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家请我当皇帝 第398章

作者:四代重奸

顿时打蛇随棍上,什么胡话都出来了。

“呸,不理你了!”这个时代对男欢女爱之事视极私密之事,岂有对他人道之理?

那王奇瑛哪里遭得住?

顿时两朵霞云飞上了双颊,一片红晕从脖子红到了耳根,当然心里却是甜蜜蜜的。

而祝万龄和躲在侧房偷听的朋友们也顿时被张顺雷了个里焦外嫩,舜王,您这话可不兴说啊!

“哈哈,两位感情真好!”祝万龄连忙干巴巴的夸赞了两句,不由连忙把话题拉回来道。

“知好色则慕少艾,本是理所当然。只是舜王岂不闻‘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乎?”

“愿闻其详!”张顺前世古文倒也学了不少,不过这句话还真没听说过,不由似懂非懂。

“这句话出自《孟子·尽心章句上》,意思是一个人亲爱自己的亲人,那么人同此心心同此理,自然要推己及人,仁爱自己的百姓。”

“而仁爱百姓之心,亦能推人及物,爱惜天下万事万物!”

“哦!”张顺点了点头,一副恍然大悟模样,不由点了点头道,“谨受教矣!”

“只是不知我当如何行事,方可仁民爱物?”

要是别人被张顺这么问,恐怕当场就要翻脸了。

君子不器,我大道理都告诉你了,难道你还要让我手把手教你怎么做吗?

但是祝万龄不同,他是关学大家冯从吾的继承人,强调的就是“戒空谈,敦实行”。

甚至冯从吾还形象的比喻道:学射者不操弓矢而谈射,非惟不能射,其所谈必无当。

所以当祝万龄听到张顺问怎么办,他不由笑道:“仁者之人,惟其不嗜杀,而爱惜百姓。故而天下咸愿归之。”

“天下咸愿归之,故而其用兵也,以多击少,以仁击暴,天下莫能挡也,故谓之:仁者无敌!”

嗨,这不是说我的吗?

感情你是个张吹?

张顺不由拍着大腿道:“恨不能早识先生,朝夕听闻圣人之言!”

祝万龄和侧房朋友闻言不由大吃一惊,看张顺那捶胸顿足模样,竟然不似作假。

难道“关西夫子”一席话,真的说动了大名鼎鼎的“顺贼”不成?

“那……那外面拷掠百姓,兼其土地之事?”祝万龄不由图穷匕见,试探着问道。

“先生你放心,仁者无敌!为了这天下百姓,哪怕我粉身碎骨、遭万人唾骂,我一定会坚持到底,义无反顾!”张顺神情坚定道。

妮玛,祝万龄只觉眼前一黑,差点当场昏死了过去。

真是狗改不了吃屎,感情我说这么多全白费口舌了!

第19章 软硬兼施

“你走,你给我走!”祝万龄被张顺几句话顿时气的脸色铁青,顾不得张顺身边侍卫身披铁甲手持利刃,便推着张顺往外走。

“先生这是何意?”张顺不由愕然道,“先生刚刚让我践行仁义,不嗜杀人,怎生我刚学些皮毛,却要恼我?”

“你这哪里是学点皮毛?你这是都学会扒皮抽筋了!”祝万龄不由冷笑道,“我劝你不由杀人,你反倒要一杀到底!”

“我真是猪油蒙了心,刚才还相信你是好人来者!”

“你走,你给我走,我再也不要见到你。”

祝万龄气急了,若非看到左右明晃晃的刀枪,几乎想要动手打人。

“老先生休要动怒,且听我一言!”张顺连忙道,“若是说得明白,咱们再作详谈;若是说不明白,我扭头就走,绝不停留,你看成不成?”

“说!”祝万龄冷冷道。

“不知先生生于秦地,可望见过沙漠乎?”张顺不由反问道。

“好了,你走,你走!”祝万龄伸手推了过来。

“好了,好了,不卖关子,行不行?”张顺哭笑不得道,“沙漠之中,只因群沙无根,随风而起。”

“故而能毁灭植被,埋没城池,与今日流民何其相似哉?”

“哦?”看张顺不像是胡搅蛮缠之辈,祝万龄留出来些许耐心。

“沙无根则飞,民无根则为贼矣!”张顺不由快刀斩乱麻下定论道,“故治沙之策,务在固沙;治民之策,务在固民,君以为然否?”

“哦?这治沙之说,倒也稀奇!”祝万龄也是聪慧之辈,但听闻“固民”之语,心里倒有几分猜度。

“治沙之策在草木,而治民之策在田宅。”张顺不由笑道,“家有妻儿老小,外有五亩之田,日出而作,日落而归,虽张角、黄巢而不能使之反!”

“口无果脯之食,身无蔽体之衣,父兄枕藉,易子而食,虽汉高唐宗而不能治,君以为否?”

“那你就去夺别人的田?”祝万龄闻言不由眉头一皱,心道:难道这厮是“智足以拒谏,言足以饰非”之徒?

“他们的田是怎么来的,难道先生心里不比我有数吗?”张顺闻言冷笑道,“大明开国之初,田亩皆有定数,如今这些田亩又如何到了这些人手中?”

“莫非这些屯田自己有腿会跑不成?”

“世上先有张角、黄巢,而后有汉高、唐宗。今张角、黄巢已生,而汉高、唐宗何在?”

“与其等他们来夺来杀,不如让我来夺来杀!”

“张角、黄巢吾自为之!汉高、唐宗吾自为之!功罪一体,吾自担之,又有何不可!”

夺田授民?

张顺一席话顿时把祝万龄震得头晕目眩,半晌他才抓住了重点。

祝万龄作为秦地博学鸿儒,当然知道当年秦汉军功授田制、西魏宇文泰府兵制和明太祖朱元璋的卫所制。

他很懂!

眼前看似嘻嘻哈哈的年轻人,简直是一只“笑面虎”,突然露出了狰狞的獠牙。

“那秦王打算做到什么程度而止呢?”沉默了半晌,祝万龄不由问道。

“目前只打算动一动前朝的卫所、宗室及罪臣的田产!”张顺不由缓缓道。

罪臣?

明白了!

祝万龄施了一礼道:“家师在时,非常推崇吕先生的洛学。惜乎家师去世以后,不曾有暇前去拜访!”

“如今刚巧吕先生至陕,明日我便备下礼物,前去拜访!”

“好说,好说!”张顺只把袖子一甩道,“明日吕公自会恭迎几位的大驾光临!”

“告辞,不送!”

不多时,几人出了关中书院大门,王奇瑛这才忍不住问道:“我一直等着你捏皮囊呢,怎么这一次就不表演了?”

“不必了!”张顺冷笑一声,扭头看了看关中书院的牌匾道,“我倒要看看这关学到底是关门之学,还是关中之学!”

“允执厥中?我倒要看看你们屁股要坐哪里来允执厥中!”

“这……这真的没问题吗?”正当张顺刚刚离开以后,允执堂顿时也涌出来三五个人,把那祝万龄团团围住。

“允执堂!”祝万龄抬头看了看堂内的牌匾,不由苦笑道,“欺人欺己难欺心!”

“王兄,宋弟,朱老弟以及席老弟!大家都是秦人,也当知秦地兴衰之策!”

“先前却是小瞧了他,不意竟是如此英雄!”

“不就是一个抢人田地的贼寇吗?有什么值得先生如此慎重!”那“朱老弟”闻言不由愤愤不平道。

“朱老弟,你的心情我能理解,可是千万别被仇恨蒙蔽了双眼!”祝万龄不由劝慰道。

“秦地地狭民悍,自古乃王者之地!王者得之足以取天下,庸者得之,亦足以割据一方。”

“如今秦王果然有曹操、宇文泰之风,不可不察也!”

“这……你高估他了吧?”那白发苍苍的“王兄”不由迟疑着问道。

“地啊,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土之滨,莫非王臣!”祝万龄感慨了一句道,“你看他占据陕西以来,先夺土地,次寻贤才,皆帝王之道也!”

“吕豫石果然眼光过人,远胜我千倍矣!”

“待明日我见过吕豫石以后,再作计较不迟!”

“行,我们唯你马首是瞻!”“王兄”“宋弟”“朱老弟”及“席老弟”闻言不由皆拱手道。

秦地武德充沛,奈何文风实在不堪。

唯有祝万龄一人堪堪比得上吕维祺,却还比人家矮了一辈,难免有底气不足之嫌。

且不说关中书院诸人如何商议,且说张顺离开书院以后,原本带着王奇瑛玩耍一番再回秦王府。

不意王锦衣寻了过来,汇报道:“舜王原来却在这里,让我一顿好找!”

“‘闯将’李自成今天派人送来一儒生,声称乃是大才,特进献于舜王!”

张顺闻言差一点一口气没提上来,“什么进献于舜王”,特么你送来一个美人叫“进献”还说得过去,送来一个儒生还叫“进献”?

不过如今张顺正是求贤若渴之时,哪里顾得了许多,不由连忙带着王奇瑛、悟空等人返回秦王府,去见一见那“大才”。

第20章 宋企郊

当张顺赶回到秦王府以后,早有一人已经等待多时。

张顺推门而入,顿时不由吓了一跳。

只见那人不过三十来岁年纪,身着斩衰,神情决绝,一副要杀要剐悉听尊便模样。

斩衰亦作斩浚耸巧シ⑶夷耸巧シ形宸钪氐纳シ�

古人最重孝道,并将服丧期间的丧服分为五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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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中斩衰是用最粗的生麻布制作,断处外露不缉边。

丧服上衣叫“衰”,因称“斩衰”,用来表示毫不修饰以尽哀痛之意,服期三年。

当然,当年张顺父母去世的时候,他也曾穿过。

这玩意儿粗粝不堪,说是麻衣,其实和披裹铠甲差不多,十分折磨人。

按照明代定制,子为父母皆斩衰三年。

也就是只要父母去世,大家都得穿这玩意儿三年。

且不能做官,不能参加科考,不能近女色,不能饮酒作乐等等。

其理论依据就是孩子出生以后,要在父母怀抱里三年,才能自由行走,所以父母去世的时候也要守孝三年,以报答父母的养育之恩。

这特么不是古代版的形式主义吗?

由于太过繁琐耗时,所以在平民百姓之中执行的并不严格。

像张顺这样的带孝子,更是在跑路以后,早早的抛弃了斩衰。

其实如果严格算来,斩衰服丧要二十七个月。

仔细算来,张顺造反这么多年,也才算是过了守丧期不久。

这李自成从哪里给自己找了个带孝子,张顺心下里奇怪,不由问道:“不知阁下如何称呼?哪里人士?作何营生?”

“宋企郊,乾州人士,见过秦王殿下!”那人面带不虞,中规中矩的向张顺施了一礼道。

“不知……不知家中何人仙逝,以至于此?”张顺本来不打算问这事儿。

只是这人身着斩衰,自己总不能装瞎吧?

“家……家母去了!”那宋企郊闻言不由泪目道,“尔等何以如此罔顾人伦?”

“吾……吾自幼少孤,家中唯有一母将我拉扯长大。”

“三月前惊闻噩耗,吾奔丧两千里,刚刚草草葬了母亲,便如此逼迫于我!”

“啊?不哭,不哭,这……这宋兄,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儿?”张顺一边安慰鼻子一把泪一把的宋企郊,一边尴尬道。

原来这“闯将”李自成主动请缨,被张顺委任为清理屯田使以后,每日和李过、刘宗敏夹人,日子好不快活。

只是连出了几条人命以后,谋士顾君恩不由坐不住了。

他连忙劝谏道:“自古天家无情,帝王无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