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当暴君 第675章

作者:画凌烟

你把它撕毁了,自己爽了,遭殃的是无数普通人,最后反噬的是自己。

所以这就是蠢货和莽夫永远没办法做好一个皇帝的原因。

高俅离开皇宫,回了皇城司大狱,当天傍晚便将王甫给放了。

何彬不甘心,他说道:“高太尉,这个人明显有故意煽动之嫌疑,下官不明白,为何放了?”

“所以你只能做到指挥使这一级了。”高俅毫不留情地说道,“一个小角色而已。”

何彬这个人确实再往上做不了更大的官了。

他是一个很优秀的执行者,从过去这些年他抓各种人来看,手段狠辣,效果很好。

但是再往上,许多事情需要更深一层次去思考。

“现在外面传得很大了。”何彬说道,“都是这个王甫煽动的,没必要讲那么多证据,先把人抓了,再去他家收集问题,下官不信他家里人没有问题。”

“然后呢?”高俅沉声说道,“抓了王甫,这件事就结束了,那些人就不闹了?你如何跟朝堂上那些官员解释?哦,对了,咱们是皇城司,不需要跟他们解释,那他们闹到宰执那里,你如何跟几位宰执解释?你想让赵官家和几位相公拉不下脸来?”

高俅继续说道:“如果抓了王甫,那些人就规规矩矩,老老实实,别说你何彬,我立刻把他抓回来,当场活活打死!”

何彬不说话了。

“都跟了我这么多年了,这种事还在想用如此蠢的办法去解决,别说我不想提拔你!”

“高太尉教诲得是,是下官忽视。”

“报社已经在起草稿子了,这种事交给报社去出去就好了。”

何彬担心地问道:“能处理好吗?”

高俅突然说道:“你知道人和动物的区别是什么吗?”

“人会说话,动物不会说话。”

高俅抱起旁边的一只猫,说道:“这只猫不听话,我就拍打它两下,但是第二天我给它吃的,它就忘了我打过它,但如果是人,我今天抽了他一巴掌,好几天,甚至好几年都记得。”

“下官愚钝。”

“报社多发几篇文章,他们很快就忘了今天的事了。”高俅抱着猫走了出去,“动物只知道发泄,而人是有脑子的。”

果然,樊楼的事情闹大了。

现在东京城许多地方都在闹这件事。

第二天,许多官员们也开始讨论这件事。

争论很快传到了官场。

官场上的人自然比普通百姓更聪明了许多,他们不会一味去抨击岳飞,而是拿着这件事各有目的地开始说自己的故事。

例如有人就开始去宰执那里闹,说皇城司在随意抓人,这是对大宋司法的破坏!

大宋对司法是非常讲究的,连赵光义当年都亲自审理过民间被污蔑的案件,并且严惩了当中包庇、弄权的官员。

宰执们一听,当然也坐不住了。

当然,事情可没这么简单,有人指责是军政院的锅,有人则认为是吴玠的锅,还有人认为是赵鼎的锅。

总之,现在事情闹大了。

会不会像靖康元年年初金军南下的时候,百姓聚集在一起,跑到皇宫门口逼迫赵官家出来给个说法,谁知道呢?

不过,从七月十一日开始,各大报社都发声了。

例如《东京日报》是这样说的:虞允文战死?谣言!王师在黄河边多次取得胜利,金军的兵锋被扼守在安北府,不能进寸步。

再例如《汴京快报》是这样说的:朝廷早已控制了战局,金人这些年不断战败,想我从大宋内部制造混乱,切不可上当。

有些人还在将信将疑,有人却已经释怀:“我早就说过吗,这么大的事情,朝廷肯定早就有了准备。”

“就是,岳鹏举可是多次击败金军的人,金军不敢再南下,那岳鹏举可是有大功劳的!”

“我前两天在樊楼的时候就说过,人要学会有自己的看法,不要人云亦云。”

七月十三日,一匹快马突然冲进城,马上的人大声喊道:“捷报!捷报!”

这件事很快传开,人们都在说是安北府传来的捷报。

下午的时候,何彬到了王甫家门口,他实在有些想不通:三天之内,舆论就反转了。

王甫现在有一个坐实的罪名:制造谣言,抨击朝廷官员,咒骂朝廷官员战死。

王甫被抓的时候,大声喊道:“我是被冤枉的,我在为那些战死的人鸣冤,你们去看看他们的家人吧,他们为大宋付出了生命,但你们却将他们遗忘,你们谁会去感谢他们呢!”

“大宋没救了!大宋没救了!”

王甫撕心裂肺地大叫着。

王甫入狱,舆论还在继续转。

如此下来,也没有人再提前几天皇城司擅自抓人一事。

“高太尉,北方真的大捷?”何彬好奇地问道。

高俅看了他一眼,笑道:“眼下捷报是真的还是假的,重要吗?”

何彬深吸了一口气,莫非……

高俅走进皇城司大狱,他看到了王甫,他脸上挂着笑容,和和蔼地问道:“王老弟,我知道你。”

“高俅!”

“不要那么凶地看着我,我是来帮你的。”高俅俨然一副邻家大叔的嘴脸,“说吧,只要你跟我说,是谁让你在樊楼说那些话的,我保证你不仅平安无事,还能官复原职。”

第996章 高太尉的套路(第一更)

王甫呸了一口,坐在那里不说话。

高俅却很好的脾气,他也坐下来,脸上挂着亲切的笑容,双手也没有停下来。

他亲手为王甫泡茶。

高太尉泡茶的技巧也不俗,手法熟练。

“知道吗?”高俅一边泡茶一边说道,“我也有两个儿子,小的跟你的年龄相仿,十八岁那一年,说要去参军,被我抽了一巴掌,我不希望他死在战场上。”

王甫不说话,也不看着高俅,只是盯着地面。

“你在樊楼里说的话,我是深有感触的。”高俅慢条斯理地说道。

王甫还是不说话。

“这些年战死了很多人。”高俅继续说着,“起初,我们站出来抗金,是为了将金人赶走,收复河北、河东,拯救北方的民众,所有人团结一心,可是……”

旁边的人端来一些糕点,高俅摆了摆手,他们都下去了。

王甫依然沉默。

高俅叹了口气,说道:“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许多事情都变味了,失地都已经收回来,但有人为了权势,继续鼓吹在边境增兵,他们在朝堂上制造了一个假想敌,恐吓和欺骗今上,其目的就是为了让朝廷继续给他们更多的钱去扩充兵力,想想前唐吧!”

王甫的目光终于落到了高俅身上,他的目光动了动。

高俅继续说着:“说实话,我是不想抓你的,因为你说的都是对的,死了那么多人,而京师里那些纨绔子弟呢!”

“他们继续穿金戴银,搂着女人,喝着美酒,还张口闭口让前线的人为大局着想!老子恨不得今天就送他们去边疆,为大局着想着想!”

高太尉的声音有些激动起来。

“那些整天要歌颂战争的,真的让他们去战场,屎尿都吓出来!他们那些人才是蠢猪!狗屎!就该送他们去!”

高太尉一边泡着茶,一边情绪失控起来。

“不好意思,我刚才没控制住自己,其实有些话,不应该说出来,尤其是你说的那些话,不要说出来,说出来对你没有好处,这些话我也是憋了很久很久。”

“原来高太尉也是性情中人。”王甫终于开口说话了。

“唉,年轻人,你还是太年轻人了。”高俅继续说着。

“当今朝堂奸臣当道,致使无数人惨死异乡,在下虽出身卑微,但亦知长此下去,国将不宁,社稷不安!”王甫看着高俅,他的目光清澈无比,如同清晨的泉水一样,语气坚定无比,似磐石。

“但你要懂得方法。”

“人人都畏惧不言,谁为天下人主持公道,谁为战死边疆的好男儿说话!”王甫慷慨激昂。

他想起自己毕业后,第一次去陕西,去刘锜那里。

第一次看见军营,看见将士们训练,第一次随军上阵杀敌。

他又想起已经牺牲的刘锡,想起与刘锡一起牺牲的无数战友。

他们曾经结下了深厚的友谊,说好会同生共死。

他又想起,那个雪天,大军被西夏人包围。

他的眼睛瞬间红了。

“我已经算一个死人了。”王甫强忍住泪光,站起来,抬起头说道,“当初因为我和刘锡对局势的判断失误,导致大军进入西贼的埋伏,以致全军殉国!”

“我应该和他们一起死在那里的!后来第三营的将士们誓死将我护送出来……”

说到这里,王甫停顿下来,他明显开始哽咽。

“他们自己……他们自己皆战死……”

周围很安静,阳光从上面落下来,落在王甫的身上,散发出一道道干净的光晕。

“我也无数次想要自裁,但想起他们的家人,我活了下来!”王甫激动地说道,“我将那一封又一封沾满鲜血的家信亲手送到他们的亲人手里,当看到他们亲人崩溃大哭的那一刻,我发誓!我开始思考……我开始思考那些杀戮的意义。”

高俅坐在那里不说话,他的茶已经沏好了。

“杀戮没有任何意义,它只会葬送一批又一批好大男儿!”王甫激动起来,“也许你们会说我们不打仗,西夏人和金人就会打我们,我们是被迫反抗,那现在呢?现在夏金已经被我们打败多次,为何还要继续在边境增加兵力,为何还要主动再挑起进攻!为何还要不断将更多的人送到边境!为何还要让更多的孩子失去父亲!”

他的声音开始颤抖起来,他看着高俅,满眼泪光,也满眼愤怒,低声吼道:“这一切都是少数一部分人野心的膨胀!一切都是一些蠢货们在那里狂吠,是那些锦衣玉食的官人们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推波助澜!他们都该死!”

“没错!”高俅直接将手里的茶杯砸了,“他们何止该死!他们简直就该被碎尸万段!将他们的亲人发配到边疆,让他们披上铁甲,拿起刀,去跟西贼和金贼去打,再看看他们的嘴脸!”

“高太尉真的认为在下说的是对的?”

“有许多事,你在民间,看不到,不代表本官不知情,皇城司早就盯着那几个野心膨胀的奸臣,收集了一些情报,官家心中也有数。”

“真的?”

“你以为能看到这些的就只有你吗?”

“请高太尉为大宋除去那些奸臣,拯救无数还在边境的人!”王甫跪了下来。

高俅立刻将他搀扶起来:“你先坐下来。”

王甫坐下来,他说道:“之前对高太尉有误解,是在下的错,在下向高太尉道歉。”

“无妨,都是为官家分忧,为大宋百姓分忧,喝茶,喝茶。”

两人便如此聊了起来,像忘年之交一样。

不知聊了多久,高俅问道:“王老弟,不是我不想帮你,我也有任务在身。”

高俅从一个皇城司班直手里接过一份任命函,说道:“这是吏部下发的,任命你为开封府推官的任命函,朝堂上还是有贤臣的,你的所作所为,虽然引起了混乱,可是你的赤胆忠心却被看在眼里,先从推官做起。”

王甫接过任命函,激动地说道:“多谢高太尉。”

“但你总得告诉我,谁让你在樊楼说的吧,放心,我们不会追查他的,现在我们也需要一些像你这样的人站出来,我们需要更多这样的声音。”

“前签书枢密院事兼兵部侍郎李回。”

高俅出来的时候,没想到这件事的复杂程度可能超出自己的想象。

甚至远远超出。

第997章 金人细作的这条线(第二更)

赵宁看完高俅的汇报,说道:“你的意思是,这件事不是金人的细作在背后推动?”

“目前暂时没有证据表明是金人的细作。”高俅说道。

“朕记得李回早就辞官退隐了。”

“虽然退隐了,但一直居住在东京城内,与官员们来往密切。”

“那如何保证王甫说的是真的?”

“臣派人去李回宅邸打听过,王甫确实经常出入李回宅邸。”

赵宁沉思起来。

高俅想了一下,提醒道:“陛下,李回与蔡相公走得很近。”

“你是说这件事是蔡相公在背后指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