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请我当皇帝 第486章

作者:四代重奸

如今郑嘉栋等人即便把紧急军情上报上去,又能如何?

大明朝野上下谁能有本事突然变出十万大军来,把“顺贼”堵在黄河西岸?

“传令下去,加强黄河沿岸警戒,谨防贼人偷渡。其他人整理好甲胄,磨亮了刀枪,随时准备战斗!”郑嘉栋想了想,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准备工作。

左右闻言不由大惊失色,失声道:“将军,若是贼人大举进攻,单凭我等千余人,这如何挡得住?”

“放心吧,贼人虽多,奈何有黄河阻隔,岂有飞渡之理?”郑嘉栋闻言笑道。

只是话音刚落,他生怕引起众人不满,又补充道:“如果真到万不得已之时,郑某也不会以卵击石,还请诸位放心!”

郑嘉栋又不是傻子,他不为自己前途着想,也得为自个身家性命着想。

有多大胃口吃多少饭,自个手底下就千把人难道还想抵挡“顺贼”十万大军不成?

所以听左右追问,他只好提前作个口头保证,以免到时候被人“借人头一用”。

且不说驻守在蒲坂津的郑嘉栋如何思量,且说就在这个时候镇西将军陈长梃千里迢迢赶回到西安城。

“舜王殿下!”一路风尘仆仆尚未来得及接风洗尘的陈长梃,率先拜见张顺道。

“义兄,快坐下歇歇!”张顺不由欣喜地问道,“不知伤势可好了一些?”

“不……不妨事了!”陈长梃闻言不由尴尬的摸了摸脖子道。

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回来张顺说叨他。

西征之前,张顺千叮万嘱让他不要以身犯险,结果自己头脑一热又冲了上去,差点小命都给留在了那里,如今又有何颜面面对张顺?

“没事儿就好!”张顺这一次倒没有发火,反倒温和地笑道。

“我嫂嫂也为你生儿育女,若是你有个三长两短,汝妻子吾养之,汝勿虑也!”

你不是喜欢戴绿帽子吗?再这么玩,我就给你戴一顶真绿帽子,看你还莽不莽?

陈长梃闻言顿时哭笑不得,连忙告饶道:“舜王殿下,我却是改了,你饶过我这一遭吧!”

他夫人王氏又老又悍,陈长梃当然不认为妻妾成群的张顺会贪恋她的美色。

“真是服了,我都想不明白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种喜欢刀口上舔血之人!”张顺摇了摇头,叹了口气道。

“罢了,不和你扯这个了!”

“曹文诏带领前锋已经到了同州,估计今晚或者明早就会发起进攻,本王也该率领大军出征了!”

“我意让你和吕维祺留守陕西,不知你意下如何?”

“舜王放心,臣一定协助吕先生把陕西替你打理的井井有条!”陈长梃担任留守将军之事,张顺也早已经和他沟通过,他自然是一口应了。

其实按照陈长梃的心思,义军东征,即使他不能担任一路主帅,至少也合该担任中路军先锋。

只是张顺手底下实在是没有亲信可用,只能把这陕西之地托付给自己的义兄。

“如今吾所虑者有四,一曰:境内前明余孽暴起;二曰:土默特、袄儿都司鞑子入侵;三曰:甘镇诸土司及前明边军作乱;四曰:明军从汉中北上,望卿慎之!”张顺不由嘱咐道。

第185章 夜袭

三月初二深夜,繁星满天,月黑风高,伸手不见五指。

只闻黄河流水溅溅,偶尔鸟雀一声鸣,万籁寂无声。

而就在这般夜晚,突然响起了一片水声,打破了夜的宁静。

“总兵,前面不远处就到了东岸!”一个声音突然响彻了夜空,却是把自个吓了一大跳。

若是仔细向声音发出处望去,只见夜色中隐约有一片黝黑的身影正伏在河面上。

人非鬼怪,又如何能伏在河上?

原来却是有三五十渡船,正在用长蒿悄悄摆渡过来。

“怕什么?若是说几句话就能被明贼发现了,那也是咱们合该命丧于此!”那“总兵”毫不忌讳,大剌剌道。

不多时,那渡船“砰”的一声撞到了岸边。

那“总兵”不由一跃而下,低声道:“下船集合,清点人数!”

原来这“总兵”不是别人,正是曹文诏的部下孙守法。

此人喜欢使一根铁鞭,颇有勇名,故而和曹变蛟、曹鼎蛟三人一起成为曹文诏麾下“三雄”。

如今随着义军实力的迅速提升,这“三雄”跟着昭武将军曹文诏也跟着水涨船高。

如今“三雄”之首的曹变蛟已经成为一路右帅,手底下有万余精兵。

而曹鼎蛟、孙守法两人虽无此天资,也正在曹文诏麾下也升任一营总兵之职。

今天孙守法的任务便是夺取这蒲坂渡,接应曹文诏所率前锋人马渡过黄河。

此次偷袭的人数并不多,只有三百余人,不过个个都是他精挑细选的好手。

孙守法手下将官一边清点人数,士卒也一边穿戴铠甲。

不多时,士卒穿戴整齐,早有将官汇报道:“总兵,经属下清点,三百一十五人,一人不差。”

“好,铠甲是否都穿戴整齐?武器是否已经齐备?”孙守法满意的点了点头,不由又问道。

“一切皆已备齐,但等总兵下令!”将官连忙应了。

“好,人衔枚,且随我鱼贯而行!”孙守法满意的点了点头,然后把一根小木棍横着咬了,牵着绳索便走在了前面。

义军这一次夜袭,并非直接登陆蒲坂渡,反而在其不远的一片草木茂盛的岸边登陆。

这样既能避开明军的探查、巡逻,又能提前披甲、列阵,倒是一个很细节的策略。

只是初二这晚,并无月色,固然有利于遮蔽义军的行动,但是也给义军渡河、行军造成了很大麻烦。

于是,孙守法便想了一个不是办法的办法。

他自个牵了一根长绳,然后让后面的士卒牵着这跟绳索鱼贯而行。

众人摸黑行了一里有余,果然看见前面灯火数点,不由精神一振。

“前面就是蒲坂渡的守军,都给我打起精神来,准备动手!”孙守法取出嘴里的木棍,抓出来别在腰间的铁鞭道。

众人本来想应一声,结果发现口中还衔着木棍,只得作罢。

不多时,众人赶到了跟前,只见十多个士卒扛着长枪,早脱了棉甲,正蹲在那里烤火。

孙守法不由为之一喜,不由拽过了几个哨官,低声下令道:“看到了另外两处火光了没有?”

“一会儿,你们各带一哨人马,等到杀声一起,都给我冲上前去,杀他个干干净净。”

左右哨官闻言应了,连忙各摸起绳索,牵着自己那一哨的人马分别向左右摸去。

眼见两哨人马去了,孙守法这才喊来二十个弓箭手,分别指点了,命两人“照看”一个,以免失误。

随后,他又叫来三十来个好手,安排道:“三个打一个,晓得不?”

“你们三个对付这个,你们三个对付那个,还有你们三个……”

孙守法又不厌其烦的安排完毕,脸上这才露出了冷笑。

曹文诏被称为“忠勇冠时,称明季良将第一”,不仅仅因为他个人的勇武,更是因为他手底下将官具有良好的战术素养。

孙守法在他手底下领兵数年,早也得了其几分真传。

好容易逐个安排完毕,孙守法这才带领众人慢慢地向前摸了过去。

等到近敌三十步,孙守法料定其他两哨也应该潜伏到位,这才一声令下道:“弓箭手准备,射!”

随着孙守法一声令下,顿时二十支箭唰的一下齐射了出去。

孙守法看都没看弓箭手的战果,连忙一跃而起,大声喝道:“给我杀!”

而就在这时,三十步外的敌人惨叫数声,顿时倒下了三四个。

其他人骤然遇袭,连忙抓起手中的武器就要反抗,扭头却见一员猛将率领三四十甲士冲了过来。

“敌袭!”守夜的明军顿时发出了惊慌的叫声,试图喊来其他士卒帮忙。

只是这般时刻,大多数士卒早已经入睡,哪里还来得及?

孙守法猛的冲上前去,不管不顾敌人刺来的长枪,一鞭磕开,然后猛地往前一敲。

“啊~”当面之敌惨叫一声,凹陷下去的铁盔下面血水泉涌而出。

不等孙守法再去寻敌,其他士卒纷纷冲上前去,各种寻了自个的目标,一个一个戳死在当场。

就在他解决当面之敌的时候,其他两哨也先后解决了对手。

这时候驻守在蒲坂津的明军营地听到惨叫声,早已经乱作一团,孙守法不由高声下令道:“杀进去,一边鼓噪一边放火!”

奇袭战、野战和阵战不同,利用对手慌乱的心思,一边鼓噪一边放火,虚张声势才是最好的选择。

杀人未必一定用刀剑,有时候恐慌和混乱反而是更好的武器。

“好!”其他士卒听了,连忙寻了柴草,在火堆上引燃了向明军营地冲去。

“杀!”众人刚刚赶到营地门口,早见有十多个士卒正在防守。

“着!”孙守法嘿嘿一笑,把手中的铁鞭头部在旁边的火上燎了一下,然后向前一指。

“砰!”孙守法只觉得手中铁鞭一震,一个明军头目身上顿时多了一个血洞。

“雷火鞭?雷火鞭!”对面明军不由惊叫了起来。

雷火鞭是一种冷热混合武器,它看起来是一支铁鞭,实际也是一支铁鞭。

但是其实它这鞭杆却是中空,里面早装填了火药弹丸,可以做火铳使用。

随着孙守法雷火鞭响起,身后弓箭手、火铳手不由纷纷射击了起来。

而他和身边的其他士卒连忙冲上前去,取了刀斧连番劈砍猛剁,不多时砍断了营门门闩,众人一拥而进。

第186章 蒲州与何复

“杀,杀,杀!”无尽的杀声遥遥传了过来,把参将郑嘉栋从沉睡中猛地惊醒了过来。

终于来了!

白白担惊受怕了这许多天,本该惊恐万分的郑嘉栋,没想到自个却突然心安了起来。

“外面什么情况?”郑嘉栋一边草草的披上衣服,一边开口向匆匆忙忙闯进来的侍卫问道。

本来惊慌失措的侍卫,见参将郑嘉栋如此胸有成竹,顿时安心了三分,连忙汇报道:

“贼人摸过来了,见人就杀,见营就烧,一时间不知道来了多少人马!”

“赶快替我披上铠甲!”郑嘉栋有条不紊地下达着军,好一副“泰山崩于前而色不改、麋鹿兴于左而目不瞬”模样。

明末的常见铠甲样式,一般都是棉甲和明甲,其实都属于后世所谓的布面甲。

这种铠甲可能在防御方面未必比得上札甲、链甲和板甲等样式,但是却穿戴简单、穿着舒适,便于将士应敌。

那参将郑嘉栋也不例外,他早备有一身制作精良的冷锻青面甲留作作战使用。

在左右亲卫帮助下,郑嘉栋如同穿衣服一般,三下五除二便披上了这件铠甲,心中不由又安心了几分。

左右又取了铁臂手,要为其绑上,却被他摆了摆手拒绝了。

穿上铁甲是为了保命用,绑上铁臂手是为了搏命用。

如今他只想保命,不想搏命。

郑嘉栋抓起凤翅盔往头上一戴,把腰刀往腰间一挎,便下令道:“且随我出帐!”

等众人领了军令,和他一起出了中军大帐。

只见外面一片火海,照的黑夜如同那白昼一般。

营地里早充满了厮杀声、喊叫声和惨叫声,果然是不知道“贼人”究竟来了多少人马。

郑嘉栋不由眯起了眼,扫视了一圈道:“走,咱们收拢些队伍,先往退守蒲州再作计较。”

依照这些年的作战经验,他敢断定这一次前来偷营的“贼人”不会太多。

如果这个时候组织起人手,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然而郑嘉栋并没有打算继续死扛,而是选择退让一步。

为什么?

因为这没有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