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请我当皇帝 第750章

作者:四代重奸

“这徐州州治本唤作彭城,西楚霸王之都也。”

“彭城三面被山,独其西平川数百里,西走梁宋;其城三面阻水,楼堞之下,汴泗为池,独其南可通车马,而戏马台在焉;其高十仞,广袤百步,若用武之世,屯千人其上,凡战守之具,一夫当关,虽千万人不易取也。今城周九里有奇,门四。”

张顺听了洪承畴这话,这才明白过来。

原来这徐州城三面环山,唯有西面地势平坦。然而其城又三面环水,唯有南面可通车马。

如此以来,走西面被水阻,走南面被山隔,这也是洪承畴久攻不下的主要原因。

“哦?”张顺看了看云缠雾绕云龙山和山水环绕的徐州城,不由指着云龙山道。

“能不能在那里架炮,轰打城内?”

“这……未必够得到!”洪承畴略作沉吟,解释道。

“走,看看去!”张顺想了想,决定还是亲自考察一下。

如果云龙山可以架炮,这盘棋就算活了。

到时候云龙山不再是徐州城的险阻,反倒会成为套在徐州城脖子上的夺命索。

“是!”那洪承畴闻言连忙领了军令,挑选了千余人护住左右,这才陪张顺上了云龙山。

这云龙山倒不甚大,海拔不过一百多米,长五六里。

山分九节、蜿蜒起伏、状似神龙,昂首向东北,曳尾于西南,山上多人文古迹。

有北魏时代的大石佛,唐宋摩崖石刻,宋代的放鹤亭、招鹤亭、饮鹤泉、张山人旧居等不一而足。

“这云龙山呐,还有一般典故。”洪承畴一边拾级而上,一边讲述道。

“据闻当年,秦始皇东巡而归,至徐州,有异气,乃筑厌气台,以厌王气。”

“汉祖心自疑,避匿山中,吕后尝得之,曰季所居有云成五彩,其状若龙,由是若名。”

“始皇既没,项籍疑其兆己,遂都彭城。不意四年之后,四面楚歌,兵败乌江……”

咦?我怎么听着这故事这么熟悉啊?

任辰任庄主,原来是你!

劝尔多方劝未成,原来霸王尔前生。

封建迷信不可信,唯物主义是英雄!

“怎么了,殿下?”就在张顺嘴角露出一丝笑意的时候,洪承畴看到了奇怪地问道。

“没什么,你继续!”张顺笑了笑,放弃了向他科普破除封建迷信的重要性,他相信能够当汉奸的人,多半是不是这样的人。

“据说刘寄奴在东晋为将,在此设置幕府,指挥作战,亦曾望见云中之龙环绕。”

“果然四年后,成为南宋开国之君……”

“你看那,那是什么?哇呜!”就在洪承畴卖弄之际,突然人群中一阵聒噪,打断了他的言辞。

洪承畴不由大怒,连忙大声呵斥道:“没看到本帅正在和舜王殿下说话吗,何事喧哗?”

“洪帅,你看!”左右闻言连忙伸手往上指点道。

“唔?”洪承畴疑惑的抬头往上一看,顿时呆若木鸡。

“怎么了?”张顺奇怪地看了洪承畴一眼,抬头一看。

吆喝,只见那云龙山上空五光十色,正有一条蟠龙卷曲环绕,漂浮在云龙山上空。

假的吧?张顺不由吓了一大跳,这真是说曹操曹操到,好端端的怎么就出现这般云彩?

“祥云现,真龙出!祥云现,真龙出!”士卒不由鼓噪起来。

然而就在张顺一干等人在云龙山目瞪口呆之际,徐州城也同样热闹了起来。

“祥云现,真龙出?”刘良佐不敢置信的望着城南的天象,开口问道,“真有这般说辞?”

“那还有假?”徐州城城中大户,你一句我一嘴的回答道,“故老相传如此,前有汉高祖,后有刘寄奴,盖莫例外。”

“如今时隔千载,祥云又出,此乃天命也!”

“好,既然大家都这般说,那本将也只好顺应天命,投靠真龙了!”刘良佐脸色阴晴变幻了半晌,最终长叹一口气道。

史载:崇祯十年春正月,太祖倍道兼行至徐州,时云龙山云气忽呈五彩,化而为龙,时人异之。徐州城大户有谓守将刘良佐者,此乃天子气也。

刘良佐为之大震,遂云:朱常淓之辈,沐猴而冠;杨嗣昌之徒,暴而无谋,皆冢中枯骨也,遂自缚出城。

于是,太祖不费一刀一枪,乃下徐州。

第648章 反了

“万岁,万岁!”伴随着一阵阵欢呼声,张顺携洪承畴、悟空一干人等入了徐州城。

张顺抬头望了望南面的祥云,又低头看了看跪倒了一地的军民,一时间一阵恍惚。

云还是那朵云,人还是那群人,然而在那群人的眼中,那朵云却有了不一样的意义。

这与其说是迷信,不如说是一种期许,一顶高帽子,外加一块遮羞布。

对于这个时代的普通民众来说,他们没有任何力量。如同蝼蚁一般,贼来降贼,官来降官,是他们的真实写照。

而对于徐州城城中的大户来说,虽然他们比普通民众强一些,但是依旧强的有限。

虽然在和平年代,他们拥有巨大的影响力,但是在战争年代,他们就是待宰的猪羊,肥美而没有獠牙。

至于刘良佐和他麾下的兵马,确实有一定的力量,但是当义军火炮架上云龙山山头的时候,他们也只有降和死两个选项。

“殿下,这边走,常盈仓在这边,尚有漕粮有四十万石!”刘良佐连忙引导道。

“四十万石?”张顺皱了皱眉头,虽然这个数量并不少,但是依照徐州城的体量来说,却不算多。

这徐州和德州、临清、淮安并为大运河上的四大码头,皆设有常盈仓,分别存储了百万石漕粮。

先前义军夺取了临清和德州两处,共获得漕粮一百五六十万石,万万没想到地理位置更为重要的徐州才四十万石。

“其实……其实这徐州原本也有百万余石。”刘良佐一看张顺这神色,哪里不晓得张顺的心思,他连忙解释道。

“只是……只是后来朱……朱大典练兵,挪用了半数……”

“哦?”张顺闻言点了点头,倒也每当回事。

只是略作沉吟,突然发觉不对来:“他哪来的胆子,敢挪用这许多漕粮?”

“当……当年殿下势大,朝廷拿不出粮饷了,这才……这才许他动用漕粮……”刘良佐偷偷看了张顺一眼,开口解释道。

“呃……”张顺听到这里,突然恍然大悟。

原来义军当初刚刚占据了洛阳,便发动“粮食战”,大肆购买附近的粮食。

其中这徐州常盈仓的粮食,大半都流通到义军手里了。

“好吧!”张顺点了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

那刘良佐见张顺并无喜色,心中不自安,忍不住又开口道:“殿下,如今杨嗣昌正大举征讨汝宁一带,凤阳空虚。”

“若能遣轻骑一支,定能一战而擒!”

“哦?”张顺一听刘良佐这话,顿时眼睛一亮。

原来张顺这一次赶到徐州,作秀成分居多,其实他并没有打算亲自指挥士卒攻城略地。

然而,如果有机会,他当然也不介意抓住秀一把。

张顺略作沉吟,便下令道:“王定听令,即刻备齐人马,随我前往凤阳。”

“洪承畴自率主力,顺流而下,直扑淮安。”

“着李自成平定山东,驻守徐州待命,不得有误。”

“殿下?”洪承畴闻言一惊,正待开口要劝。

不意张顺摆了摆手道:“放心吧,能战则战,不能战则走,本王不会以身犯险。”

“那……那好吧!”洪承畴听到这里,这才领了军令。

“殿下,你真不怕吗?”不多时王定一干人等收拾完毕,这才和张顺、悟空一起,约莫四千余骑离开了徐州。

“有你们护在本王左右,何怕只有?”张顺笑了。

原来由榆林将门组成的王定部骑兵营,不仅装备精良,战斗力也非同小可,先前还充当过张顺的标营,故而他才甘冒此奇险。

“陛下,臣已经派遣朱大典前往应天府,为陛下布置行宫,不日即可移驾江南。”就在张顺一干人等倍道兼行之际,杨嗣昌正向“伪帝”朱常淓汇报道。

“哦?那其他人什么反应?”朱常淓忍不住开口问道。

“钱谦益已经说服大多数东林党人支持陛下,其中左光斗的门生史可法出任兵部尚书一职,驻守扬州。”杨嗣昌解释道。

“臣欲以凤阳为核心,以徐州、淮安、庐州,西连汝宁,建立一条坚固的江北防线,然后再图恢复。”

“其中刘良佐出镇徐州,牟文绶出镇淮安,杨御潘出镇庐州,由凤阳总督朱大典居中协调……”

“报,城外发现敌踪!”就在杨嗣昌侃侃而谈,畅想美好未来之际,突然有士卒闯进了汇报道。

“什么,多少人马,打着什么旗号?”还未等杨嗣昌开口问话,朱常淓早面如土色问道。

“启奏陛下,约莫有一营人马,打着一个王姓将领的旗号!”那士卒连忙汇报道。

“哦?殿下勿忧!”杨嗣昌听到这里,不由笑道。

“我和‘顺贼’交手多年,从未听说个有一个姓王的猛将,想必是无名之辈。”

“如今刘良佐在北,假使有大队人马出现,我等早该得到消息。”

“如今刘良佐部毫无动静,想必是不知从哪里过来的漏网之鱼,且让老臣为陛下破之!”

“好,好,好,如此就有劳爱卿了!”那朱常淓闻言心中稍安,连忙下诏道。

那杨嗣昌得了诏令,这才辞别了朱常淓,赶快抽调人马前去应战。

“祖大乐,如今我军主力分散各处,一时间难以征调,就麻烦你一趟了!”杨嗣昌出了“行在”,连忙招麾下标营将领道。

“末将领命!”那祖大乐听闻敌人只有一营兵马,倒是信心十足,连忙打开了城门前去应战。

其实这倒也不全是杨嗣昌、祖大乐二人信心过剩。

原来一则这凤阳城城池宽大,只有一营人马难以俱守,二则祖大乐所率皆辽东精锐,自认哪怕对上了后金精锐,也未尝没有一战之力。

“将军,你看!”就在祖大乐自信满满的出来凤阳城之际,早有士卒为祖大乐指点道。

“秦王?天下兵马大元帅?”祖大乐不由一愣,扭头问道,“这是哪个?”

“就……就是‘顺……舜王’殿下!”左右不由骇然道。

“什么?”祖大乐不由大吃一惊,大声骂道,“直娘贼上当了,快走,快走!”

言毕,竟打算扭头就往城中逃去。

也难怪祖大乐肝胆俱裂,张顺这一路杀来,百战百胜,不但夺取了大明半壁江山,如今又把威名赫赫的洪太之流打了个兵败身死。

他虽然也自认能战,但是何德何能与死在张顺兵锋之下的朱燮元、洪太一干人等相比?

更不要说如今张顺千金之躯,既然他本人到了,那么他麾下的大军自然也到了。

“祖大乐哪里走?”眼见祖大乐要退回城中,张顺不由命人齐声大呼道,“汝兄祖大寿托我给你带句话,早降殿下,省的自家兄弟刀兵相见!”

张顺此话一出,顿时凤阳城上下为之变色。

你道为何?

原来这祖大乐正是祖大寿的堂弟,他所率辽东铁骑,又是正经的“祖家兵”。

如今祖大寿已经降于义军,那么作为祖家一份子的祖大乐自然也应当降于张顺。

“快,快关城门,快关城门!”那杨嗣昌在城上听得真切,不由肝胆俱裂,连忙下死令道。

“混账,老子还在外面,关什么城门?”本来那祖大乐正待折回,不意吃了杨嗣昌这一背刺,顿时勃然大怒。

“将军,还请早做决断!”然而就在这时,左右忍不住连忙提醒道。

“什么决断?”祖大乐闻言一愣,随即便明白了过来。

凤阳城空虚,自己又不得信任,如果再死忠到底,恐怕身家性命难保!

想到此处,祖大乐不由大喝一声,悲怆道:“非我祖大乐有负陛下,乃陛下负我辽东铁骑耶!”

“今我欲忠而不能忠,欲生而不能生,唯降而已!”

言毕,竟抽出腰间的战刀向城门一挥道:“三军听我号令,随我反他酿的,助舜王攻下凤阳城!”

“反了,反了!”杨嗣昌一听祖大乐这话,顿时如同三伏天当头浇了一盆冷水,从头凉到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