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朕真的在修仙 第101章

作者:寒庐煮酒

进入内书堂读书的宦官,大都不满十岁之龄。

但同其他入学的学子一般,他们也需要拜孔子像,为老师准备一份束修。

而束修中又以手帕、白蜡和龙桂香为主。

张永轻咳一声,嗓音带着宦官特有的尖细。

他正襟危坐在一块黑色的巨大石墩上,扫过了院内的一众稚童。

“我是你们的武教老师,为你们传授武艺!”

闻听此言,小宦官们都投来炽热的目光,张永还明显感觉到了几道目光中野心勃勃的味道。

他神情一肃,决定要敲打敲打这些小子。

右手轻轻一旋,真气在他掌间勃发,只是向前一推小宦官们便不由自主地齐齐退后。

感受着内功的神奇,小宦官们更是心中热切万分。

张永却是冷哼一声,“这样的功力,咱家练了四十年,但即使是如此也不过登先天之境!”

他厉声道:“不要看多了武侠话本,自以为练就神功就天下无敌!”

“你们不是天资聪颖之人,也没有那样惊天动地的机缘。”

“即使勤勤恳恳潜心修炼,这一辈子能到达化劲就顶天了!”

说到此处,张永的话语无叹惋之意。

内劲到化劲是一道坎,那么化劲到先天就是跨过深渊一般的距离。

宗师和大师之间的壁垒,更是厚得让人绝望!

但忽然张永却神情一变,猛地起身,朝着朱红大门的方向躬身行礼。

院内的小童子们不明所以,但在紫禁城内,谁又没有几个心眼。

也纷纷学着样子,朝着大门的方向行礼。

“轰——”

大门缓缓推开,朱厚熜一马当先走了进去。

“张永说得不错,尔等不能自视太高,但也不可妄自菲薄!”

朱厚熜在月下朗声道:“昨日之深渊,今日之浅滩

路虽远,行则将至

事虽难,做则可成”

他一挥龙袍手指半空,笑道:“远的不说,太宗时的三宝太监就是明证,只要尔等用心去做,天道之下终有所得。”

“谢陛下指点!”张永沉声大喊。

小宦官们的心跳得很快,这是他们第一次见到这座帝王之城的主人。

有人悄悄抬头瞥了一眼朱厚熜的样子,又很快地低下头去。

“沙沙……沙”

微风拂过,院内的大银杏树摇曳着身姿。

舒朗的月光穿过林叶在地上形成残影朱厚熜的身子一半披着月光,一半落于叶影中。

“抬起头来,让朕好好看看!”

一道温和的目光扫过院内的小宦官,小宦官的几人因这个夜晚改变了一生的命运。

劭元节含笑,眼神却在院内不停地探视,可除了几个不知什么材质的大石墩,院内就空无一物。

麦福满脸慈善,目光中透露出几分欣喜,他自是知道宦官的不易,也愿意去提携后辈。

“虽说成事须有恒心,但能得人之助,必然事半功倍。”

朱厚熜转身看向一旁的邵元节,后者也仿佛明白了什么。

“邵道长,朕想请你来这内书堂讲一讲道经,不知你意下如何?”

“陛下所愿,贫道欣然而往”邵元节答道。

张颜頨闻听此言,脸上原本颇有些惋惜的神情,立马变得纠结。

宦官后天残缺,历代以来名声也一直不好,但道家贵生无量度人。

他并非看不起宦官,只是这内书堂着实不一般。

大明的内廷宦官权力在二十四监,而其中又以司礼监为最。

内书堂在司礼监内,地位可想而知。

内书堂学习的小宦官,日后必将成为左右这些衙门的人。

贸然和他们牵扯上了关系,那就是陷入了迷雾中的沼泽。

邵元节轻叹一声,但很快神色就变得果断。

他又何尝不知道这个道理,但眼下已经和皇帝站在一艘战船上,妄想多方押注只能自讨苦吃。

如今之计,那就只有破釜沉舟一以贯之。

“麦大伴,文渊阁内朕做了批注的那几部武功,也捡上一两本容易些的给他们学习。”

“是”

朱厚熜说完,便径直来到刚刚张勇坐下的石墩前。

他龙袍一抖,指着黑色的大石墩笑道。

第75章 震器

“这石墩就是大玉海!”

张永侧过身一脸的不可思议,他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屁股。

“陛下,这石头是大玉海?”

黄锦忍不住问道。

他在成为朱厚熜的伴读之前,也曾在内书堂学习。

这大石墩一直以来就是诸位教席的座位,怎么可能是蒙元的镇国之器!

“绝无虚假,就是此物。”

朱厚聪伸出手指轻轻一弹,清脆甘爽的声音在内书堂内回荡。

“南阳有玉山,山山出碧玉。”朱厚熜指着大石墩缓声道。

“王震之音,正是南阳独山玉!”

闻声而来的内书堂监管宦官,更是大呼侥幸。

他原本打算将这几块石墩移到西华门的御用监,换几块汉白玉的来填充内书堂。

如今要是这么做了,可就是真正的暴殄天物。

邵元节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一下眼前的古朴大石墩。

这东西单凭肉眼来看,绝对无法让人联想到大玉海。

渎山玉海是用南阳独山玉所做,这玉虽不是翡翠,但其中佼佼者翠绿色的硬质可与翡翠媲美。

非羊脂白玉,但论玉质细腻,丰腴可人,与白玉不分伯仲。

大玉海更是南阳独山玉中的精品,用一整块黑质白章的玉石精雕细琢而成。

口呈椭圆形,周身雕刻波涛汹涌的大海。

和邵元节定睛一瞧,这大石墩上是黝黑光滑可见,哪里有什么浪涛翻滚漩涡激流。

更何谈传说中的龙、螺、鹿、马等动物。

看出了众人的疑惑,朱厚熜轻声道。

“成化年间,此物被宪宗命人用墨泥浇筑,后来又抬到了司礼监,世人才难寻踪迹。”

张颜頨一下就想到了龙虎山的某一则祖师记载。

“成化年间,帝令百军犁庭扫穴,千里异族为之一空,怨煞之气交结以镇物降之。”

他看了一眼邵云节,后者微微地点了点头。

“用蒙古的镇国神器,来镇压异族的反扑血煞,这想法可真是……”

邵元节摇了摇头,赶忙将某个大不敬的念头甩出脑海。

“陛下,这墨泥封物需晒足七天日中之阳,才能将大玉海解封。”

“嗯”朱厚熜颔首:“那两位道长就将这大玉海搬到朝天宫去吧!”

“谢陛下!”

邵云节难掩脸上的喜色,像这样的宝物他也没有见过几次,更何况用它来炼丹。

没错,邵道长打算用着大玉海来水法炼丹。

说不定能品一品,当年忽必烈喝酒的那股味道。

朱厚熜言罢就走到了附近的方桌前,随手翻看起了桌上小宦官们的课业。

下方的小宦官中却有一人脸色立刻煞白,头低得更深了。

翻着翻着,朱厚熜。无意中看到了文件中的一张纸?。

“写书今日了,先生莫嫌迟

明日是假日,早放学生归!”

朱厚熜笑了笑,又想到明日就是重阳。

他抬头对着众人朗声道:“明日重阳,朕要陪两位太后一同休沐,内廷也早半日放假吧!”

“是!”麦福应道。

后者用眼神示意张永,张永虽然不知道陛下为什么突然冒出这个想法。

但他也立刻应声道:“内书堂,也当早半日放假!”

朱厚熜微微颔首,他温和的目光扫过了下方的小宦官。

“尔等好生勉励,日后当为栋梁!”

他轻轻一挥手,张永瞬间明白的意思。

他带着一群小宦官鱼贯而出,只留朱厚熜人还在院内。

“邵道长,朕之前托你炼制的丹药可有眉目了?”

邵元节赶忙行了一礼,沉声道:“不瞒陛下,这丹药最难的地方还在于药效把控,要做到陛下的期望仍需一段时日!”

“好!那朕就静候佳音了!”

邵元节含笑:“定不会让陛下失望”

张颜頨嘴角一抽,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感慨,京城的兔子又要遭殃了。

朱厚熜等人先行离开,两人留在院中面面相觑。

“陛下也没有说让我们怎么把这东西拿回去?”

张颜頨眉头紧锁,在大玉海的四周走了几圈。

“不行,夜长梦多,就劳烦师侄你把这东西扛回去。”

“嗯?”张颜頨一展自己身上的道袍,满脸的不可思议。

“师叔,让我去?”

邵元节轻哼一声,“除了你,难道要让师叔我这个老人家去扛吗?”

张颜頨:“……”

去年他还曾经见过邵元节,单手降服了一只吊睛白虎。

就这,就这还算是老人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