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音婢!朕需要一笔钱,不从内府走,从你私库走!”
“这....”
长孙皇后迟疑了一下,然后不禁有些疑惑地道:“陛下好端端的,要钱做什么?”
“哎,还不是那逆子弄出来的,他要在北庭建立都护府,还要圈地做羊毛贸易.....”
很快,李世民就将李承乾的计划说了出来,并特意说明这是李承乾让长孙无忌做的事。
而听完李世民的讲述,长孙皇后先是一愣,然后哑然一笑,道;“陛下要从臣妾的私库走钱,是打算参合一笔这个生意吗?”
“那当然!这么大的生意,辅机他怎么可能吃得下!”
“臣妾看倒未必!”
“什么意思?”
李世民眉头一皱。
却听长孙皇后不疾不徐的笑道:“家兄是聪明人,陛下难道还不了解他吗?他绝不可能私吞这么大的生意的,所以,如果臣妾猜的不错,他可能会让更多的大臣参与进来,然后将大利让给陛下和承乾!”
“哦?”
李世民眉毛一挑;“朕不参与,他也会让朕大利?”
“那倒不会。若陛下不参与,她会让孟氏来宫中找臣妾,由臣妾分摊陛下这部份大利!”
“这怎么能行,朕也需要用钱啊!”
李世民闻言,当即就有些不乐意了:“朕听那逆子跟父亲说,太极宫不好,地势又低,冬天还潮湿,不利于身体健康。”
“可是,你也知道,朝廷那帮人整天盯着朕,尤其是魏征那个乡巴佬,还有一个叫刘洎的,朕想修缮一下皇宫,他们一个骂朕劳民伤财,一个说朕不如隋炀帝,简直气煞朕也!”
长孙皇后闻言,不禁有些尴尬地抽了抽嘴角,然后笑着询问李世民道:“那陛下的意思是?”
李世民想了想,道:“朕打算自己出钱建个宫殿,看他们以后怎么说?朕花自己的钱,他们总不能再说朕什么了吧?”
“这个....”
长孙皇后迟疑了一下,然后神色复杂的看着李世民道:“陛下的想法是好的,但臣妾不赞同陛下这样做。”
“为什么?”
李世民眉头一皱:“你觉得他们依旧会说朕?”
“这不是他们说不说陛下的问题,而是天下人怎么看陛下的问题!”
长孙皇后摇了摇头,然后反问道:“即使他们知道陛下修宫殿的钱是自己的,但陛下的钱又是哪来的?是否与民争利?”
“这.....”
李世民直接被问得愣住了。
却听长孙皇后又笑着道:“所以啊,臣妾建议陛下还是不要拿钱,因为臣妾担心您把握不住.....”
“陛下想建宫殿,臣妾以后帮您建啊,反正臣妾一个妇道人家,也不怕别人说什么,只要陛下您英明神武,不就好了吗?陛下您说是不是这个道理?”
“是....是吗?”
“当然是啊!”
长孙皇后笑道:“自古以来,陛下可曾听说有大臣弹劾皇后建宫殿的?”
“这个,好像是没有.....”
“所以啊,突厥那边的生意,您就交给臣妾吧,就像皇家制造局,您看臣妾管理得多好,每逢大灾大难,皇家制造局可出了不少力,您说是不是?”
李世民反应了一下,不由道:“好像是的....”
长孙皇后笑了笑,又道:“那陛下还要臣妾私库里的钱吗?”
“不要了吧.....”
李世民蹙眉道:“照你这么说,朕拿钱也没什么用.....”
“那突厥那边的生意?”
“还是交给你吧....”
“陛下英明!”
长孙皇后欠身一礼,嘴角微微扬起一抹笑意,转瞬即逝。
就在这时,门外忽地传来一道禀报声:“吏部尚书高士廉求见!”
“舅公?”
长孙皇后愣了一下,旋即与李世民对视。
却听李世民想起什么似的,道:“朕差点忘了,今日是科举放榜的日子!”
说完,当即朝门外下令道:“宣吏部尚书觐见!”
“诺!”
门外应诺一声。
很快,高士廉就碎步入殿,拜下行礼道:“臣,高士廉,奉旨主考今年科举,特来缴旨!”
“爱卿辛苦了,取榜来吧,朕要看看。”
李世民笑着朝高士廉招了招手,然后朝不远处的太监道;“传朕旨意,让礼部马上放榜,别让考生们等急了。”
“是!”
那名太监应了一声,转身就跑出去了。
而高士廉则小心翼翼地将榜单递给李世民。
只见李世民在接过榜单的第一时间,就翻开了文榜。
很明显,在他心中,武科是不如文科的,因为文科经过了时间的验证,不是刚刚开办的武科能比的。
而且,他也不认为一个武状元能比文状元有用。
因为在他看来,武状元充其量就是厉害点的武夫,这种人才在军中并不少见。
但文状元却不同,这种人才只要稍微培养,就能成为国之栋梁,比如那个孙伏珈,现在已经是李承乾的心腹臣子了。
可恨啊!
他明明是自己的人!
怎么就被那逆子拐去了呢?
说实话,李世民直到现在都有些后悔,让太多的人才流向了李承乾。
不过,今年参加科举的人数,着实不少,应该能出不少人才。
所以李世民很快就释怀了。
只要今年的科举人才都归他,那就不用担心李承乾挖自己墙角了。
想到这里,李世民畅然一笑,然后轻轻地剥开糊名的红纸。
紧接着,映入眼帘的第一个名字,却是让他微微一愣。
因为这个名字并不是他熟悉的名字。
要知道,因为弘文馆的缘故,但凡是才子,弘文馆的学士都略有耳闻,甚至会在给他讲课的时候,提及此人。
可是,当他看到这个名字的时候,几乎没有任何印象。
“难道是某个新晋天才?”
李世民沉吟了一下,又立刻去剥开其他人的糊名,总算看到了几个他熟悉的名字,但心中的疑惑更深了。
因为他熟悉的这几个人,按理来说,应该不止这些名次的。
可偏偏,他们的成绩都不太理想.....
“真是怪了。”
李世民有些郁闷的扔下文榜名单,旋即又不情不愿的拿起武榜名单,随意剥开一个糊名,入目所见的第一个名字,直接惊得他从座位上站了起来:“怎么会是他?!”
“陛下,出了什么事?”高士廉忍不住询问道。
李世民脸色变了又变,显然看到这个名字,脑海中不由浮现出了一副心有余悸的画面,浑身都有些颤抖。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然后带着几分愤忾的声音朝长孙皇后道:“观音婢,你知道今年的武状元是谁吗?”
“谁?”
“就是那个朝朕开枪的小子!”
“什么!?”
此话一出,举殿皆惊。
.......
另一边,太子府。
岑文本正兴匆匆地拿着科举放榜的名单来向李承乾报喜。
“太子殿下,科举考试结果出来了,今年真是人才济济啊!”
此时,李承乾正在书写军事学院的校规,训练纲目,以及指导意见书。
却见他停下手中的笔,满脸好奇问道:“今年的武科状元是谁?”
“呵呵,看来太子殿下对武科的重视要大于文科啊!”
岑文本笑了笑,旋即拿起名单看了一眼,道:“回太子殿下,今年的武科状元叫王海宾!”
“王海宾.....怎么有点耳熟?”
李承乾愣了一下,然后一脸疑惑的看向岑文本。
就在这时,一直帮李承乾研磨的来福,猛然想了起来,咳嗽了一句,道:“太子殿下,奴婢若没记错的话,这个王海宾,应该是薛统领的护卫.....”
“薛仁贵的护卫也参加武科考试了?”
李承乾又是一愣,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笑道;“原来是他啊!王海宾!我想起来了,就是那个朝我父皇开枪的薛仁贵护卫,对吧?”
“是的太子殿下,就是他!”
“呵,倒是有点意思!不知道我父皇看到他的名字,会是何种表情?”
李承乾有些恶趣味的想了想,又朝岑文本问道:“除了武科状元,文科状元出来了吗?”
“出来了,是一名太学生,叫魏元忠!”岑文本笑着答道。
“魏元忠?”
李承乾又又是一愣,心说怎么还是有点耳熟?
但这次他没有经过来福的提醒就想起来了,因为他书写的军事学院指导书里面,就有这个名字。
而这个魏元忠,正是裴行俭为他搜罗的六个人才之一。
“想不到裴行俭的眼光这么好,居然将状元郎给我招来了!”
李承乾笑着感慨了一句,然后放下笔,朝岑文本道:“把名单给我,我看看还有没有我熟悉的人!”
“是!”
岑文本闻言,立刻恭敬地递上了名单。
......
而与此同时,长安承天门。
无数今年参加科举考试的士子,将承天门外的放榜地,围得水泄不通。
虽然今年的科举做了很大的改动,分文榜和武榜。
但放榜的地方,没有任何改变,只不过将文榜和武榜用一条黄线隔开了。
左边的是文榜展示处,右边的是武榜展示处。
而文榜那边的士子,明显要比武榜多。
但令人奇怪的是,围观的百姓,大多都在武榜这边。
因为武科考试是今年首开,很多百姓都想知道大唐的第一位武状元会是谁。
另外,在武榜的另一边,还有一个有人坐着的书案,那里有锦衣卫举牌,上书:皇家军事学院招收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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