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闭贞征可是有“近江谋圣”的美誉。
他的倒戈，不仅仅是一座城的得失。
更是象征着浅井家最后的人心，已然崩塌。
八月十一日。
织田信长的主力压境，在田上山砦与小谷城之间的山田山上，安营扎砦。
如此，便完全将小谷城与朝仓军彻底隔离。
朝仓义景站在田上山新筑的砦墙上，望向南方。
从田上山砦到山田山砦，不过数里之遥，中间是起伏的丘陵与狭长的谷地。
依稀能看到远处山田山上，织田军的营垒旌旗招展，气势如虹。
信长的动作快得令人窒息，仿佛早已算准了朝仓军的每一步。
很快，织田军频繁的调动部队，出现在田上山砦的阵地前沿。
上午。
“主公。羽柴秀吉来攻。”河井宗清来报。
羽柴秀吉在砦外问候朝仓义景全家。
“这是挑衅，坚守不出。”朝仓义景不敢出阵。
中午。
“主公。柴田胜家来攻。”河井宗清来报。
柴田胜家强势进攻。
“这是试探，坚守不出。”朝仓义景根本不敢出阵。
下午。
“主公。丹羽长秀来攻。”河井宗清来报。
丹羽长秀远程进攻。
“这是骚扰，坚守不出。”朝仓义景完全当起了缩头乌龟。
织田军见朝仓不出，便更加肆无忌惮，像群狼一般，不断地撕扯着朝仓军的神经与士气。
十二日。
暴风雨席卷了整个近江地区。
山田山的织田本阵，军旗在骤起的狂风中猎猎作响。
织田信长立于阵幕边缘，雨水打在他的具足上，他却恍若未觉。
这气息……太熟悉了。
记忆猛地被拽回十余年前的那个午后：桶狭间。
同样豪雨如注，今川义元的大军在此躲雨。当时所有人都说，自己那是自寻死路。
而他，织田上总介信长，就带着那点微不足道的兵力，扑入了暴雨中的今川本阵。
刀光，血光，还有今川义元那难以置信的惊愕表情......
“主公。”堀秀政低声提醒：“风雨太大，是否回帐？”
信长没有回头，嘴角却缓缓咧开一个近乎狰狞的笑容，眼中燃烧着与当年一般无二的火焰。
“不。”他的声音不高，却压过了呼啸的风声：“传我命令：马迴众即刻整备，随我出阵。”
“此刻？”堀秀政愕然。
“正是此刻！”织田信长猛地转身，雨水顺着他的脸颊滑落。
“朝仓此刻必定会放松戒备，正如当年桶狭间那样。”
“今日这暴风雨，便是天赐我破朝仓之机！”
他的目光扫过闻令聚拢而来的马廻众，他们的脸上虽有惊疑，但更多的是一种跟随家主，去披荆斩棘的决绝。
“目标，大岳砦！”织田信长翻身上马，缰绳一振：“让他们也尝尝，桶狭间的滋味！”
话音未落，他已一马当先，冲入如瀑的雨幕之中。
身后，千骑亲卫与马廻众。
他们跟随织田信长，从本阵折返，从意想不到的角度，突袭朝仓军驻守的大岳砦！
第475章 信长的闪电战
暴雨如注。
织田信长一骑当先，身后千余名马迴众，如一道黑色激流，在雨幕中疾驰。
雨水模糊了视线，山道泥泞不堪，却无人减速。
“主公！”前波吉继策马赶上：“大岳砦侧翼有条小径，可绕至后方！”
他原先是朝仓家臣，去年阵前叛投到织田家，现充当织田军的案内役（带路人）。
信长点头，雨水从面颊滑落:“就从此处！”
有了熟悉地形的前波吉继带路，这支奇兵在暴雨掩护下，如幽灵般绕过田上山砦的正面防线，正如当年桶狭间一样。
朝仓军的哨探大多缩在树下避雨，竟无人发现他们。或者说发现了，也来不及示警了。
大岳砦内，营砦大将朝仓道景，正与几名部将围坐帐中。
他是朝仓一门众，朝仓景恒之子。其父三年前身为金崎城守军，被不发援兵的朝仓景镜坑死。
今年他刚满十六岁，这次也是他的初阵。
“这鬼天气。”朝仓道景抬头看着外面的滂沱大雨，眉头紧锁。
“是啊......”一旁的副将鳄渊吉广附和着：“也不知这次能......”
话音未落，帐外突然传来一阵异样的喧嚣，混杂着雨水声却难以分辨。
“什么动静？”朝仓道景起身。
下一秒，一名混身是血的足轻踉跄闯入:“敌、敌袭！织田军杀进来了！”
“什么？！”朝仓道景抓起佩刀就冲出营帐。
结果眼前的景象，让他震惊到血液凝固。
雨中，黑色甲胄的马廻众在营垒中横冲直撞，所过之处血肉横飞。
守军猝不及防，许多人甚至来不及穿戴甲胄、拿起武器，就在烂泥中被砍倒。
而最中间那骑，身着黑漆南蛮胴具足，正是织田信长本人！
“守住！守住营砦！”朝仓道景嘶声大喊，但暴雨淹没了他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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田上山砦本阵。
朝仓义景正与山崎吉家商讨军情，突然远处传来隐约的喊杀声，混在风雨中几不可闻。
“南面有动静？”他侧耳倾听，还以为又是织田在南面骚扰。
但不多时，河井宗清浑身湿透的冲入帐中:“主公！大岳砦遭袭！”
“是织田信长！他亲自率军突袭！”
帐内顿时一片死寂。
“不可能……”朝仓义景嘴中喃喃：“这种天气？”
“千真万确！道景大人的使番刚到，说织田军如从天降，已杀入砦中！”
山崎吉家听了脸色煞白:“信长这是要复刻桶狭间！”
朝仓义景猛地站起，又跌坐回去。
桶狭间，那个所有大名都闻之色变的传奇战役。
今川义元四万大军，就是在这样的暴雨中，被织田信长两千奇兵击溃。
而如今，同样的战术，同样的暴雨，目标换成了他朝仓军。
“速派援军！”朝仓义景终于反应过来：“不能让大岳砦陷落！”
“主公。”山崎吉家声音发颤：“田上山砦外，还有柴田、羽柴、丹羽三军虎视眈眈。”
“若我军分兵，恐被趁虚而入……”
进退两难。
朝仓义景双手颤抖，他望向帐外倾盆大雨，仿佛看见今川义元正向他招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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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雨倾盆。
大岳砦已成血海。
织田信长率亲卫直扑营砦本阵。
虽然朝仓道景组织起最后的抵抗，但在马迴众的猛攻下节节败退。
“道景大人，从北门撤吧！”鳄渊吉广拉着道景：“砦守不住了！”
“撤？往哪撤！”朝仓道景一刀劈翻一名织田武士，满脸血污：“要等援军！”
“援军不会来的！”鳄渊吉广扯着嗓子，想要打破他的幻想。
“不可能！”朝仓道景双目赤红，依旧不肯相信。
突然，一支箭矢破雨而来，正中朝仓道景肩胛。
他踉跄后退，还没等看清是谁射的箭，就只见一骑从他面前跑过。
寒光一闪，刀斩落时，朝仓道景听到了自己颈骨断裂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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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岳砦陷落的消息，传到田上山时，朝仓军彻底崩溃了。
“道景大人……战死……”
“织田军正向田上山进军！”
恐慌如同瘟疫般蔓延，暴雨也挡不住，甚至还是助燃剂。
朝仓义景试图重整军阵，但将领们眼中只剩恐惧。
“主公，撤吧！”山崎吉家老泪纵横：“趁织田军尚未合围，从北陆街道撤退，或许还能退回越前！”
朝仓义景呆呆望着雨中飘扬的“三之盛木瓜”纹旗。
他知道，这一退，恐怕他在家中的威望将彻底崩塌。
但他更知道，若不退，这两万大军都将全军覆没。
“传令……”他的声音嘶哑得几乎听不见：“全军……撤退。”
八月十二日，暴雨之夜，朝仓军开始溃退。
兵力分为三队：
前队由山崎吉家率领，轻装开路。
中军由河合吉统指挥，保护朝仓义景，同行的还有斋藤龙兴。
后队由河井宗清殿后。
斋藤龙兴这些年专职与织田信长作对，哪里有反织田的战事，哪里就有他的身影，例如之前的长岛一向一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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