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宋朝当暴君 第574章

作者:画凌烟

“仅仅今年从荆湖北路、江南西路卖到江东、两浙路的粮食总量已经超过三百万石,这个数字还在增加当中,且海运从占城、交州出来的粮食也不在少数。”

“河北、河东的粮食情况呢?”

“从东南流入到河北、河东的粮食,高达五百万石。”

五百万石,相当于6亿斤。

平均每个人每天吃两斤粮食,6亿斤,可以供300万人吃100天。

这无疑大大缓解了河北、河东的粮食焦虑。

梅执礼再次强调道:“也是因为朝廷去年在河北打了大胜仗,所以民间许多商人愿意将粮食调度到河北去卖。”

赵宁问道:“河东的粮价现在如何?”

“每石大约六百文,即便是正在修官道的上党,也是这个价。”

“张九成调动了多少民力在修路?”

“大约三万人,每人每月俸禄二贯,但这些人都是民间私人商社的,每人每月私人商社拿八贯,一年就是三百六十万贯的交钞发到民间。”梅执礼算得非常仔细,他继续说道,“一年输入河东的粮食有两百万石,价值一百二十万贯,再加上来自京东东路、江东、两浙的丝绸、纸、磨等商品,河东路的物价是稳定的。”

赵宁深吸了一口气。

这代表从银行印钱在河北、河东发俸禄,是没有太大的通胀风险的。

也就是说,印钱这一招,目前来看,可以稳定地推进下去。

“河北三镇、府州、麟州,都面临移民和重建。”赵官家指着地图说道,“重新需要大量的民力,如果采用像张九成这种修管道的方式,可否?”

“府州和麟州恐怕不行,因为地处偏远,缺乏河流,商品运输过去所花费的成本太高,抵达后,卖价不菲,即便陛下在那里印钱,由于粮食供给跟不上交钞印发,导致物价上涨,没有收到印发交钞的民众,岂不是要为物价上涨负重?”

赵宁点了点头,说道:“河北三镇呢?”

“河北三镇倒是可以定点选取真定、定州、河间府作为印发点,若是那里民众手里多了交钞,南边的商人见有利可图,会自愿往那边运粮,毕竟地势平坦,运粮方便。”

梅执礼话锋一转,说道:“不过,若是陛下要全部解决河北、河东的问题,甚至陛下若是想要在西北印发交钞,可能需要……“

梅执礼欲言又止。

“需要什么?”

“江南西路的粮食产量非常高,但江南西路现在是免税,且没有进行新农政的改制,粮食还掌握在地方大地主和官绅手中,两浙路也是,福建路的良田有限,暂且不算。”

赵宁立刻知道梅执礼想要说什么了。

梅执礼继续说道:“夔州路、梓州路、成都府路,都是没有经历新农政的。”

“如果江南西路和两浙路能够推行新农政,就能充分盘活民间的粮食,不至于被大地主们把控,烂在粮仓里。”

“地主们更愿意高价卖给没有粮食吃的佃户。”

赵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他的目光落到了南方。

当初迫于北边金国的军事压力,暂时对南方妥协、免税,且搁置。

现在?

梅执礼在一边继续说道:“南方的粮食产量远高于北方,若是想要在北方投入交钞建立道路、军镇,确保北方粮价稳定,就需要从南方调度更多粮食。”

梅执礼似乎全然没有察觉到自己在给南方的地主老爷们挖坟墓。

赵宁又问道:“以陕西目前的粮食产出和战马储备,要灭西夏,可否?”

“吴玠今年要了三百万贯,在府州和麟州前线大肆建立城寨,臣预计,明年吴玠可以将城寨深入到横山以东,若明年能解决南方新农政问题,国库的收入会有一笔进来,陛下想要出兵灭夏。”

梅执礼停顿了一下,说道:“可以满足。”

“知道了,下去吧。”

“臣告退。”

梅执礼出来的时候,遇到了秦桧。

他向秦桧点了点头,然后就离去了。

不多时,秦桧走了进来。

秦桧走进来后,是直接跪在了地上。

按照礼仪,大宋朝的官员见到皇帝,并不需要强制下跪,更别说宰执。

秦桧恭恭敬敬说道:“罪臣参见陛下。”

“秦相公何罪之有?”

“罪臣在江东有失察之罪。”

赵宁沉默下来,他不说话了。

气氛仿佛凝固住。

饶是像秦桧这样心理足够强大的人,此时额头也开始冒冷汗,心里说道:官家,您好歹给个话啊!

足足沉默了好一会儿,赵宁才说道:“王鹤是你的人?”

“王鹤是江宁府知府,是陛下的臣子。”

“你少跟朕来这一套!”赵宁抓起桌上的茶杯就砸了过去,砸在秦桧的头上。

一声闷响,茶杯破碎,溅了一地。

外面的宫女和内侍们进来准备收拾,被赵宁一声怒斥:“都出去!”

众人吓得连忙退出去。

秦桧跪在那里,刚才身形抖了一下,现在已经恢复如常。

他的官帽都被砸掉在一边,但他不敢捡。

秦桧背后已经全部被冷汗浸湿。

他这时才真切感受到,什么叫伴君如伴虎。

第837章 要罢免秦桧?(第一更)

赵宁是一个实用主义者。

什么叫实用主义者?

就是你能帮我把事情办好,中间犯点错误,只要不算大,没问题。

谁又能保证自己不犯错呢?

想要不犯错误,除非什么都不做。

罗从彦也说了,治国不要因为小错就严厉惩罚人,但犯大错一定不能放过。

秦桧在江东犯的大错还是小错?

首先来看,秦桧有没有拿钱?

嘿,这就是秦桧聪明的地方。

谁都不知道他有没有拿。

就算他拿了,也已经洗白了。

这个链条经过多方周转,几乎很难查。

没有确凿的证据,就只能当秦桧没有拿钱。

毕竟赵宁再无耻,也不会像正史上的秦桧那样搞莫须有。

人可以表面一套,背后一套,因为这是政治必修课,但人不能双标。

再说了,赵宁还算是一个很尊重制度和司法的人。

就算大开杀戒,那也是准备充足了证据。

这也是目前他杀了那么多人,大宋朝朝堂还没有崩掉的根本原因。

程序正义是维持大局稳定的最重要的东西。

既然没有秦桧贪污的证据,目前能写到纸面上,公认的是秦桧有失察之责。

失察之责,说大也大,说小也小,看事件的影响程度。

目前抢粮案,还没有激起大规模民变,犯事的知县被抓起来,其他各县都所有收敛。

秦桧又被调回来了,肃省院和户部在江东查处的最大障碍不见了。

风险基本被控制下来。

如果因为这件事,罢免了秦桧,其他宰执心理或多或少会受到影响,谁还敢放开手脚办事呢?

现在还是新政发力的阶段,需要不断鼓励重臣们不要害怕犯错,大胆往前尝试。

说到底,人心如水。

文德殿内一片死静,君臣二人保持沉默。

从赵宁在靖康元年年末穿越过来,开始召见秦桧,今天之前,君臣二人的关系,还算不错。

至少表面都和和气气的。

现在不同了。

秦桧真切地感受到了来自皇帝的那股无上威压。

他强作镇定说道:“臣知罪,请陛下责罚,臣绝无怨言。”

赵官家坐在那里,冷着脸,一言不发。

这样的沉默僵持了足足一刻钟。

这一刻钟对于秦桧来说,仿佛一个世纪一样漫长。

“最开始的大宋日报是你办的,后来的刑部衙门也是你肃清整顿的,交钞下乡、农贷、新农政,都有你的身影,洛阳案也是你一手主办。”

赵官家的语气慢慢恢复了平静。

“为君分忧,是臣子的分内职责,臣不敢居功自傲。”

“朕知道你对朕忠心耿耿。”

“皆是陛下垂怜,若非陛下破格提拔臣,臣还在御史台做言官,哪有机会参与大宋的新政,哪有机会辅佐陛下。”说到这里,秦桧的声音已经颤抖起来,“陛下对臣有再造之恩,臣永生难忘。”

“你起来吧。”

秦桧跪在那里不敢动。

“起来吧。”

秦桧这才先捡起官帽戴上,然后起身:“谢陛下。”

秦桧起身的时候,已经是泪流满面:“臣辜负了陛下对臣的信任。”

“知道朕为什么提拔吕颐浩为左相吗?”

“吕相公有治世之才。”

赵宁站起来,走到地图前,留给秦桧一个背影。

他看着地图,说道:“你一定很疑惑,你为朕办了那么多事,为何左相是吕颐浩的。”

“陛下圣明烛照四海,臣不敢妄自猜度。”

“赵鼎身体一直不太好。”

秦桧微微一愣,内心开始狂跳,但表面却强作镇定:“大相公忧国忧民。”

“但在江东这件事,你没有做好。”赵宁说道,“你不仅仅被别人抓到了把柄,你的改稻为桑政策没有效果,现在一大堆的人盯着你,懂吗?”

“臣有罪,请陛下责罚。”

“下去吧下去吧!”赵官家突然不耐烦地说道。

“臣……”

“朕乏了。”赵宁挥了挥手。

“臣告退。”秦桧只好无奈离开。

秦桧回到政事堂,同僚们对他依然尊敬有加,至少表面上如此。

但这东京城的风向似乎变了,江东的改稻为桑,在钱喻清杭州府改稻为桑的数据对比下,已经全线溃败,又惹上了贪污丑闻。

一时间,京师内关于要罢免秦桧执政的传闻甚嚣尘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