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百户官开始 第117章

作者:七只跳蚤

李桓这般的反应就是王阳明也被吓了一跳,实在是他们还是第一次看到李桓这么的震怒。

哪怕是前番蔡文派人围攻他们,试图将他们杀了,当时李桓也没有这么的生气,可见这信函之中的内容到底是有多么的惊人。

王阳明不禁看向李桓道:“李大人,暂且息怒,究竟发生了何事?”

这会儿李桓脸上满是震怒之色,听了王阳明的话,伸手将那信函递给王阳明道:“王大人不妨看一看吧。”

当王阳明自李桓手中接过信函,看到信函内容的时候,纵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可是他也是如同李桓一般反应剧烈,神色大变的同时,猛然起身,无比惊骇的看向李桓。

李桓一个字一个字的道:“陛下遇刺,昏迷不醒,好手段,真是好手段啊!”

堂堂天子,竟然在皇宫大内之中遇刺,这怎么看都像是一个笑话,可是这种事情偏偏就是发生了。

信函的内容非常的简单,只是说天子遇刺,情况危急,宫门已经封闭,宫中的消息,纵然是锦衣卫也不得而知。

这一封加急密信正是被李桓安排留在锦衣卫之中的赵毅、陈克二人命人给他送来的。

王阳明眉头紧锁,深吸一口气,目光落在李桓身上道:“李大人,陛下遇刺,其他我等一无所知,眼下该如何是好?”

李桓此时已经恢复了几分平静,可是只看其忍不住在客厅之中来回的踱步就知道此时李桓心中并不平静。

好一会儿,李桓这才脚步一顿,豁然抬头,看向王阳明道:“京中局势未知,陛下究竟如何,我等也不知道,我意快马加鞭,日夜兼程赶回京师,不知阳明现身以为如何?可愿随李某回京。”

王阳明闻言毫不犹豫的冲着李桓拱手道:“王某愿随大人回京。”

李桓当即便击掌道:“好!”

说话之间,李桓冲着陈耀道:“陈耀,你立刻给我将岳不群、孟辉、杜广、曹雨、陈一刀几人唤来。”

陈耀当即便跑了出去。

很快就听得陈一刀那大大咧咧的嗓门传来:“公子,你唤我,可是有什么吩咐吗?”

陈一刀最先赶了过来,李桓看了陈一刀一眼,神色之间满是郑重之色道:“一刀叔,京中有大事发生,我须得立刻回京,家中的一切就拜托一刀叔还有智叔你们了。”

陈一刀闻言不由一愣,脸上满是愕然之色的看着李桓道:“公子,你……你先前不是说还会在福州呆上一段时日吗,怎么就突然之间便要回京啊。”

怪不得陈一刀这般的吃惊,毕竟就在不久之前,李桓还曾说过,他要在福州停留一些时日,这还没两天呢,竟然说回京就回京,可以说是突然的让人一点准备都没有。

李桓叹了口气道:“事发突然,便是我也耽搁不得片刻,所以家中一切就拜托一刀叔你了。”

说着李桓神色郑重的看着陈一刀道:“记得回去之后,按照我先前所说,将琅岐屿百户所定额五百八十六人全部招满,另外族中子弟,愿意加入李氏私兵的,也尽数收下,李虎、李果他们也都留给一刀叔你,务必将这些人给我训练出来,李家的安危就靠他们了。”

见李桓说的这般郑重,就是大大咧咧的陈一刀也忍不住郑重其事的向着李桓保证道:“公子尽管放心,我一定会往死里操练他们,有我陈一刀在,绝不会让任何人伤害李家分毫。”

李桓点了点头,对于陈一刀李桓自然是无比放心,稍稍犹豫了一下,李桓便手书了一封信函交给陈一刀道:“这封信一刀叔你让大舅带上去寻卫指挥使董焕,董焕见了定然会安排大舅执掌连江水师,到时候水上有大舅,岛上有琅岐屿百户所,如此我也可以安心了。”

陈一刀将信函接过,郑重的点了点头。

吩咐好陈一刀,这会儿孟辉、杜广、岳不群、曹雨几人也都匆匆赶了过来。

几人看着李桓、王阳明、陈耀几人神色郑重的模样不禁面露疑惑之色,显然是不明白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不过几人见到李桓,忙冲着李桓行礼道:“属下等见过大人。”

李桓看了几人一眼道:“你们立刻收拾一下,随我回京。”

几人闻言皆是一愣,心中虽然很是奇怪,但是却没有一个人开口,应了一声连忙离去。

不过是一炷香的时间,李桓、王阳明皆已是换上了一身便装,汇合了收拾好的孟辉、杜广、岳不群、曹雨几人,直接骑上早已经备好的上等好马,匆匆而去。

等到知府黄文政以及新到任的布政司、按察使司一众官员得到李桓离开福州的消息的时候,李桓一行人已经出了福州城。

京师

刘瑾府上

平日里门庭若市的刘府这会儿却是门可罗雀,少了昔日的喧喧嚷嚷,看上去显得无比的冷清。

不过在刘府当中,却是聚集了刘瑾如今手下的一众心腹,可以说阉党大半的核心党羽这会儿都聚集在了这里。

焦芳、刘宇、张彩、曹元等刘瑾的得力干将更是一个不少,只是这会儿所有人的神色之间都充斥着一股子凝重。

客厅之中的气氛极为压抑,平日里在朝堂之上摆弄风云的一众人这会儿却是一个个沉默不言。

刘瑾在客厅之中走来走去,脸上的焦躁尽显无余,猛然之间刘瑾抓起面前的茶杯狠狠的砸在地上,就听得砰的一声,上好的茶杯碎裂了一地,连带着茶水也溅了一片。

“是谁,到底是谁在算计咱家,别让咱家知道了,否则咱家非将他千刀万剐不可!”

第一百六十三章 李兄弟千万不要回来啊!

刘瑾那尖锐的声音在客厅之中回荡着,昭显着这会儿刘瑾的心情到底有多么的差。

噗通一声,刘瑾直接坐下,面色阴沉如水的看向坐在下手的焦芳、刘宇、张彩等人,深吸了一口气,强自压下了内心的火气,咬牙道:“焦芳,你们来说说看,到底是什么人在算计咱家。竟然连陛下都敢暗害,他们这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无法无天了啊。”

焦芳一脸的苦笑,被刘瑾点名,就算是再不想开口,这会儿焦芳也不得不看向刘瑾道:“刘公,不知陛下如今如何了?”

刘瑾听焦芳这么一问,当即便是面色一沉,火气蹭蹭往上直冒尖声道:“咱家又怎么知道,如今宫门关闭,一只苍蝇都飞不出,咱家又怎么知道陛下如今究竟如何了?”

本来还以为刘瑾能够得到一些宫中传来的消息,却是不曾想就连刘瑾如今都得不到宫中的消息,这让焦芳等人一颗心越发的担心起来。

此时张彩眼中闪烁着异样的神色道:“大总管,陛下遇刺的消息实在是太过突然了,究竟是怎么一回事,我等也是一无所知,不过眼下来看,只怕会成为朝堂百官对付我们的利器啊。”

说到这里,就是张彩也忍不住面露忧色。

别看他们依附刘瑾,在朝堂之上形成了阉党,看似一手遮天,甚至能够同以李东阳、杨廷和等人为首的文官集团打擂台。

但是张彩、焦芳他们心中很清楚,他们也就是看上去声势骇人罢了,其实真正依附他们的人并不是太多,其他不说,单单是六部衙门,他们也就占了吏部、户部罢了。

像兵部、刑部、礼部、工部,至多也就是安插那么几个人手罢了,甚至就是被他们所占据的吏部、户部,中下层的官员也都是文官集团的人。

而他们之所以能够在朝堂之上稍稍占据一些上风,完全是因为天子偏向他们,再加上又有刘瑾这位司礼监大总管配合进入内阁的焦芳刘宇,这才勉强能够同文官集团对抗。

可是他们所形成的势力却是无根之木无源之水,根本就经不起一点的变故,无论是刘瑾出意外,还是天子出意外,除了他们寥寥几人之外,其余依附他们的官员瞬间就会做鸟兽散。

曹元这会儿轻咳一声,看向焦芳、刘宇二人道:“昨日太后急召李东阳、杨廷和进宫,却是漏下了你们两位,这可不是一个好兆头。”

不用曹元说,他们也都能够意识到这点。

同为内阁阁老,按说这边天子出了什么意外的话,太后出面召见大臣入宫觐见,那么身为内阁阁老的焦芳、刘宇肯定在召见的行列当中。

但是偏偏太后就只是召见了杨廷和、李东阳二人,就像是将焦芳、刘宇给忘了一般。

只是这么大的事情,焦芳、刘宇乃是内阁成员,这点百官皆知,太后显然不可能不知道,但是太后就是漏下了二人,这其中蕴含的意思不明摆着吗?

还有就是,身为内相的刘瑾按说这个时候也该入宫,同内阁阁老一起呆在宫中,随时应变才是。

然而就在昨日,同样是太后一道懿旨,命令刘瑾在府中呆着,不许离开刘府一步,直接便断了刘瑾入宫的任何可能。

刘瑾一副抓狂的模样,冲着外面尖声道:“来人!”

登时就见一名小太监跑了过来,小心翼翼的向着刘瑾道“大总管!”

刘瑾摆了摆手道:“让你们派去寻马永成的人究竟回来没有?”

小太监闻言摇了摇头道:“回大总管,暂时还没有消息。”

刘瑾怒道:“废物,真是废物,这么久了也不知道回来。”

小太监耷拉着脑袋,不敢言语。

张彩看着抓狂的刘瑾道“刘公,再等等吧,想来很快就会有消息传过来的。”

刘瑾看了张彩一眼急道:“等,再等下去,鬼知道杨廷和、李东阳他们会搞什么鬼呢,陛下生死未卜,我必须要弄清楚陛下到底出了什么事情,否则的话,这样一无所知,就算是想做点什么都没有一点头绪。”

刘瑾的想法差不多代表了几人的想法,他们明明是大明最有权势的一批人,可是怎么都没有想到,天子出了意外,他们竟然连一点消息都得不到。

一盏茶的功夫过去了,客厅之中气氛越发的凝重起来。

突然之间,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匆匆而来,刘瑾等人听到那脚步声,瞬间抬头看了过去。

就见一名小太监气喘吁吁而来,跑进客厅之中,直接拜倒于地道:“大总管,奴婢回来了。”

刘瑾豁然起身,直接冲到那小太监身前,一把抓住那小太监迫切无比的道:“快说,有没有见到马永成,马永成可有什么话让你告诉我?”

那小太监被刘瑾给提了起来,一脸苦涩的摇头道:“大总管,马厂公自昨日进了宫便再也没有出宫,所以……所以……”

刘瑾闻言眼中的期待之色直接化作了失望,随手将那小太监推到在地,气急败坏道:“好,好,他们这是一点消息都不打算让咱家知道啊,咱家要去见陛下,我不相信陛下会出意外,一定是他们假传圣旨……”

气急的刘瑾起身就要向外面走去,可是却被焦芳、张彩几人一把拉住。

要知道太后可是下了懿旨的,不许刘瑾离开府门半步,如果说刘瑾离开了刘府,怕是都到不了皇宫,便有可能会被人以违背太后懿旨的罪名给抓走。

紫禁城,皇宫大内

相比先前,皇城的戒备明显更加的严格了起来,甚至还多出了几分紧张的气氛。

偌大的内宫之中,一座宫殿之内,杨廷和、李东阳乃至大理寺卿、宗正寺等九卿差不多到了大半。

这些人等候在宫殿之外,不时的向着宫殿之中看上一眼,脸上满是担忧与急切。

而宫殿之中,一间散发着浓郁的中药气息的房间当中,一道身影正躺在床榻之上,面色苍白,呼吸微弱,不是朱厚照又是何人。

此时张太后正带着几名宫女以及皇后夏氏几人,一脸关切的看着帮天子查看身体的太医。

太医陈就头花花白,乃是太医院中数一数二的大家,可是这会儿帮朱厚照把脉过后却是一脸的凝重。

当陈就将朱厚照的手臂放回榻上的时候,张太后以及夏皇后第一时间看向了陈就。

“陛下怎么样,要不要紧,什么时候能够醒来?”

陈就看了张太后以及夏皇后一眼,缓缓道:“回太后、皇后娘娘,陛下的脉象浅薄微弱,几乎微不可查,心跳也极其缓慢,情况极其不妙,臣从来没有见过这般的病症啊。”

夏皇后一听登时跌坐在天子床榻边上,脸上露出惶恐之色,而张太后则是面色一变,眼中闪烁着几分凶色盯着陈就道:“本宫不要听这些,我只问你,陛下为什么还不醒来,你到底有没有办法救醒陛下。”

陈就看了看朱厚照,摇了摇头道:“臣无有他法,只能想办法暂时吊住陛下的性命,至于陛下能不能醒来,什么时候醒来,臣就……”

“滚,一群废物,一个个号称国医名手,关键时刻全都是没有办法,没有办法!”

张太后爆发雷霆震怒,只将陈就吓得连连叩首,退出了房间。

大殿之外,李东阳、杨廷和等人可以清楚的听到太后的怒斥声。

这会儿眼见几名被召集前去给天子查看的太医被赶了出来,李东阳连忙迎了上来道:“陈太医,陛下的情况究竟如何了?”

陈就忙向着李东阳等人行礼,闻言脸上面色凝重低声道:“回首辅大人,陛下的情况与昨日一般,还是昏迷不醒,下官也只能想办法吊着陛下的性命……”

李东阳闻言一叹,冲着陈就拱了拱手道:“陈太医务必要想尽办法,令陛下早日醒来才是。”

陈就忙道:“下官这就去寻同僚,一起商议,看看是否能够想出一个法子来唤醒陛下。”

陈就几名太医暂且退了下去,而杨廷和、蒋冕、费宏、毛纪等朝中重臣也是将陈就的话听得清清楚楚,这会儿目光投向了李东阳。

只听得蒋冕开口道:“首辅大人,陛下已经昏迷了三日有余,如今生死难料,您做为首辅,必须要将朝廷的担子挑起来,万万不能出什么乱子。”

李东阳微微点了点头道:“老夫知道。”

而杨廷和这会儿则是神色肃穆的道:“陛下遇刺的案子必须要严查,务必要将隐藏在陛下身边的危险之人全都抓出来,否则即便是陛下能够醒过来,也难保将来不会再有这等骇人听闻的事情发生。”

听杨廷和这么一说,费宏、蒋冕、毛纪几人齐齐点头,然后看向了李东阳。

李东阳深吸一口气道:“当时刺杀陛下的那几名宫女已经全部被拿下,如今就关押在宫中,待请示了太后之后随时可以审问。”

杨廷和当即便道:“那就立刻请太后下旨,严查陛下遇刺一案,绝不能再拖延下去,否则的话难保躲在暗中的那些人会毁灭证据。”

李东阳微微颔首道:“放心吧,前番马永成已经带着东厂的人去审理了……”

不过还没有等到李东阳将话说完,蒋冕便道:“首辅大人糊涂啊,此等重要的事情又怎么能够交给马永成那等阉人,别说这件案子牵扯到了刘瑾,就算是没有牵扯到刘瑾,这么大的事情,又怎么能够交给东厂来查,刑部、大理寺、都察院必须都要派人一起协同查案,如此方可确保公正,否则的话,难保不会有人徇私枉法乃至包庇谋逆之人……”

一直呆在大殿之外的马永成闻言登时面色大变,冲着蒋冕尖声怒斥道:“蒋冕,你到底是什么意思,你难道说咱家对陛下不忠吗?”

蒋冕阴阳怪气的道:“你马永成对陛下忠诚与否,本官不知道,本官只知道,这次的案子牵涉到了刘瑾,你马永成怕是也难辞其咎。”

马永成勃然色变怒道:“血口喷人,蒋冕,你竟敢如此污蔑咱家。”

就在这个时候,一个声音传来道:“陛下尚在昏迷之中,尔等便在这殿外吵闹,你们眼中可还有陛下,可还有本宫?”

原来是张太后听到了外面的动静,怒气冲冲的看着马永成、蒋冕等人。

太后震怒,马永成、蒋冕等人齐齐拜倒在张太后身前。

马永成更是喊冤道:“太后,您要为奴婢做主啊,奴婢对陛下忠心耿耿,蒋冕竟然敢污蔑奴婢……”

张太后厌恶的看了马永成一眼,而这会儿蒋冕义正言辞的道:“太后,老臣恳请太后下令自三司抽调人手严查陛下遇刺一案,绝不能让胆敢谋害陛下之人逃之夭夭,逍遥法外。”

张太后看向李东阳、杨廷和二人道:“两位阁老,你们以为如何?”

杨廷和拱手道:“回太后,臣以为蒋大人所言甚是,陛下遇刺一案必须严查,而且要一查到底,无论涉及何人,必须要弄个清清楚楚,绝不放过一人。”

张太后闻言眼睛一亮,冲着杨廷和道:“好,就照杨阁老所言,此事便交由杨阁老亲自督办。”

杨廷和闻言不禁微微一愣,忙冲着张太后拜下道:“老臣谨遵太后懿旨。”

而这会儿费宏突然开口道:“启禀太后,臣以为陛下在皇宫之中遇刺,那么这皇宫宿卫只怕是不能信了,臣建议更替皇宫宿卫,以防万一。”

李东阳闻言不禁皱了皱眉头道:“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