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请我当皇帝 第500章

作者:四代重奸

就拿这一次姬龙凤等敢死队骤然遭袭的情况来看,伤亡也不过十几人而已。

虽然惨重,但并不至于丧失战斗力。

若是同等情况,换作义军三寸八的野战炮,恐怕这一炮下去,也不知死伤多少。

这也是为何姬龙凤等人敢于躲在敌楼的主要原因之一。

毕竟这种形制的火炮哪怕击中了敌楼,也不能轻易摧毁。

唐峣督促卫所官兵推着灭虏炮前行五十余步,距离敌楼百余步。众人畏畏缩缩,皆不敢前。

他这才命令士卒就地列炮,射击敌楼。

距离近了不少,命中情况好多了,连续三四发集中了敌楼,打的外面的砖石碎裂飞溅。

然而敌楼之中并无半分动静,让众官兵不由为之愕然。

“指挥使,是不是贼人刚才都逃走了,其中里面根本没有人啊?”左右不由奇怪道。

那唐峣其实心中还有此怀疑,刚才放炮不过是打草惊蛇之计。

眼见“草”被自己打的“哗哗”直响,不见一条“蛇”出来,唐峣愈发肯定了自己的判断。

不过为了谨慎其间,他不由下令道:“你,你还有你,你们各领一什人马,前去探查一番。”

卫所兵还是旧编制,和现在流行的营兵制却不相同。

那三个什长得令,便持了刀枪战战兢兢往前摸去。

“将军,咱们就这样干等着吗?”就在明军三什卫所兵摸过来的时候,敌楼里义军士卒也早按捺不住,不由催促姬龙凤道。

“不急,敌人火炮太猛,咱们放近了打!”姬龙凤冷笑一声,巍然不惧。

其实为了迷惑敌人,敌楼里的义军士卒根本不敢伸头观望,并不知明军虚实。

如果这一次来的是大量明军精锐,或者炮兵抵近射击,明年今日恐怕就是他们的祭日。

不过,姬龙凤先前和平阳城的守军交过手,他坚定的认为守军无武艺不精,作战怯懦,定然不敢和自己等人肉搏鏖战,故而一直咬牙坚持继续等待。

随着守军距离敌楼越来越近,姬龙凤终于在嘈杂的战场上听到了敌人的脚步声,不由为之一喜。

没有车轮声!脚步声也不多,那么就没有火炮靠近,也没用大量敌军靠近,果然赌对了!

他不由低声下令道:“火铳都装填好了吧?一会儿敌人接近以后先不要放,准备肉搏。”

“等敌人被击退以后,再用火铳击杀溃兵!”

众人闻言点了点头,一个个抓紧了手中的武器,准备迎接即将到来的明军步卒。

而与此同时,城底下炮兵官张翼也不由焦急地问道:“敌人已经到了敌楼跟前,炮兵发还是不发?”

“不发!”张顺一口回绝道。

“既然姬龙凤等人没有动手,咱们也不要动手!”

“如果他们打赢了,咱们的炮弹为他开路;如果他们打输了,咱们的炮弹为他断后!”

“你下令让六门飞彪铳设置为开路角度,剩下六门飞彪铳为断后角度。”

“一旦开打以后,剩下一半还可以有时间进行调整。”

“好!”赵翼擦了擦脑门上的冷汗,他这一次算是领教了舜王和姬龙凤这两个人的战略定力。

眼见守城士卒慢慢围上了敌楼,仍然不见动静。

其中一人忍不住伸头往里一看,结果迎接他的是一摸雪亮的刀光。

“噗嗤”一声,鲜血飞溅,随即一颗大好头颅咕噜噜落到了地上。

“啊,有贼!”众守军为之一惊正要杀将进去,却见三五条长枪猛地伸了出来,分别从门口和窗口刺杀了三个士卒。

这些人顿时吓了一跳连忙向敌楼里杀去,只是敌楼作为专门的防御设施,门口颇小,一时间挤不进去,只被里面的人一枪一个,连续戳翻了数人。

众守军不由又惊又惧,这种不能打人只能挨打的局面,谁遭得住?

不知道谁喝了一声“退后放出来打”,结果众人一退便止不住了,反倒变成了溃败。

“诸将士且随我冲杀!”姬龙凤得势不饶人,不由大喝一声冲了出去。

其他义军士卒见姬龙凤猛如饿虎,哪里按捺的住,不由纷纷随其冲了出去。

“放炮,放炮!”那唐峣哪里见过这般情景不由大急道。

那些炮手见突然有敌人冲杀过来,来不及思考,也连忙点燃了火炮。

那些火炮为了轰击敌楼,大多数装填的都是实心弹,这一点不要紧,顿时七八颗鹅卵大小的炮弹飞了过去。

那些溃退的明军顿时被打死了三个,义军也有两个倒霉蛋被炮弹直接穿死。

众人吓的为之一顿,万万没想到唐峣竟然如此凶残,连自己人都不放过。

姬龙凤心中也为之一悸,只是当他看到对面好像也吓傻了,不由灵机一动,大声喝道:“火炮已发,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对面的炮弹已经打完了,再次装填需要时间。

“冲啊!”这一下子无论敌我都反应了过来。

特别是刚刚被义军击溃,又遭自家人炮击的卫所兵,更是拼命往回跑去。

唐峣这时候也反应了过来,高声大呼道:“他们只有二三十人,怕个鸟甚!”

“有胆敢冲阵者,不分敌我,格杀勿论。每杀一人,赏银五两!”

姬龙凤等到这道军令,不由心里一个咯噔,心道坏了,他下令让士卒用火铳射击。

只是七八个火铳,如何是列阵而战步卒的对手?

当此之时,原来被姬龙凤派去防守云梯,距离太远,根本无法支援过来。

怎么办,难道我姬龙凤今天就要丧命于此了吗?

他仰头看了看天,真是不甘心呐!

然而就在此时,突然有一阵沉闷的炮声响起,姬龙凤先是一愣,随即看到两颗大铁弹从天而降,正落在对面阵中,然后发生了猛烈的爆炸。

第209章 尧天舜日

当姬龙凤攻入明德门城楼的时候,已经锁定了这场战斗的胜局。

虽然平阳知府王舜征、兵备副使李一鳌及指挥使唐峣带领士卒拼命抵抗,但是那止得住?

明末内地卫所兵稍做训练,若是用来守城倒也堪用,但是用来近战肉搏,那就不够看了。

姬龙凤以一敌十,犹能击杀其七,如今又有士卒护卫左右,那更是如虎添翼。

所谓“十步杀一人”,完全不足以描述姬龙凤的凶残。

与大多数人的直觉相反,狭窄但是又有能够让长枪腾挪的空间反倒更利于长枪的发挥。

姬龙凤以自己为矢锋,以敢死之士为羽翼,三步出一枪,一枪杀一人。

一时间勇不可挡,只杀得当面明军官上天无路入地无门。

指挥使唐峣见姬龙凤如此嚣张,怒不可遏,不由持枪上前来战。

那姬龙凤已经杀顺了手,气势如虹,眼见唐峣拦在面前,不由把枪一抖,一式中平枪直扎过去。

“中平枪,枪中王,当中一点最难防。”

格枪与格刀剑不同,无非拦拿二法而已。

但是无论拦还是拿,都必须先得两枪相较,然后方有拦拿之谓。

故而扎刺之时,无论上平枪还是下平枪拦拿之时,都容易形成大夹角,容易防守。

中平枪则不然,其法直来直去,即便拦拿也很难形成较大的夹角,故而最难防守。

那唐峣本是卫所出身,家传的武艺倒也没有落下。

眼见姬龙凤一枪刺来,只把长枪一抖就去“拿”它。

所谓“拿枪”,便是敌人直刺时由外向内抖枪防守,动作和翻腕抓拿东西颇为相似,故而被称之为“拿枪”。

你莫要看这“拿枪”不过是很基本的技法,长枪用法攻防一体。

若是姬龙凤这下子被唐峣拿实了,丢了中线,那么下一步敌人就要发枪夺命,毫不容情。

只是唐峣万万没想到他这一拿却没有拿实,不由大惊失色,连忙就要向后退去。

只是哪里还来得及?

唐峣只觉得左手一疼,不由惨叫一声,弃了长枪跳出了圈外。

“好枪法!”唐峣举手一看,只见左手掌竟然已经被姬龙凤扎透了,在鲜血汩汩的伤口处隐隐可见森白的手骨。

姬龙凤这一手唐峣当然也知道,自然也使得出来。

然而,高手过招本就是生死一线,快一线则生,慢一线则死。

姬龙凤看了看已经跳了出去的唐峣,不由遗憾的咂了咂嘴。

原来这一手唤作“凤点头”,由调枪和凤点头两个动作组成。

其中所谓调枪之法,即是你拿我拦,你拦我拿,大家顺着一个一个方向转动,防止自己的长枪为敌人所拦拿。

这个法子在别的流派中又称之为“闪赚”。

“所谓闪赚者,如敌人一枪扎来,我用拿开进步,竞技中平而入。敌见我枪至彼,彼必一拿,我即审敌拿力收半,便将枪一闪,串彼圈外,扎敌一枪,彼必不能救。里外皆同,故曰最胜。”

其实说白了就是先以虚招诱敌将招数使老,然而伺机发枪克敌。

具体到姬龙凤这次,就是先用中平枪虚扎,等你来拿。

你若来拿,我则顺势调枪躲过,然后枪头转至你长枪上方时往你握枪的前手一点,便破了你的枪势。

本来这一招还有一个后续,等你伤了敌人前手之后顺势往前一扎就能要了敌人性命。

只是这唐峣也不愧是卫所官兵,多少也有点本事,眼见事情不对,急忙跳了出来。

这一次虽然被姬龙凤伤了左手,倒也不至于被人追上一枪,丢了身家性命。

“走!”眼见事不可为,指挥使唐峣向副使李一鳌使了个眼色,就待弃城而走。

不意李一鳌摇了摇头笑道:“你和王知府先走,我来断后!”

那唐峣本来对知府王舜征颇有微词,见李一鳌护着他,只好卖他个情面,无奈道:“那副使你好自为之,唐某去也!”

只是说要走,哪有那么容易?

就在姬龙凤攻入城楼的时候,义军其他敢死之士也先后赶到,而城下的义军也借助云梯等器械纷纷登上城楼。

“平阳陷矣!”张顺站在城外,望着如同潮水一般涌上了城墙,不由欣喜道。

“全赖舜王指挥之功!”张天琳、张汝魁自知这一次表现不佳,不由连忙拍马道。

“自家兄弟,何分你我?”张顺闻言笑着摇了摇头。

虽然他心中早已经悄悄把张天琳、张汝魁两人降低了一个等级,仍然不动声色安慰了一番。

“后续扫尾事宜还请舜王交与我等,舜王请回尧庙稍歇!”张天琳和张汝魁相视一眼,也不知道张顺心里是何打算,两人不由主动请缨,聊以弥补一二。

“好吧!”张顺也不为己甚,又警告了几句道。

“不过军纪务必给我看严实了,若是有人胆敢建银劫掠,你们要是不处理,那我就替你们处理!”

那两人日后不知舜王军法森严,哪里还敢有小动作,连忙一一应了。

眼见形势差不多了,张顺自觉待在此地无用,反倒让张天琳、张汝魁两人行事畏首畏尾。

他便留下孙传庭作为“监军”,自率宋献策、徐子渊、雷翀等人返回平阳城外营地。

昨晚到达义军营地的时候,天色已晚,张顺不曾看得真切。

这一次张顺返回此地,这才发现这营地并非凭空而建,而是以一小片建筑为核心扎寨而成。

张顺走到昨晚中军大帐所在,抬头一看,却是一座气势恢宏的庙宇,那门楣当中正写着两个大字“尧庙”!

张顺不由为之一愣,随之释然。

平阳乃是尧都,此地建有尧庙也是理所当然。

“此乃天意,还请舜王祭拜一番为好!”不意张顺思绪未落,宋献策早笑道。

“此话怎讲?”你也不能让本王见庙就拜,这样和愚夫蠢妇又有何区别?

“舜都蒲坂,或言平阳及潘者也。”宋献策闻言笑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