还准备对林曜小友控制的云山出手,这家伙还真是自信,显然实力不弱。
其实也确实如此,从气息判断,此獠实力恐怕不弱于之前的鹜护法,甚至可能更强一丝。
萧炎不过大斗师,面对斗宗级别的突袭,根本没有丝毫反抗之力。
哪怕对方只是随意一击,也足以让他形神俱灭。
“小炎子,小心。”
药老再无犹豫,灵魂力量疯狂涌动,就要不顾一切地冲破骨炎戒的限制,显化灵魂体。
下一篇:遮天:我肝出个诸界无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