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户开始提出不讲道理的要求了。
没事，停云作为成熟的商人，对于这种事早已司空见惯。
“寒鸦小姐，您会演戏吗？”
“不会。”
“小女子也这么觉得。”
寒鸦的面容精致归精致，但是这副死人脸实在是不像是会演戏的那种。
“不过没有关系，小女子可以教您。”
教个屁。
不就是撮合小情侣吗？
什么假装恋爱，各种甜蜜小事来两回，一来二去，小情侣不就成了吗？
这事她也熟！家长里短这些事，她得心应手。
不过……唯一的问题就是尘歌壶太“小”了。
虽然客观而言她们生活绰绰有余，但……就是一高档宿舍啊！
那种巧合般的甜蜜实在是有些难以营造——好在不需要让雪衣看到。
嗯，停云早就已经抓住重点了，这个委托最大的问题是解决委托人。
至于柳白……都在这里参加同谋了，肯定是赞同……
等等，赞同吗？
停云的内心忽然敲响了警钟。
柳白……真的是那种会赞同妹妹背刺姐姐的人吗？
停云试图从柳白脸上看出些什么，但是柳白……在看手环。
完全不关心停云这边，更无从谈起观察表情了。
但柳白是什么人？能姐妹一起收肯定就姐妹一起收……咳咳，虽然这个有点不尊重自家大人。
不过意思就是这个意思，现在忽然支持妹妹背刺姐姐？这件事完全不符合行动常理！
所以这件事肯定有诈！
但……能是什么诈？
停云在脑海中过了一遍所有的阴谋诡计。
然后找到了唯一一个可能适用于现在的选项——套中套！
现在她和寒鸦就在第二个套里！
那第一个套就是柳白和雪衣布置的！
柳白就是这件事里的“双面人”！
真假？
停云其实也没100％确定的把握，只是基于各种条件下得出的推论而已。
但若是真的话……
停云带着几分嗔意的看向柳白。
可恶的柳白大人，竟然连她这种小女子也要欺负。
不过这个时候，柳白也恰好微笑着看向了停云。
得，现在百分百是套中套了。
……
“小女子今天可要从大人您的身上啃下一块肉了。”
新建的水吧中，停云和柳白坐在一起，停云半开玩笑的抱怨道。
“随便啃，要是你能把我吃穷那算你厉害。”
作为今天临时将停云当刀使的歉礼，柳白直接在工作时间带着停云来喝两杯了。
现在负责新建区域后勤的也都是带进来的女武神。
可以说卡莲带来了一个完整的后勤—前线体系。
虽然在柳白这边，这一大堆人是杂鱼定位。
“这话真是想让小女子从啃变宰啊。”
停云一脸幽怨。
“不过这个前因后果……小女子倒是明白了，真没想到雪衣大人会做出这种选择。”
停云有些向往雪衣的大胆。
“这事可别和十王司说——虽然要是等回去之后，我想把寒鸦和雪衣‘赎出来’。”
柳白觉得自己的背景还是够让仙舟卖自己一个面子的——只要回去之后还是真的。
“应该是没问题的……”
停云想了想，“当然，是在小女子商人的角度来看，没有问题。”
钱能通神，是个非常庸俗且朴素的价值观。
大多数智慧生命只要活着，就不能免俗——这也是公司触角能延伸到已知宇宙各处，甚至“腐蚀”仙舟的原因。
仙舟判官数量虽然有些紧张，但还不到一个都不能放手的地步。
柳白能给，仙舟就能放人——更别说现在就已经将人派过来了。
“那我就先把这句话记下了，要是赎不回来……停云小姐，你也不希望你倾注心血的鸣火商会破产吧？”
“小女子发自内心的希望您不要说这种糟糕且恐怖的话。”
停云吐槽完之后，点了一杯酒。
“不过这么说的话……这里面似乎也有额外的商机？”
“你也要以身相许？”
“您这种堵路的手法还真是娴熟。”
停云不太贤淑的叹了一口气。
“小女子只是在思索鸣火商会有哪里可以和公司展开合作而已。”
“不够格的吧？”
“……诚然如此呢。”
停云无奈，在这种时候，她才能感觉到柳白作为一方巨擘的压迫感。
区区一个鸣火商会的首席代表……她虽然在罗浮天舶司里颇有名望，但想要和公司谈大生意，起码也得是一方仙舟天舶司的司舵。
“仔细想来，这应该是驭空大人应该纠结的事情，我这一个小小的商人若是谈起这事，若是成了怕更像是被包养吧？”
440
第四百四十章说真心话就是会感到羞耻啊！
“唔……感觉小女子稍微喝的有点多了呢。”
话是这么说，但是停云表现出醉意的只有双颊微红而已。
作为常常需要应酬的商人，停云的酒量其实挺不错的——但也可能就是因为很不错，所以停云一直喝个不停。
“稍微想倾诉一些事情呢……”
“那就说吧。”
柳白喝的很少——柳白在品酒这方面，可以说接受能力约等于小孩。
只能接受偏甜的酒或者果味酒。
所以柳白更清醒些。
“……您这么坦然接受，反倒是让小女子不知道从何说起了。”
停云说完，又非常豪爽给自己灌了一口。
“……其实我啊，很……羡慕，或者说憧憬无名客呢，您知道无名客的吧？”
“嗯，自丼由自在的那群人，羡慕他们吗？”
“小女子真的很羡慕那些……奔赴星海，巡游四方的无名客。”
停云的语气有些颓唐，“但是，小女子完全不擅长驾驶星槎……不，就连普通的运输舰，小女子也没法利落的操控。”
随着停云的抱怨，毛茸茸的蓬松大尾巴抽到了柳白的身上。
在那摆个不停……真想让人抓住好好吸一顿。
“所以你才会成为商会的首席代表啊。”
“嗯……是，虽然仙舟有俗话说，‘狐人天生会行商’，但是不代表每个狐人都只有这一条出路——当然，要是说像飞霄将军那样沙场驰骋，小女子也是做不到的。”
“其实更像是‘Xx省每人都会考公’这种刻板印象吧。”
柳白完全可以理解，“但你还是至少迈出了一步。”
柳白安慰着停云。
“然后现在……又迈出了一大步。”
停云继续用淑女的姿态豪饮。
“在您这里……我感觉仿佛卷入了一场史诗中，真的是……让人非常害怕。”
“你不必上战场的。”
并不是进来的所有人都要上战场。
“……但，小女子也真的，非常激动。”
停云的声音含糊了起来，“如果在商会里，小女子恐怕这一辈子都不会迈出这一步……”
有着冒险的心愿，但是却没有冒险的胆量与决绝。
柳白……完全能够理解。
前些年不是有一个非常流行的话，叫什么“说走就走的旅行”吗？
说起来简单，但是有几个人能真的舍弃现状，大多数人还是报了个旅游团，进行的是一次不算糟糕的旅游。
“但，又真的……”
害怕。
柳白已经可以想出停云没说的话了。
“其实小女子早就做好出事的准备了，毕竟就算是普通的星际旅行，也有出现意外的概率，所以小女子每次出差前都会提前料理好身后事。”
停云喝酒的速度慢了下来。
“但是……意外和直接面对的话，小女子觉得‘直接面对’可能要更难一些——毕竟，面对是需要勇气的，小女子……其实是个很胆怯的人呢。”
“胆怯的人可做不到商会代表的地步，据我所知，驭空是准备将司舵的位置交给你的吧？”
“确有此事……但不可能的，天舶司历任司舵均是万里挑一的王牌飞行士，小女子是绝对无缘此职的。”
“说到底不还是个非正式的惯例吗？你也知道的吧，这种东西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打破。”
柳白完全不认可“胆怯”这个说法，说到底，停云只是在借酒抒发来到这里之后积攒的忧虑而已。
——她想的其实有些太多了。
“……”
“停云，要说胆怯的话，我才是最胆怯的那个。”
柳白继续开口——这是真话，并非为了敷衍停云而说的漂亮话。
“我为了今天，谋划好了几乎所有相关的事，我们，天命，逆熵……如果说世界是个棋盘，我已经是读作棋手的裁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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