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请我当皇帝 第546章

作者:四代重奸

李自成大军一至,如何抵挡得住,连忙干净利落树旗而降。

李自成既得静乐,本欲大军东出天门关与张顺主力汇作一处。

不意宋献策却笑道:“舜王遭遇强敌,犹不为所动,自然游刃有余。”

“我等援之,不过锦上添花耳,不但算不得大功,李帅反倒有违逆军令之嫌。”

“既然如此,李帅何不翻过沙婆岭,直取忻州,堵上石岭关,彻底断绝后金退路?”

李自成闻言一愣,不由连声称妙。

你道为何?

原来按照义军原本计划,李自成的任务就是夺取三关,隔绝山西镇与宣大两镇,以便义军歼灭朱燮元部。

虽然如今形势大变,李自成也绕道岢岚、静乐而来。但是如果这个时候再转道忻州,虽未攻克三关,其实也算是变相完成了隔绝山西镇与宣大两镇的任务。

“好,好,好!”李自成闻言喜不自胜,遂一边下令让左光先派遣儿子左绪领一营人马驻守静乐,一边派遣信使通报与张顺。

他自个则亲率麾下三营人马,翻山越岭直取忻州和石岭关去了。

静乐距离忻州与太原脚程几乎相差无几,只不过前者需要翻山越岭,而后者则可用沿着岚河、汾河河谷而行。

故而李自成的大军和他的信使,两者之间抵达目的地的时间,会相差出半日到一日功夫。

而就这半日功夫,却让张顺早早得到了李自成当晚就会截断后金军后路的情报。

故而他信心十足,将此情报分享给了高启潜。

“殿下!”那高启潜草草看了李自成送来的书信,不由大吃一惊,兴奋道。

“果真如此,殿下霸业可成,王业可期,天下再无敌手矣!”

张顺闻言自矜一笑,却笑而不答,反倒目光望向了远方。

高启潜想到的,他已经想到了。

高启潜没想到的,他也想到了。

成功第一次距离自己这么近,也第一次距离自己这么远。

是非成败,且看今朝。

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然而事情的发展正如张顺所料那般,随着后金援军扬古利部击退杨承祖部以后,义军右翼申靖邦部便处于动摇的状态。

当然,后金军也不好受。

当张大受的骑兵出现在后金营垒附近,孙传庭部出现在后金军右翼的时候,“多罗英武郡王”阿济格和“饶余贝勒”阿巴泰也心神不宁、举止不定。

战则怕被义军抄了营垒、辎重,退则怕义军乘胜追击,引发全军溃败。

麻杆打狼两头怕,双方都没有十足把握,实在不敢把全军压上,赌个输赢。

好容易捱到天黑,各自鸣金收兵回营歇息去了。

却说阿济格、阿巴泰、扬古利和完颜叶臣一干人等退回营中,安排完毕警戒之事,这才议道:“‘顺贼’兵不甚强,奈何歪招频出,使我难以招架,为之奈何?”

扬古利早听闻义军“水火相济”之法,如同见众人胃之如虎,不由开导道:“此事说难也难,说易也易,我倒有个不是办法的办法,说给大家参详。”

“我听闻绵甲浸透以后,果然刀枪不入,就连‘顺贼’火炮造成的杀伤,也减了三五层……”

“惜乎太过沉重,士卒实在是负荷不起!”扬古利刚刚说了半,阿巴泰便不乐意的接话道。

“让他说!”阿济格皱了皱眉头,他也是束手无策了,只能企求扬古利有破解之法。

扬古利自知这番话打了“饶余贝勒”阿巴泰的脸面,只是如今形势危急,也顾不了许多了。

他不由故意扭过头去,不看那阿巴泰,继续道:“既然绵甲不成,那何不换作棉被?”

“棉被?”众人闻言一愣,随即不由大喜。

“对,棉被!”扬古利冷笑道,“绵甲虽好,见水以后,一则沉重,二则难脱,故而弊大于利。”

“棉被则不然,棉被湿了以后虽然沉重,冲阵可披,接战则抛,完全不影响我军作战。”

“如此,正合扬长避短,抵近与‘顺贼’肉搏!”

“好,好,好办法!”阿济格闻言不由拍案叫绝,连忙下令道,“传令下去,命令镶白旗十个牛录前去‘制作’棉被。”

“明天一早,不得少于五千条,不然军法行事!”

制作?怎么制作?

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既无棉花布匹,又无针线裁缝,如何制作出这许多棉被来?

没人提,也没人问。

因为自后金立国以来,向来如此。

没有吃,没有喝,那就去抢。

这一次出兵其实也是这样,后金携带的辎重也只堪堪抵得十余日功夫而已,其间缺额也照例如此处理。

“对了,如今军粮也不多了,安排士卒再趁机‘打点粮草’,以免军食不足。”阿济格又嘱咐了一句,这才如释重负道。

“行了,且散了吧。都安排好斥候、巡逻,以免为‘顺贼’所趁,明日再作计较。”

且不说,众人如何计较,且说那阿济格好容易安排完军务,早已经疲惫不堪。

莫要看他今年才三十出头,正是年轻力壮之时。

但是他却是性子暴躁之人,不耐琐务。

今日指挥作战,勾心斗角。

看似不用上阵杀敌,其实却比上阵杀敌还要劳累三分。

他早累的筋疲力尽,草草吃了几口饭,喝了半坛烈酒,借着酒劲儿这才沉沉睡去。

阿济格觉得刚刚迷糊了一会儿,却听到有人大呼小叫不止,不由翻身怒骂道:“直娘贼,哪个在此作死!”

“王……王爷,紧……紧急军情!”

“说!”阿济格听到这话,顿时觉醒了一大半,不由抑制着怒火,翻身坐起来喝了一声。

“是……奴才……奴才刚刚接到咱们旗奴才来报,在……在石岭关附近发现敌……敌军,特意返回来汇报。”

“什么!”阿济格闻言不由心里一个咯噔,顿时酒醒了一大半。

“传‘饶余贝勒’、额驸还有镶红旗都统过来,立刻陞堂议事。”

第284章 驱虎吞狼

一颗圆滚滚的大西瓜,花纹深绿、浅绿相间,翠如翡翠。

那西瓜的一头还带着一拃长的西瓜藤,藤那头还坠着一片鹅掌似的嫩叶。

如此漂亮的一个西瓜,如今正捧在一双十指嫩白的纤细手中。

手的主人是一个面带惶恐的汉女,她战战兢兢的捧到了跟前,看了看站里在左右的彪形大汉的腰刀,正不知如何开口。

突然一个冰冷沙哑的声音,传了过来:“睿亲王,烦劳你为我打开此瓜!”

“是,陛下!”年仅二十四五的多尔衮闻言爽朗的笑了一声,一边示意那汉女将西瓜放在案几上,一边抽出腰刀来。

不意还未等他出手,高坐之人却喝道:“做甚么?我满洲的刀是要杀人的,而不是要切西瓜的。”

“如此翠绿之物,只有将其砸个稀巴烂,方得其中甘甜滋味!”

谁家吃瓜这般吃饭?

左右闻言不由面面相觑,不知这厮葫芦里究竟卖的什么药。

原来东虏地处东北苦寒之地,素来缺乏水果等物。

为此老奴、洪太等人曾多次勒索、恐吓朝鲜国,使其进贡冻柿子、冻梨等甘甜之物,以为美味。

如今众人好容易入了关,得了这甘甜鲜美的大“水瓜”,不切开好好享用一番,反而要将其砸烂,不知是何道理?

独多尔衮闻言一笑,收刀入鞘,然后握起拳头拳头狠狠往下一砸。

只听见咔嚓一声,偌大个西瓜顿时被多尔衮砸个稀巴烂,鲜红的汁液飞溅的到处都是。

甚至有些飞溅到多尔衮脸上,竟然如同的鲜血一般,咕噜噜的顺着多尔衮的脸庞滴滴答答的滚落了下来。

“殿下,请吃瓜!”多尔衮从中挑选了最大的一块,先前奉上道。

“好,好,好!”接瓜之人连笑三声,然后伸出肥肥胖胖嘿嘿呦呦的手来,接过来往油腻的大口里一塞,然后发出了“咔哧咔哧”的咀嚼声。

“不错,只有砸烂的瓜,吃起来才能如此甘甜!”那人又连续要了四五块,一并吃了,这才擦了擦手,满足的拍了拍肥胖的肚皮,发出了惊涛拍岸的巨响。

多尔衮不由眼皮一跳,连忙低下头,生怕被其发现有半分异常。

结果多尔衮要躲他,他偏要关照多尔衮一下:“睿亲王,你明白其中的道理吗?”

后金国中多武将勇士,却少文人墨客。

那多尔衮听得洪太问话,深知这是要自己替大伙解释一番。

他不由笑道:“这吃瓜犹如灭明一事,事非一事,理乃一理。”

“我小国也,大明大国也,以小临大,当知其难。”

“昔日陛下英明神武,带兵入关,杀其武经略满桂,诛其督师袁崇焕,明人大恐。”

“然百足之虫死而不僵,明京师难下,蓟辽难破,遂不得已而走,不至于重蹈当年也先之覆辙。”

“故而我灭明之法,当如虎狼猎熊,先伤其皮肉,流其鲜血,待其血尽而食之,方为正道。”

“好,说的好!”那洪太闻言不由叫了两声,这才补充道。

“不过,你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尚有未及之处。”

“将先取之,必先与之,将欲夺之,必固与之。”

“然而,我辽东寒苦,比不得明国富庶,又如何收买人心,夺取天下?”

“这……”多尔衮闻言一愣,顿时也不由思索起来。

只是多尔衮思索未必,早有一人跳将出来,怒道:“我满洲食不能饱腹,衣不能蔽体,自家尚且自顾不暇,焉有余力与他人哉?”

众人闻声望去,视之乃洪太长子、“和硕肃亲王”、正蓝旗旗主豪格是也。

洪太闻言皱了皱眉头,稍作思量,这才展颜笑道:“吾儿言之有理,不知睿亲王又如何看待此事?”

“既然做不到‘将先取之,必先与之’,那何不反其道而行,‘先取之,而后与之’。”多尔衮不由冷笑道。

“穷之、困之,待其走投无路,稍予恩惠,便能收复人心。”

“妙,妙,妙,正是此理!”洪太闻言不由哈哈大笑道。

“这大明正如同这瓜,若你好好切来,囊中羞涩,如何可得?”

“若是砸个稀巴烂,然后再收拾残局,我大清国也当能文成武德,远迈唐汉,哈哈哈哈……”

洪太的笑声远远的传出了营帐,传到了营外,传遍了北直诸州县。

只见附近昌平、定兴、安肃、宝坻、东安、雄县、顺义、容城、文安诸县,狼烟四起,哭声震天。

这一刻,他们不在是人,而是被砸烂的西瓜,而且是被砸坏那一部分的西瓜。

“嗐!”蓟辽督师丁魁楚眼见城外成了人间地狱,不由扼腕叹息道,“难道我等只能眼睁睁看着建虏如此猖狂,却束手无策吗?”

辽东巡抚方一藻闻言不由苦笑道:“督师慎言!”

“督师业已督师蓟辽数年,当知敌我战力差距多大。”

“如今辽东总兵祖大寿不从王命,城中只有蓟镇总兵吴国俊一员大将。”

“我等能确保北京城不失,已属万幸,岂待有其他奢望哉?”

“那建虏兵锋虽胜,若不能得我城,终不能据我地。”

“正合又有‘东虏西寇’,雪上加霜,我等如何为之?”

“不若坚守城池,坐观成败,万一‘东虏’‘西寇’互相残杀,那才是天不亡我!”

“唉!”丁魁楚如何不明白方一藻之言,只是眼见国事如此,终究不忍心面对。

“你说,‘东虏’和‘西寇’终究会对上吗?”沉默了半晌,丁魁楚突然开口向方一藻问道。

“这……这谁知道呢?”方一藻闻言一愣,也不由无奈道,“或许会,或许不会,听天由命吧!”

“山西急报,山西急报……”而就在丁魁楚不知如何回答之时,突然只见一骑飞驰而来,手里高举着书信道。

“呈……呈上来!”丁魁楚一愣,不由正色下令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