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请我当皇帝 第569章

作者:四代重奸

当许久不见的李自成、宋献策一干人等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时候,张顺也不由心生许久不见之感。

自己和李自成才不过几个月未见,而宋献策、姬龙凤更是刚刚分别了月余,然而太原城外的一场生死大战,让张顺产生了恍如隔世之感。

等到众人见过了,张顺这才笑着拍了拍李自成的肩膀道:“做得不错,要不然本王还没法这么快拿下阿巴泰一干人等。”

“微臣本分!”李自成受了张顺夸赞,也有几分兴奋,只是他素来口拙,不知如何表达,只好干巴巴的应了一句。

“你呀,嘴笨!”张顺恨铁不成钢的用手点了点他,却又接着道,“不过,却是真正做事儿之人!”

李自成闻言咧着开嘿嘿一笑,也不言语,只把一旁的宋献策急的恨不得上前踹他两脚。

“好了,闲话也不多说了!”素来耍嘴皮的张顺碰到这个闷葫芦,感觉无趣的紧,只得快刀斩乱麻道。

“先前我许了你王爵,只是如今本王也才是个秦王,哪里有资格敕封与你?”

“不过,这一次你倍道兼行断绝了后金和明军的北上之路,居功自伟,不可不赏。”

“我听说‘闯将’家乡乃西夏故地,与那夏国主有旧,既然如此,本王便敕封你为夏侯吧!”

“谢……谢舜……秦王殿下恩典!”张顺这话一出,顿时吓了众人一跳,那李自成更是激动的连连叩谢。

原来这时代侯爵大致分两种,一种是以封地为号,一种则是以美号为号。

张顺封赏李自成的夏侯,明显是以山西平阳府夏县为号,同时又兼顾了李自成的出身问题,可谓一举两得,故而引得他十分欢喜。

当然,如今正值用兵之时,张顺也无法给李自成举行一个隆重的授勋仪式,更无法为他计算食邑。

不过这终究是张顺的一个政治态度,一时间倒安了众人之心。

你道为何?

孔子曰:不患寡而患不均,不患贫而患不安。

自从义军拿出来一王三公五侯等爵位笼络宣大两镇上下以后,张顺麾下的将领自度有功,心中难免有所不满。

你说要是拿出了个公侯之位笼络人心倒还罢了,结果叶廷桂、张维世、王世仁和李国樑等人无尺寸之功,便能骤居王公,让人如何心服口服?

不过今日张顺当众承认当初“封王”许诺,并亲口御封李自成夏侯,那自然代表着日后“自己人”也少不了加官晋爵。

“嘿,你说将来‘闯王’都封王了,那么日后咱们是不是也能混个子爵、男爵?”众人不由窃窃私语道。

张顺一听下面开始窃窃私语、交头接耳,不由趁火打铁,大声承诺道:“大伙休要聒噪,但有功劳,无论上下尊卑、男女老幼,本王不吝高官厚禄、爵位田宅。”

“好,好!”众人闻言不由一愣,顿时都欢呼了起来。

张顺自起兵以来,素来言出必行,信誉良好。

他又借机鼓吹了一番,顿时引得众士卒嗷嗷直叫,恨不得马上蹦出来一个敌人让自己剁了。

张顺见士气可用,这才坐下对李自成、宋献策道:“宣大两镇多精兵良将,关乎天下安危。”

“如今本王已经大败阿济格,斩杀阿巴泰、完颜叶臣一干人等,大同巡抚叶廷桂也能够秉持大义,投靠于我。”

“惟有宣府巡抚张维世迟疑不决,为东虏所觑。”

“夫洪太者,人杰也,足堪为本王敌手!”

“若宣府为其所得,有了根基,吾恐不利于义军大计。”

“吾欲亲率‘闯将’麾下轻骑,急驱宣府,不知你意下如何?”

原来大同距离太原六百七十里,距离宣府四百三十里。

张顺如今虽然至忻州,已行百里,距离大同还有五百七十里,距离宣府更是千里。

若是他率领大军前往,没有二十日功夫断难赶到,故而这才有了借李自成麾下骑兵尽快赶到前线的心思。

“这……”李自成闻言顿时犹豫了起来。

这倒不是李自成舍不得麾下三营马军,而是张顺身为一方主君,如此行险。

若是有个万一,他实在是承担不起这个责任。

那宋献策倒是看出来李自成的窘迫,不由连忙替他解围道:“舜王说哪里话,莫说这三营骑兵,就是十营八营,但只要有殿下张口,断没有不允之理。”

“只是……只是舜王身为三军之主,事必躬亲,却非三军之福。”

“此话怎讲?”张顺闻言一愣,本来他打算让李自成带领着主力在后,自己提前赶到宣府见机行事,不曾想宋献策反倒帮起李自成说起话来。

“这功劳都让舜王殿下捞去了,我等怎生加官晋爵,封侯拜相啊?”宋献策不由笑了。

张顺又不是愚钝之人,经过宋献策这般搅和,顿时也反应过来李自成的尴尬之处。

刚刚自己才封赏了他,他要是当着众人之面拒绝了自己,显得不识好歹。

可是若是让他赞同自己,又不符合他的为人,一时间左右为难。

而宋献策“替他”说话的原因也很简单,主要是担心自己的安危。

具体一点来说:

一个是担心李自成和其麾下人马反水,会危及自身安全。

一个是担心后金兵强马壮,若是遇到“白登”之事,大事休矣。

想到此处,张顺也反应过来刚才自己脑子过热了,需要降降温。

他不由笑道:“好,既然如此,那此人便一并委任给夏侯和宋先生,本王亲率大军为你们压阵,祝你们马到成功!”

第323章 粮草

领了命令,李自成便率领李过、张胖子、宋献策和姬龙凤一干人等九千人马,快马加鞭往宣府方向去了。

眼见李自成、李过和张胖子三营马军一路去了,颇为担心宣大形势的张顺也不由松了一口气。

虽说在原本历史上,李自成并不是一个合格的开国帝王,但是按照这个时代张顺对他的了解来说,无论是天赋还是资历,此人都堪称是一员良将。

“一将之智有余,万乘之才不足”,诚所谓也!

现在由自己率领大军在后面为其压阵,不求无功但求无过,替自个稳住形势宣大形势,对他来说还是一件轻而易举的事情。

“殿下,那咱们也走吧?”眼见先行官已经开拨,幕僚长徐子渊早按捺不住道。

“走?不着急!”张顺闻言笑了,反正现在有李自成替他前去暂时稳住形势,他就不用那么着急了。

“刚好那李述孔正在附近,可传令过去,让他整顿人马,即刻前来见我。”

“对了,还有一会儿替我草拟书信一封给那孙传庭,着他把三座崖的‘葫芦王’任亮从老巢里调出来,加以整训,以弥补我兵力不足之虞。”

“兵力不足?”徐子渊和张顺身旁的高起潜闻言顿时吓了一大跳。

就在这一个小小的山西,你都一口气汇集了二十万兵马。

如今又先后吞了山西、大同两镇,各处兵马加在一起没有三十,也有二十七八,如何就兵力不足了?

“本王之忧,不在兵马,而在粮草!”张顺眼见两人还没意识到问题,不由摇了摇头道。

“此次前往东北,定是一场恶战,并非一时半刻,便能分出胜负。”

“故而三军未动粮草先行,本王不得不为天下计,做一个长久打算。”

“拒阿……阿山所言,那金国汗洪太这一次所图甚大,竟倾全国精兵一十三万,欲与我争夺天下。”

“一……一十三万?”众人闻言不由吓了一大跳。

伪王阿济格只率三万人马,就搅和的山西战局天翻地覆。

若非张顺突发奇想,恐怕义军夺取山西全境的计划就要胎死腹中。

如今东虏竟还有十万大军,这可如何得了?

“只十万大军,值什么?”那高起潜是干伺候人起家的,最会察言观色,眼见诸将有了惧意,不由打气道。

“舜王麾下有三十、四十万人马,三个打一个,四个打一个,还打不过?光堆也能把他十万人马给堆死了!”

“也是啊!”诸将闻言一愣,这才反应过来,此次出征山西之前义军已经扩军至三十万。

虽说那后金兵兵甲甚精,我们一对一打不过,难道不会二打一、三打一吗?

“明白了吧?这也是为何本王提及粮草之事的原因。”张顺见众人明白了自己的想法,这才笑道。

“这一次为了夺取山西,咱们出动了二十万人马,动员丁壮数万人、船只数千条,这才勉强保证粮饷供应。”

“然而,现在宣府又距离太原千里,北直等地尚在明军手中,不可不慎也!”

“这……”众人闻言不由相视一眼,顿时头皮发麻。

孙子曰:凡用兵之法,驰车千驷,革车千乘,带甲十万,千里馈粮。

则内外之费,宾客之用,胶漆之材,车甲之奉,日费千金,然后十万之师举矣。

从陕西西安至太原千五百里,又有渭河、黄河和汾河可以借用,尚且耗费如此之大。

如今从太原至宣府又是千里,且又无河流可以借助,若是支撑二十万大军,其间耗费几乎不计其数,这事如何使得?

“如……如此,陕西、河南财竭矣!”卢象晋乃是读书人闻言不由仰天长叹道。

何止财竭?

如今义军占据的陕西大部和河南小部,两地人口加在一起不过千万,支持二十万大军攻占山西已是极限,又如何能支撑二十万大军北上宣府作战?

“谁说河南、山西百姓财竭?”张顺闻言又笑了。

“时值五月末,河南夏粮已收,陕西正收,而山西待收!”

“仅山西平阳府一处,可税六十万石,再加上其他等地,夏粮可收二三百万不止,如何打不得此仗?”

好家伙,您老可真能算计!

众人闻言不由相视一眼,心里面都是满满的佩服。

原来明代耕作分夏秋两季,北方地区大体上是夏种麦子,秋种稻谷和其他杂粮。

这麦子产量要高一些,谷子产量要低一些,两者产量占比分别为六成、四成。

而张顺在组织这一次战役的时机,早有计较。

只要能够在五月份顺利夺取平阳府,就可以借助丰饶的河东粮税完成后续的粮食供应问题。

这样不仅减轻了陕西、河南两地的压力,而且还可以就近征集,减少了长途运输的损耗,一举两得。

然而,粮食的问题解决了,运粮的问题依旧是个大问题。

宋代的沈括就曾计算过这个问题:如果没有额外补给,只靠民夫运粮,一个民夫背负六斗,士卒自携五日之粮,只能支撑十八天。

如果三个民夫,则可以支撑三十一天行军,而三夫供一卒已经达到了极限。

太原至宣府千里,按照日行五十里计算,共有二十日脚程。

以此算来,大致义军需要动员三十万民夫,方才能够供应上太原至宣府之间的补给线。

而宣大两镇又比不得内地,不仅民少地贫,更是战争前线,时时有被人断粮道之虞,又要分兵守御,更是难上加难。

假如士卒、丁壮日食二斤,五十万人则日食八千余石,月食二十五万石。

也就是说光口粮一项,如果双方在宣府镇对峙两个月,今年平阳府的夏粮就要被消耗殆尽了。

当然只看这一项,似乎义军还能支撑。如果再加上张顺麾下大军三十万,每月每人粮饷一石,且不论其他开支,单这一项就需要耗费粮食三百六十石。

更不要说还有官吏管理人员开支、赈济救灾开支以及军功赏赐开支,一年下来没有五百万石根本下不来,就知道张顺的压力有多大了。

“殿下,陆运与水运不同,若是按照普通法子消耗太大,只能采用‘百里一日运粮术’!”徐子渊沉吟了片刻,不由谏言道。

所谓“百里一日运粮术”,乃是元代董抟霄记载的一种徒手运粮法。

其大致方法为:每人行十步,三千六百人可行百里。每人负米四斗,人不息肩,米不着地。每人日行五百回,计路二十八里,日运米二百石。

啥意思呢?

就是说如果三千六百人按照十步一人的距离排开,每人背米四斗进行接力传运,一个人传五百回,一天就能轻轻松松运输二百石粮食。

不但比沈括那种算法消耗更少,而且速度还更快。

当然这种法子并不是董抟霄首先发现的,更不需要张顺派遣丁壮十步一个排开,接力式送粮,而是一种古代陆地运输粮草的思路。

这种思路具体到军粮运输上,就是驿站法,或者叫做台站法。

具体操作方法为每隔一段距离设置一个站台,专管粮食的接收、储存和运输。

一般这个距离为六十到一百里,作为一个粮食运输的接力点。

前一个站把粮食运过来,储存在这一个站,然后这个站再把粮食运出去,储存在下一个站,以此类推,完成了千里输粮的工作。

如果不安照这个法子来,而试图依照沈括所说的那种法子大力出奇迹,你会发现征发的丁壮越多,路上消耗的粮食也越多。

即便是多用牛马牲畜,所需豆粕、草料也越多,最终再超过一个月行程以后,会出现无论如何运输,都会在路上把粮食消耗干净的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