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楼潜龙 第5章

作者:尚二郎

贾璟也懒得搭理贾珍的烂事,也没必要对尤氏恶言相向,于是面色平淡的点点头:“辛苦嫂夫人了,我大哥……唉。”尤氏俏脸一红道:“当不得二爷一句嫂夫人,都是一家人,奴家不过是看他们实在不像,一时看不过眼临时顶上去罢了,如今二爷回来了,家里有了正经爷们儿当家做主,我自然是回屋里去了。”

贾璟不掩赞赏的对尤氏微笑着点了点头:“麻烦嫂夫人了,夜深了,嫂夫人先回去歇息歇息吧。”尤氏红着脸低头走了,临出门前鬼使神差的回头看了贾璟一眼,贾璟微笑回应。

虽然尤氏算不得他正经嫂子但贾璟又没那么矫情,他的确挺欣赏尤氏这种落落大方的治家能手的,前世如果贾珍能但凡尊重尤氏一下,宁府上下都不会把尤氏当成空气,那尤氏自然也能把宁国府上下拾掇的利利索索的,这个时代家族的兴衰终究系于男子身上,贾家的衰败,怪不到这帮女人头上。

所以贾璟卸了尤氏的管家权不是看不起她,而是世情如此,贾璟是个能极快看清环境并适应环境的人,这点从他知道自己是被贾敬囚禁在玄真观之后立马使雷霆手段干净利落的解决贾敬就能看出来,所以如今置身红楼这个世俗世界他也不会特立独行标新立异,而是以最快的速度融入其中。

第十一章 急奏

贾璟还有很多事要做,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贾敬死金丹后贾家所作第一件事是上奏折,贾敬虽然现在是白身,但到底是宁国贾家曾经的袭爵人,而且宁国府这样的顶级勋贵家里死人这样的大事总是要上奏的。

贾璟摇摇头道:“珍大哥的书房呢?领我过去。”赖升早听说贾璟来了的消息这个时候正候在外面听到贾璟叫人便赶紧进来行礼道:“二爷,请您跟我来。”

贾璟如今自然认得此人便是宁国府大管家赖升,赖家原是贾家的家生子,赖家老嬷嬷是曾经伺候过贾母的老人了。

这样的人就是贾宝玉和三春这样的公子小姐们也得敬着,如此一来赖家在荣宁二府自然是“权势滔天”“呼风唤雨”,用红楼里的话说是但凡主子有的他们竟也要得三分去,这话其实说的偏了,因为他们怕是得七分去!

赖升在宁府做大管家,他哥哥赖大在荣府做大管家,如此权势自然就大了,竟到了贾族子弟贾芹也得跪着求他,宁国嫡派玄孙贾蔷也得叫他一声赖爷爷!

奴才做到这种地步也是没谁了……

赖家就是趴在贾家身上吸血的害虫!后来赖家更是修了一座比大观园都不差的园子!

赖家在荣宁二府做着奴才回到了家里逛着园子还有丫鬟奴才伺候着,赖大之子赖尚荣更是脱了贱籍成了“也是由丫鬟老婆奶妈凤凰似的养着的公子哥”了!到后来贾家还给他运作着补了一个县官的实缺!

连赖老嬷嬷都说“你看那正根正苗的忍饥挨饿的要多少?你一个奴才秧子却得了”,简直是荒唐透顶!

从此也可看出贾家如今竟无一人通驭下之术,奴才就是奴才伺候好主子才是正业,花费资源花费人情用来培养的那叫门生!

赖家要么赶出府去当做门生培养,要么就正经的做奴才伺候好主子,岂有一边还做着奴才,一边还让主子往他身上砸资源砸香火人情的?

一个是予取予夺只能奉献的,一个是先下本培养后面成熟了收获的,岂能混为一谈?

不过贾璟如今并没有这个心思和实力来整治他们只得虚与委蛇道:“有劳赖总管了。”

赖升也是会做人的,做到他这个地步的奴才岂会做错事?于是点头哈腰的笑道:“二爷折煞小的了,您要是怜惜小的,叫一句好奴才便是夸赞了,那里敢当的上总管的名号?”

贾璟笑道:“赖总管是在老祖宗面前都挂的上号的,岂能如此作践?”赖升笑道:“都是主子抬举,小的不敢轻狂了。”贾璟笑笑不再说话,赖升被噎在这儿也悻悻的闭口不言。

没一会儿走到贾珍书房前贾璟开口道:“劳烦赖总管去吩咐人备下快马,府上的丧事也可以准备起来了,等我大哥醒后就给他洗漱更衣。”

赖升应下了,贾璟眉头微皱道:“蓉哥儿回来了没有?”赖升尴尬道:“派去找的人回来报信儿说还没找到……”

贾璟眉头皱的更深:“去看看贾蔷在不在,贾蔷若在就问他贾蓉他们往常在哪里顽?若不在就去族里常跟贾蓉贾蔷厮混的那帮人去问问,混账东西!不知所谓!”

赖升有些奇怪贾璟怎么会知道贾蔷,但一看贾璟生气了便赶紧低下头应了一声下去了,头上早已冷汗涔涔。

赖升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心下暗道:“天爷,怪道人家常说龙生龙,凤生凤,老鼠的儿子会打洞,这璟二爷虽然年纪尚小且长于外面,但这大家公子的派头一点儿不少,刚才这威风竟把老爷都给压了下去!难怪人家是天生的主子呢……”赖升心下感慨万千,心里更是对贾璟生出一股敬畏重视。

这边贾璟找到了贾珍的三等将军印,也不坐在椅子上……他怕贾珍喜欢玩什么办公室play的调调……

于是就站在那行云流水的写了一封奏折,盖上贾珍的大印封好后揣进怀里,那边一个丫鬟进来说赖升已经备好了快马,贾璟便在那丫鬟“吃人”一样的目光下大踏步的往外走去。

上了马之后让两个贾家奴仆开道便打马向皇城跑去,路上有五城兵马司的士兵巡夜贾家奴仆便打出宁国府的旗号,也没人敢拦,于是很快便赶到了皇城脚下。

到了这儿贾家的奴仆说什么也不肯走了,贾璟便自己上前,城门守将见有人骑马而来早早便开始戒备,大声呵斥道:“何人擅闯宫闱?活的不耐烦了吗?”

贾璟抱拳道:“在下宁国公正派嫡孙贾璟!奉兄命有急折上奏!是遗折!”

城门将原本还要斥骂,但一听贾璟是宁国公的孙子,还要上遗折,便不敢说话了,于是扭头对士兵吩咐了两句,转头对贾璟道:“公子请稍候!宫城早已落钥,任何人无旨不得擅闯,本将亦不能开门,只能坠筐而下,公子乘筐上来本将再命人将遗折送入宫中,待陛下定夺!”

贾璟抱拳道:“有劳了!”城门将摆手示意士兵放下筐,贾璟乘筐而上,只见城门将竟是个面容英武的小将,那小将也同样打量着贾璟抱拳道:“不知是贾家哪位世兄当面?”

贾璟也回礼道:“家父宁国府袭二等将军贾公讳敬,在下贾璟自幼随父亲出家,不知世兄是?”那小将笑道:“原来是世兄当面,在下宣宁侯嫡孙林烽,你我乃是世交老亲!”

这宣宁侯府原是开国功臣一脉硕果仅存的几家侯府,宣宁侯不比寻常勋贵过了两三代便子弟无能顽劣落魄了,他家家风极正子弟十分上进,如今竟得以二三代仍袭侯爵,这也就是贾家祖上积德,荣宁二公余荫仍在,不然根本就够不上人家宣宁侯府的边儿。

刚才贾璟若不是第一句先怼上自己是宁国嫡孙的话,林烽根本不会听他咧咧什么,深夜骑马冲撞宫闱,若不是荣宁二府若不是遗折,你全家九族有几颗脑袋够砍的?

贾璟闻言也是惊喜非常道:“璟自幼随家父出家,竟不认得世交亲朋,怠慢了世兄。”

林烽笑道:“无妨,往后认识了常往来便是,不知这遗折……是府上何人仙逝?”贾璟闻言悲戚道:“正是家父。”林烽自道失言劝慰了贾璟两句便命人速速将奏折送入宫中。

……

夜深了,窗外似乎已经有了虫鸣声,戴权要打发人去将那些鸣虫捉住或赶走,却被永熙帝拦住了,是的,虽然已经接近子时了,但永熙帝还没睡……

自他登基以来每日必要处理奏折到子时末才睡,而百官上朝的时间是卯时,也就是说,永熙帝一天只睡两个时辰……

永熙帝登基十数年,勤政节俭,他自己也就算了,连带着臣子们也得跟着他遭罪……洪治年间政治宽松大家也稍微放松点儿五日一朝,赶到了永熙朝臣子们的末日也到了,竟改成了一日一朝!

天可怜见!不是每一个官员都住在皇城根儿下的!卯时上朝也就是说,官员们丑时就得起来穿越大半个京城赶到午门外,在刺骨的寒风中等到卯时才能进去,就这,一般官员还去不了,得是四品以上的官儿……

大家伙儿啥时候遭过这罪啊?也就元武朝始设早朝的时候是一日一朝,不过永熙帝毕竟不是太祖皇帝,不好逼这些官儿逼得太狠。

太祖皇帝才是真的狠,他是真下死手,一日一朝啥的都算小事儿了,凡是在京的官员不管几品都得上朝,而且,没有节假日!全年三百六十五天,除了年假放三天和婚丧嫁娶可以请假之外,全年无休!

太祖皇帝才是真的把那帮官员玩的欲仙欲死还一点脾气都没有……

永熙帝不行,所以他只能自己勤政一点了,永熙帝听着宫殿外的鸣虫声似乎静了一静,永熙帝抬起头瞥了一眼轻手轻脚走进来的戴权:“怎么了?”

戴权将手中捧着的奏折递到永熙帝眼前道:“回陛下,是急奏。”永熙帝一惊抬起头来,戴权忙解释道:“是贾家上来的遗折。”

这下永熙帝更是慌张了,他以为是林如海没了,打开一目三行的看完才面色古怪的道:“贾敬没了?”

戴权回道:“是,主子,贾敬于今夜暴毙。”永熙帝先是瞪了他一眼,戴权知道是自己之前话没说清楚让永熙帝误会了,于是赔笑道:“说来有趣,这是贾敬的二儿子贾璟连夜赶回宁府写了奏折送来的。”

永熙帝疑惑道:“贾璟?他是何人?”戴权道:“此子乃是贾敬之子三等威烈将军贾珍之弟,亦是宁国公嫡孙,自小随贾敬于城外玄真观修行,如今岁数稍长才回了贾家。”

永熙帝冷笑道:“昏庸无能,竟拖累贾家子孙一同去修劳什子的道!”戴权不敢接话,因为这是永熙帝暗戳戳的嘲讽南安宫的那位,永熙帝可以说,戴权可不敢接茬。

永熙帝看了戴权一眼道:“贾敬如何暴毙了?”戴权将今晚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说了,永熙帝双眼一亮道:“这个贾璟多大了?”戴权道:“估摸着,虽身材高量,但应该只有七八岁。”

第十二章 放虎归山

永熙帝赞叹道:“七八岁就能把事情办的这么稳妥漂亮?”戴权看永熙帝来了兴趣于是便笑道:“谁说不是呢,今晚要不是这贾璟站了出来力挽狂澜,明儿指不定多少人笑话贾家人,宁国贾家的名声可就真的是臭不可闻了。”

戴权笑道:“说起来,这贾璟这番作为倒是和主子爷当年颇有几分相似。”永熙帝知道戴权这是拍自己马屁说当年他登基替太上皇收拾烂摊子是力挽狂澜,永熙帝虽不喜别人拍马屁但是心里还是受用的,于是指了指他笑骂道:“马屁精!”

戴权笑道:“陛下,奴才这不调查也就罢了,这一调查倒是觉得这贾璟倒真的是奇了。”永熙帝眉头一挑戏谑的看向戴权道:“如何个奇法儿?”

戴权知道永熙帝这是看出自己的意图来了于是便陪笑道:“真不是奴才给人说好话,奴才连这孩子面都没见过,只是当说了个奇事给主子解闷儿。”永熙帝摆摆手道:“行了,要说就快说。”

戴权点头道:“奴才掌着陛下的血滴子原以为这满京城的风吹草动都躲不过陛下圣目,却不知竟漏了这样一个神童。”永熙帝自动忽略戴权的马屁眨眨细细的丹凤眼道:“神童?”

戴权道:“许是宁国公发威实在看不过子孙如此了,竟降下了这样一个神童,一开始也没什么稀奇,只三四岁突然就会了识文断字,念经念的比道士还好,等到了六岁更了不得了,竟连字也写的有模有样了!”

永熙帝面色淡淡的应了一句:“哦,是吗。”他为天下至尊普天下的良才美玉见过不知多少,神童这种东西年年都有,甚至毫不夸张的说神州亿万打盘古开天起神童都赶得上河沙一般的多了,有用吗?

内阁首辅有几个是神童?百战武将有几个是神童?细数青史人物,功成名就篆名青史的有一个算一个,几乎都不是神童,所以神童对于百姓来说是个稀罕物,但对于上位者来说,这玩意儿算不上什么光环,张居正也是神童,不一样在翰林院打了二十多年的蚊子坐冷板凳从帅小伙坐成了帅大叔才宰执天下的?

戴权也猜到了永熙帝的想法,于是从怀中掏出两幅拓印下来的对联道:“主子,您掌眼。”永熙帝原本不在意的一瞥,却猛地被吸住了目光,戴权一笑,伺候了这位主半辈子了,他还不知道这位主好什么?

永熙帝什么也不好,勤俭节约,不好美食不好富贵不好宫殿,甚至连美色都不怎么放在心上,若不是皇后要开大选这位爷恨不得十天半个月也不进后宫住两天。

就是这样一个心系天下无欲无求的帝王,别的都不爱却只爱好书法,对名家书法近乎于痴迷,永熙帝好书法,却并没有闲工夫练书法,所以越发喜欢好书法,越发欣赏书法好的人。

永熙帝看着贾璟所书的两幅对联,端正大气的颜体仿若金刚怒目,又带了几分出尘仙气,仿若真武大帝威严横生,永熙帝点头赞叹道:“好字,好字!好联!好联!”

其实永熙帝反而欣赏这副对联更甚于欣赏这字。

“地震北方,凛凛威风贯日月;精分水性,腾腾杀气肃乾坤!好联!好啊!”

永熙帝赞叹不已道:“字好,联更好,字可以练,但没有这个灵性没有这个品行,一辈子也写不出来这样的字!写不出这样的联!”永熙帝罕见的没有立即回到工作岗位,反而是一遍遍的看着这副对联。

永熙帝沉吟许久,才平淡道:“你这奴才干的不错,倒是真替朕分了忧了……”戴权大喜道:“主子哪的话,能为主子分忧是奴才的本分,奴才只怕无能不能为主子做更多呢。”

永熙帝不理他沉吟着看着那两副对联,手指轻轻的敲着龙椅似乎在思索着什么,过了许久才轻轻摇头用戴权几乎都听不到的声音喃喃道:“还不行,还太小了……过早加恩不是保存之道……现在推出来怕是难以服众也不顶用……”戴权慌忙低下头眼观鼻鼻观口自己闭上耳朵躲到一旁去了。

过了许久才听到永熙帝平淡的声音:“传旨,贾敬虽白衣无功于国,念彼祖父之功,追赐五品之职。令其子孙扶柩由北下之门进都,入彼私第殡殓。任子孙尽丧礼毕扶柩回籍外,着光禄寺按上例赐祭。朝中由王公以下准其祭吊。钦此。”

戴权领命去了,永熙帝幽暗的丹凤眼闪烁着光芒,贾璟……才堪大用,现在他的身份还不够,太上皇以贾代善为开国领袖平衡洪治功臣,贾代善身死后原以为贾家荣光到此结束了,从今往后会慢慢衰亡,结果荣国府消停了宁国府竟又蹦出来了个如此人物!而自己恰好缺一个在军方的代表人物来整治洪治功臣,可见天不亡贾家……

此时连永熙帝都有些艳羡贾家了,一家子废物没关系,只要有一个出息的整个家族都会受其余荫,而这个出息的死了之后虽沉寂数年乃至数十年都没关系,马上又顶上来一个出息的!这不又是妥妥的百年富贵?这就是世家家族传承不败的原因啊……

……

“草民,叩谢皇恩!”贾璟领了恩旨,戴权笑着搀起他道:“陛下念及宁国公功高方有此等恩赏,深夜抬棺入城,这是何等隆恩你可明白?”

贾璟恭敬道:“草民虽年幼但亦知此是何等隆恩,贾家从来便是忠义之家,昔年从太祖龙兴之时贾家男儿战死十之七八,便是荣宁二公亦是重伤垂死过,贾家从来便是与天家共进退,如今陛下施下此等恩德,草民虽年幼愚钝,亦愿为陛下肝脑涂地,虽身死族灭,难报万一!”

戴权满意的点点头道:“有此等心思便好,行了,快去吧,不要耽搁了。”贾璟再一次谢恩,然后抱着圣旨让林烽将他送了出去,贾璟抱拳道:“多谢世兄今日搭手之情,贾家铭记于心,必回回报。”

林烽笑了笑,这贾璟虽名不见经传,但却从言行可看出不凡,宣宁侯府毕竟是开国功臣,往常只是不屑与一帮躺在祖宗功名簿上混吃等死的废物交往罢了,如今看到一个开国一脉中少有的聪明人,宣宁侯府自然是愿意多来往的。

于是林烽抱拳回礼道:“说这些做甚么?都是故交老亲,日后多多来往,等我下了值,去寻你喝酒!”贾璟自然感觉出了林烽的亲近之意,于是笑着道:“敢不从命!”林烽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送了下去。

贾璟在两个贾家奴仆的搀扶下上了马,扭头看了一眼夜色中愈发深沉的皇城,派人去东府吩咐他们直接将棺椁马车等物直接赶到北城门处,贾璟则带着剩下的人打马向着城外而去,一路上高举圣旨遇到的官兵也都识趣的让开了,毕竟这年头少有人敢伪造圣旨拿九族开玩笑……

等到了城门处让城门将认了圣旨,城门将恭恭敬敬的将圣旨交还给贾璟道:“我等开城门送公子和贵府棺椁车辆出去后便要再关上,等公子回城之时远远的打起火把,我等便开门相迎。”贾璟抱拳道:“有劳将军了。”

城门将笑道:“小事罢了,如果公子没有圣旨我自然不敢说什么,如今公子有了旨意我也不过是顺旨意行事罢了。”贾璟上前几步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拍到城门将手中道:“虽如此,但到底是麻烦将军了,这点钱将军拿着给兄弟们买些酒食,就当是贾家请兄弟们今晚帮忙表达一番心意了。”

若是贾璟直接说让城门将收着城门将还真不一定敢收,如今一说是请下面兄弟们喝酒吃肉,城门将犹豫片刻收回来揣到胸口道:“那就多谢公子了!末将替弟兄们谢过公子好意!”

贾璟摆摆手示意都是小事,城门将将贾璟等人送出城,贾璟又是一阵打马狂奔,如今已到了寅时,若是再耽误片刻怕是天都要亮了,到时候再抬棺入城那可就太高调了,就是有旨意皇帝也会不喜贾家做派的。

没一会儿赶到了玄真观,贾璟折腾了一晚上,他马技又只是前世时景点里骑着过过瘾的水准,如今一停下来竟差点倒头栽下去,好在几个奴仆眼疾手快将他扶下了马,贾璟脸色苍白的吩咐人将贾敬移入棺椁,自己则换了孝服腰间缠着麻绳,扶着棺椁一路悲戚着命几十个小道童在身后念着经,贾府众人便拥簇着贾敬棺椁回了城。

“人道渺渺,仙道茫茫,鬼道乐兮!当人生门,仙道贵生,鬼道贵终;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高上清灵美,悲歌朗太空;唯愿仙道成,不欲人道穷。北都泉苗府,中有万鬼群。但欲遏人算,断绝人命门;阿人歌洞章,以摄北罗酆,束诵妖魔精,斩馘六鬼锋。诸天炁荡荡,我道日兴隆!”

小道童们一路念着经,贾璟扶着棺椁失声痛哭,只是没人注意贾璟以袖掩面下的眼神……

从此,乳虎归山,池龙入渊!

第十三章 绸缪

“你说什么?”

王成眼眸低垂道:“回陛下,这些都是太上皇的意思。”

永熙帝毫不掩饰狐疑道:“父皇好端端的,为什么要见贾璟?”王成笑道:“陛下这话说的稀奇,太上皇要见谁……怕是不用理由的。”

戴权尖声叫道:“大胆!”永熙帝却一挥手拦住了他,王成从始至终都微笑着看着永熙帝,永熙帝反而收起了狐疑淡淡道:“王公公所言在理,朕也是关心父皇罢了,贾璟岁数虽小,但却是个忠孝机灵的,叫父皇看看也好,朕这便下旨传贾璟进宫,面圣。”

王成嘴角微微抽搐很快恢复微笑的躬身一礼道:“那奴才便去回了太上皇他老人家去了。”说完不屑的看了一眼戴权,戴权自然是越发气急:“主子,这个老阉货仗着太上皇的腰子如此羞辱陛下,陛下……”

“闭嘴!蠢货!”

戴权像是拔了毛的鸡猛地便闭了嘴,永熙帝失望的狠狠的瞪了他一眼:“朕身边就怎么没有王成这样的,竟信了你这个蠢货能成大事!”这话说的戴权又恐惧又委屈的跪下请罪。

永熙帝冷冷道:“好蠢的东西,滚回去仔细想,想不明白,就不用再来朕面前惹朕心烦了!你倒是真当自己是大明宫主管太监了!”戴权也不敢叩头求饶只能垂头丧气的下去了。

他伺候永熙帝这么久自然知道永熙帝的性子,永熙帝若是暴怒甚至那什么东西砸他一顿,那就证明永熙帝并没记在心里过了这次也就算了,可如今既不打也不骂淡淡的翻了篇,哪怕是恨得死了心了,若是戴权处理不好,怕是真的就得永远从永熙帝身边消失。

永熙帝在戴权走后头疼的按了按太阳穴,且不说人家王成说的在理,太上皇何等身份,要见谁还要向你请示?派个人过来跟你说一声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怎么你还想软禁太上皇不成?

就算人家王成说的不在理,人家是太上皇的狗,要打死还是要羞辱也得等太上皇龙驭宾天再说啊!否则太上皇在一日王成在这座皇城里代表的都是太上皇的脸面!永熙帝不说敬着但最起码也得给王成几分薄面,可好,你个做奴才的倒是敢直接呵斥他了,刚才永熙帝若不拦住戴权,戴权就是长了八百颗脑袋现在也不够砍的……

永熙帝想着刚才戴权在人家王成手底下连一招都过不了让人家当傻子一样溜就气的头疼,他这个做主子的却要替奴才张目,方才真是丢尽了皇帝的脸面了,这个蠢物!原本还以为是个聪明的!

永熙帝不由得又想起了贾璟,这个孩子是真的入了他的眼了,年轻,天资聪颖,资质过人,胆大心细,最重要的是尚可调教,只是太小了如今不顶用,永熙帝是想过几年再启用他的,在武勋军方,他有大用!

永熙帝哀叹一声靠在了龙椅上,千金易得一将难求啊!如今自己身边竟无一可用之人,只敢抽丝剥茧的慢慢腐蚀各个水桶一片的势力,他等不急了,他急切的需要一个能破局的人,一个能乾坤独揽的大才!

永熙帝睁开眼,一双丹凤眼中精光爆闪,不能再等了,他要开始绸缪调官员进京!

……

贾璟跪在贾敬灵前,一如从前一样脸色平淡的抄写着《度人经》,抄完一遍便命人在贾敬灵前焚化了,贾璟却只当是烧给前世父母的。

在他身后跪着的是他的大侄子,鼻青脸肿的贾蓉,这孙子……这侄子他祖父死那天跟他那废物老爹一样正醉生梦死在女人的肚皮上,贾家奴仆是在青楼上找着的他,他要是去个高端点的还行,好歹也算是个宁国府嫡派玄孙,竟是去那种上不得台面的胡同半掩门儿……他倒是不怕染上什么脏病……

贾珍苏醒过来之后也是有些脸红,但他又不可能自己认错,恰好贾蓉撞到枪口上来了,要不是贾璟拦着,贾蓉现在怕是跟他爷爷一块儿躺在那儿了……

贾蓉见贾璟瞥了他一眼连忙挤出笑脸,他也知道要不是他这个二叔拦着,他昨天绝对是不死也得掉层皮,他原本相貌肖母也算的上如玉公子,如今却被打的鼻青脸肿颇为喜感。

贾璟摇了摇头对贾蓉道:“去看看你母亲去吧吧,这里有我就够了。”贾蓉他母亲昨晚也是呕血三升至今昏迷未醒,太医来看了说这是急怒攻心心存死志又长期积郁于心如今已是药石无医,怕是也没两天了……

贾蓉听贾璟如此说便有些害怕道:“还是……还是不了,老爷一会儿回来看到侄儿不在这里怕是……怕是要动怒的。”

贾璟眉头微皱道:“自去你的便是了,大哥过来了自有我给他解释。”贾蓉犹豫了片刻道谢道:“多谢二叔体谅,那侄儿就去了。”贾璟点点头,贾蓉如释重负般站起来向后面走去了。

贾璟则闭着眼开始复盘前几日的事情。

条件有限,准备的时间不够,值得信赖的人手也不够,所以事情做的难免有些仓促粗糙,不过好歹遮掩了过去,也根本没人真的在乎贾敬这个昏庸糊涂的老道士的死活,所以估计根本不会有人查,这件事过后自己老老实实的在玄真观沉稳几年,到那个时候就是神仙也查不出个子丑寅卯来了,那就真的是无懈可击了!

贾璟嘴角微挑,何首乌配酸枣枝有止痛镇静的作用,这个知识还只是自己前世刷短视频的时候无意间看到的,当时也没怎么放在心上,结果穿越过来以后不知怎么的,自己今生的记忆模糊,前世的记忆反倒是一清二楚,连这种早就忘掉的东西都能想起来,他现在甚至能完整的把高中学的离骚给你从头到尾背一遍……这玩意儿前世他高考完可是就还给老师了的!

只是贾璟没想到效果居然这么好,整个玄真观的道士们睡得跟死猪一样……

只是……还是纰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