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旁站着的侍郎,看着暴怒的吕震一阵无语。
人家什么时候编排圣人了,上面说的不都是圣人家族那些肮脏事吗。
再说了,你们不联合衍圣公家族上书,人家能出手搞你。
自己捅了马蜂窝,还怪马蜂蛰你们。
心中想着这些,他心中暗暗下定决心,要离吕震远一些。
那位二皇孙可不是好惹的主,这位礼部尚书三番两次的跟其作对,估计在这尚书的位置上干不长了。
想到此,他心中一动。
如果他现在向二皇孙投诚,等回头吕震倒下了,这尚书的位置不就是他的了吗。
越想心中越激动,瞥了一眼还在发火的吕震,侍郎不动声色的走了出去。
朱瞻坤一直在老爷子那里忙到中午,才被老头赶走。
用老头的话来说,半大小子吃死老子,你个混小子太能吃了,每次朕只能吃个半饱,回你家吃自己去。
“哼,我还不想吃你的饭呢,光禄寺那是人吃的饭吗。”
朱瞻坤嘟嘟囔囔的走出奉天殿。
刚准备回去吃饭,朱瞻基从一旁窜了出来,一把拽住他就往东宫走。
“老大,你在干嘛?这么着急?”
朱瞻坤疑惑地询问朱瞻基。
朱瞻基回道:“爹让我在这等你的,说有重要事情跟你商议。”
说完,他又补充道:“咱爹的脸色不好看,估计不是什么好事。”
朱瞻坤想了想,估计也就是报纸的事情。
两人一路回到东宫,朱胖胖正在院子里背着手来回踱步。
一看到两人回来,朱胖胖就黑着脸指着朱瞻坤,“你个混小子,这才一天的时间,你就惹这么大的祸,真是让人不省心。”
朱瞻坤却是不以为意,走到凉亭,一屁股坐在石凳上,拿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水。
见这朱瞻坤还一副悠闲的模样,朱胖胖那叫一个气。
气冲冲的跟进来,手指着朱瞻坤,“你还喝得下去茶,你大祸临头了,你知道不知道。”
朱瞻坤将水杯里的水一口喝尽,才放下杯子回道:“我早就知道会如此。”
朱胖胖瞪眼,“你知道如此还这样干,我看你是真的飘了,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朱瞻坤看向朱胖胖:“爹,你是不是觉得我应该低调行事,无论外界发生什么,都应该独自坐在亭中巍然不动。”
朱胖胖气道:“难道不应该吗,我现在很怀疑,你脑子是不是被太孙的位置给冲昏了,以前你虽然莽撞些,但绝不会办这些事情。”
“你再看看现在,直接指着人家鼻子骂,这像你的行事风格吗?”
朱瞻坤笑了,起身扶着朱胖胖坐在了椅子上。
“以前我不这样做,是因为我不需要那样做,因为他们没影响到我,我也没影响到他们。”
“但现在已经不同了,从老大退出的那一刻,我必须要站在前台,而且还要做那最锋利的前台。”
“爹,您当年成为太子前,其中有多少艰难,您比谁都明白,你选择了隐忍,选择了默默等待,选择了装怂。”
“而我却不能跟你一样,如果我选择跟你一样了,我可以负责任的跟您讲,我就算坐上那个位置也不会稳,随时都有可能,大臣们抬着老大,把我一脚踹下去,把老大扶上去。”
朱胖胖猛地抬起了头,一旁的朱瞻基连忙摇头:“我可没那个想法。”
朱瞻坤看着他认真道:“你有没有那个想法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有那个想法就行,到了那个时候,不是你能做选择的。”
又看向朱胖胖:“爹,你当年的选择成功胜出,是因为你是嫡长子,奶奶,大半的文臣选择站在你这边。”
“而我不行,我跟爷爷的处境几乎一样,在没有实力之前,我必须要装疯卖傻,可一旦被逼上了绝路,我就没有退路可言。”
“如今,不少文官,包括那些世家大族,对我的上位都极为不满,他们已经开始了出手,如果我选择避而不战,就会被他们步步紧逼。”
“同样,这也是爷爷给我的一场考验,看看我能不能肩负起这些,能不能抵抗住来自各方势力的狂风暴雨。”
“如果我抵挡住了,他会觉得他没有看错人,如果我抵挡不住,以爷爷的性格,会毫不犹豫地把我换掉,然后把我打发到某个地方当藩王。”
“世家大族,衍圣公,那些反对的文臣在向我发起挑战,爷爷拦住了所有要帮助我的外部势力,就是想要让我站在挑战台上。”
“欲戴皇冠,必承其重。退让或许能暂时安稳,但绝对会让我手下遭受损失。”
“既然他们选择支持我,守护他们就是守护我自己,出手进攻,能让我快速取胜,为什么要选择会有损失的防守?”
朱瞻坤这一番话,让朱胖胖和朱瞻基陷入了沉思。
朱瞻坤向朱胖胖拱了拱手,“爹,您或许有更稳妥的考虑,但那只适合你,不适用我。果断出击或许我会败,但他们也绝对不会好过。”
又看向朱瞻基:“我就算输了,也会让他们伤筋动骨,这样将来他们推老大上来,也能延缓他们对皇家的限制和影响。”
第188章 告御状,来啊,看谁告过谁
东宫这一场谈话,朱胖胖没有再管这件事。
不管儿子的选择是对是错,既然儿子已经坚定了态度,那他作为父亲,自然要绝对的支持。
当然,也并不是站出来,支持日报上说的事情,那样就彻底的没有缓和余地了。
东宫这边不发话,保持沉默,就是最强大的支持。
头一天的日报沸沸扬扬,第二天刊发的第二期,更是直接轰爆了整个金陵城。
头版头条还是孔家,标题更是惊爆眼球。
抢夺嫡系的一切,自己当婊子立牌坊,到底谁最无耻?
这标题一出,整个金陵城都爆了。
这篇文章,讲述了大宋南迁,孔家一分为二,老大去了南方,留下坚守孔家。
结果后来时势承平,北方霸占的位置不放,把南方的嫡长忘得一干二净,顺理成章毫无廉耻接手了衍圣公的爵位。
在最后,这位匿名编辑,更是不屑的评论:“一群见敌就败的投降老二,不把自己的屁股洗干净,反而恬不知耻的指责别人。”
“一个大明两个孔家,难道这不是对孔圣人的背叛吗?”
这文章一出,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普通百姓得知了这件事,也纷纷觉得非常有道理。
你自己都是老二上位,而且还抢占了老大的一切,自己不知道低调行事,反而对皇家的事情指手划脚,口上说着礼法,自己却一点都不遵守。
特别是文章中犀利点评,说孔家的人腿软的跟面条一样,只要外地来给予好处,就直接纳头便拜,更是让知道的百姓极度鄙视。
在其他篇幅,还列出了一些孔家子弟所犯的罪证,每一个都有时间,有地点,有人物,有证据,让人无从辩驳。
更有劲爆消息,说不少家族子弟,还有龙阳之好,书童经常互相更换,还时不时举行一场论童大会。
至于内容是什么,文章上没写的太清楚,但那留白都足够让人无限联想。
而恰好这几日来到金陵的孔公镗,看到日报上的报道,脸都黑成锅底了。
当今衍圣公才10岁,无法管理家族一切,其实孔家的所有事情都由他来负责。
这一次对二皇孙的抨击,除了上一次商会的事情外,也是想展现他个人的能力。
结果倒好,好处没有得到半点,反而招了一大堆麻烦。
“混账,这个二皇孙是疯狗吗,为何逮着我孔家咬着不放。”
礼部大堂孔公镗愤怒的一拍桌子,脸黑的都能刮下一斤墨了。
坐在他对面的吕震,反倒是表情平静了许多。
他跟对方也算交好,对孔家的一些事情也了解一些。
实话实说,连他都觉得这些人做的过分。
大明日报上讲的那些,只是九牛一毛,更多的事情是在孔家内部流通,几乎没传出来。
真要是摸清楚了,真的惊掉一大堆下巴。
“公镗兄,这些事情我已经查清楚了。”
“大明日报是由二皇孙提议创办,上面的内容有不少都是二皇孙和锦衣卫提供的。”
“其目的也很简单,就是逼着孔家退出这场事端,不许再参与皇家内部事情。”
“他做梦!”吕震话还未说完,孔公镗就一拍桌子站了起来。
现在的孔家是他当家作主,虽然没有衍圣公的名头,但他已经在孔家只手遮天。
他甚至都已经想好,让那个小娃娃成为一个傀儡,他暗地里掌握整个孔家。
等将来有机会,把那个小家伙踢下去,把衍圣公的爵位拉到他这一脉。
原本他以为这个机会要以后才有。
看到皇孙的争夺,大皇孙不幸落败,让他心里起了个心思。
他猜测大皇孙朱瞻基一定不甘心,如果他能帮助大皇孙夺回这一切,将来论功行赏下,家里那个小家伙在意外离世,对方没有子嗣,衍圣公的位置还不是落到他的手中。
然而他计划的很好,可是事情却没有按照他想的那般走。
朱瞻坤真是阴险,不像以往那些夺嫡成功的,老实在家里等着,反而还果断出击。
用的还是如此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揭对方的短,给敌人身上抹污点。
虽然这手段上不了台面,阴损了些,但不得不说真的很有用。
别看那些读书人,嘴上喊着支持他们孔家,说二皇孙是对他们孔家的污蔑。
但心里估计都在期待着明天会爆料出什么样的内容。
他们支持孔家,不代表着他们不愿意看孔家的热闹。
孔公镗黑着脸,“如此对我圣人家族的污蔑,我孔家要是就这样退了,还有何颜面可言。”
他愤怒的在屋中一阵徘徊,随即转过身怒吼道:“老夫要告御状,如果陛下不给我孔家一个交代,我就撞死在奉天殿上。”
说完,气呼呼的直接离去。
看着对方离去的背影,原本露出为其担忧表情的吕震,嘴角勾起了一抹笑容。
自打得知皇帝要选择朱瞻坤成为皇太孙,吕震明白了,以他一个礼部很难压下去二皇孙,而且礼部还不是所有人跟他一条心,他需要一个重要人物,出头冲锋陷阵。
所以他早在此之前,就送信到衍圣公家族,请这位圣人家族当代的当家人过来帮他一把。
原本他想,对方只要微微表个态,露出孔家的想法就行了。
没想到那位二皇孙这么猛,直接一杆子捅在了孔家身上,把这位孔家当家人给惹毛了,要与这位二皇孙鱼死网破。
“如此也好,他们拼个两败俱伤,老夫在顺势推动,二皇孙就在劫难逃了。”
想到两人打得两败俱伤的场景,吕震忍不住笑了出来,端起茶碗,悠哉悠哉的喝起了茶水,丝毫没有了前两天的急迫。
然而他却没注意到,在一旁陪着他的礼部左侍郎,看了一眼微笑喝茶的吕震,又看了看孔公镗离去的方向,低头思索了起来。
不一会,见吕震没有吩咐,他便告辞离去。
假装办了会公,随便找了个由头,离开了礼部衙门。
他没有直接去找二皇孙,也没有去东宫,去了户部衙门,以申请批款为理由,找到了夏原吉。
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算帐的夏原吉,见对方走进来,黑着脸道:“老夫前两天不是刚给你们批了5000两银子吗?怎么还要钱?”
左侍郎呵呵一笑,将手中申请的文件放到了夏原吉的桌子上。
申请文件是这两年才流行的,听说是从日月商行学的。
各部门想要申请资金,都需要提前递交申请文件,要把用钱的理由,用钱的地方,需要花销多少,都写得明明白白。
除非紧急情况,都需要户部亲自审查完以后才会批款。
因为户部多了一个审查的项目,让原本权力较大的户部,地位又上升了一分。
户部为此还多了一个衙门,称为财政审查部,专有一个员外郎负责。
“夏尚书先看看,看完以后再说批不批的事。”
夏原吉皱眉看了他一眼,见对方眼神不断示意,翻开了申请书。
入眼就只有一行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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