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25章

  写得漂亮!

  让人觉得好像太子立了,诸王就跟着奉礼守节了一样。

  而此刻主管翰林院的礼部尚书徐阶,此刻值房中铺开的一卷书册,沉着脸读了一遍翰林院那边誊来的联名底稿。

  看着那奏疏之中的内容,沉怒无比地对其他礼部官员说道:

  “颖王此言,几乎是离经叛道,若不加以规训,日后就藩,亦当以国事为儿戏。”

  他虽然语气平静,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

  这位徐大人这次也是被颖王这种言论给气到了。

  颖王藐视翰林院,写出那样的文字,几乎可以说把大明礼法彻底踩到了脚底下。

  无论他身为礼部尚书,还是兼职主管翰林院,都不能坐视颖王这样的行径。

  而杨继盛这边,从文华殿出来之后便径直回了翰林院,铺纸落笔,将今日堂上对话逐字记下。

  回想着对方那些关于垂拱而治的言论,以及对方拿李东阳的奏疏驳弘治中兴时的诸般证言。

  他只觉得这颖王心思诡谲,引经据典处处设套,偏生话里又沾着几分叫人驳不倒的实据,这才是最麻烦的地方。

  陆九成则直接去了礼部,与几位官员商议如何上疏。

  “请二王移居十王府,待年长就藩,不宜再与裕王同堂读书”。

  “裕王素来仁厚,若日日与景、颖二王同处,他二人言语无状,恐带累裕王心性。”

  一番话语,就算是礼部众官也说不出什么错漏。

  而西苑外头,此刻已然彻底喧腾起来。

  林学士一马当先,身后跟着十余名翰林与礼部官员,青袍攒动,跪在宫门外开始高声奏请。

  而此刻已经在翰林院七八年,身居翰林院编修的高拱一张黑方脸更是沉如铁块。

  他看着同僚们书写的奏疏,脸色沉怒,胸口的起伏隔着袍服都看得出来。

  熟悉高胡子的人都知道,他这副模样,已经是要大炮开喷的节奏了。

  “肃卿,礼部那边的人来了。”

  一位相熟的学士侧过头凑近了和他说道。

第二十七章:高拱和张居正的关注,如此离经叛道的皇子?

  高拱猛地扭过头来,眼神像刀子一样,满是凌厉寒芒:

  “来就来!老夫倒要看看,今儿这事能不能有个说法!”

  他攥紧了手里的折子,宛若食人恶虎一般,咬牙说道:

  “一个十三岁的亲王,不仅在文华殿上指斥先帝的治政,而且竟敢写下‘腐儒狂吠’四个字。

  腐儒?谁是腐儒?他读的是圣贤书,坐的是文华殿的课堂。

  我等翰林们哪个不是十年寒窗、千辛万苦才考出来的?他一句‘腐儒’就把天下读书人全骂了进去?”

  他越说声音越大,旁边几个礼部官员都忍不住往旁边缩了缩。

  “高公息怒!”有新进的庶吉士小声道。

  “息什么怒?”高拱猛地一掌拍在桌子上,怒吼道:

  “今日若是让一个藩王在文华殿上这般放肆而无人治他,明日那些皇子们就敢在朝堂上指着咱们的鼻子骂!礼法何在?纲常何在?”

  “陛下若不治颖王之罪,我便去跪死在西苑外边!”

  旁边的学士嘴唇哆嗦了一下,硬是把想劝的话瞬间咽了回去。

  而杨继盛更是脸色难看。

  他虽然没有高拱那般暴烈,但颖王辱骂的翰林里可是也有他一个。

  他甚至想起朱载墒那句对他的称呼“大明第一硬汉”。

  当时他只觉莫名其妙,此刻回想起来,只觉得那位殿下眼里全是戏谑,对方这话虽说是好话,但分明也夹杂着一些调笑,在嘲笑他。

  而陆九成则正低声跟礼部几个郎中说着奏疏之事。

  “只消上疏,请二王移居十王府,待习礼之后再议就藩之事,不宜再与裕王同堂读书,省的被这颖王的歪风邪气带偏了!无需和他再辩驳什么垂拱而治!”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这折子我早已写好,诸位若有意联名,那便随陆某一同前往西苑。”

  礼部众人也纷纷点头。

  他们在礼部管的就是仪制,皇子在文华殿公然失仪,这已经是踩到他们的脸上了。

  翰林院的值房里这会儿也没闲着。

  几个年轻的编修和检讨也凑在一起誊抄联名奏疏,他们在翰林院清苦惯了,如今好不容有有露头的机会,顿时参奏道:

  “二王悖逆人伦,狂妄不堪,望陛下早定国本以安天下”。

  末了竟然列了十七条,从景王嗑瓜子一条一条数到颖王写条幅,条条都引了《大明会典》里的礼制条目佐证,写得密密麻麻,驳斥之语更是翻了三四页才写完。

  哪怕今夜被挡在西苑外头,那明天还有他们串联的都察院、六科给事中那边的参奏折子跟上。

  今日这火,无论如何不能让它灭了。

  而在这沸反盈天的翰林院之中,一处值房之内,却有一人独坐在自己的值房里,始终没有出门。

  此人名为张居正。

  他将文华殿里那场争辩的经过从头到尾听了一遍,又看了那份抄来的条幅拓本,面色沉凝地思索着。

  他虽然已经进入这翰林院三年了,但依旧还是属于小字辈。

  旁边同值的赵编修一推门进来,见他还在这里坐着,顿时急了:

  “叔大,你怎么还在这儿坐着?外头都准备一同联名前往西苑了,你再不去,明日怕是要落个坐视不救的名声了……”

  张居正抬了抬手,示意他先把门关上。

  门合拢之后,值房里安静了许多。

  张居正这才缓缓开口道:“你且告诉我,这位颖王今日说的那些话,有一条是凭空捏造的么?”

  赵编修一愣。

  “他引用的李东阳的奏疏,《大明实录》里确有记载。”张居正慢慢说道。

  “他说的弘治年间民生凋敝、仓廪空竭,那也是李东阳亲笔写上去的,白纸黑字,谁也翻不了,至于垂拱而治……”

  张居正微微摇了摇头,“唐玄宗那段,驳得确实刁钻,可细想下来,也并非全无道理。”

  赵编修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张居正顿了顿,目光这才落回案上那卷经书里,微微摇头道:

  “我朝自太祖立国以来,从不以‘垂拱’为治政之本。

  太祖成祖皆是躬亲政务、乾纲独断,这一点,陛下心里比谁都清楚。

  今日翰林们气得跳脚,是因为颖王戳了他们的痛处。

  他们讲了一辈子的垂拱而治,却被一个十三岁的皇子当堂拆穿了。

  你以为他们气的是颖王目无尊长?他们气的,是自己习以为常的那套东西被一个皇子当面戳穿了。”

  他轻轻合上书卷,看向赵编修,捏着自己不算长的胡子,缓缓说道:

  “联名弹劾的事,我不去,那些折子已经够多了,多我一封少我一封无关紧要。

  但明日若有人问我今日之事,我自会如实说,颖王虽言辞激烈,但所引史实不虚。

  翰林院若要治他‘狂悖’之罪,总得先把他引的那些奏疏一条一条驳倒才行。”

  他说完这话,又低下了头,重新翻开了手边的书卷。

  窗外的喧哗隔着一道墙不断传进来,如同那即将落雨之时的闷雷。

  赵编修站在门边看了他一会儿,终究没有再劝,只是叹了口气推门出去了。

  值房里只剩下张居正一个人,他这才把书又合上了。

  望着案上那盏即将燃尽的烛火,心下疑惑不已。

  这颖王,何时胆子如此大了?

  可胆子大是一回事,有没有后手能解决此事的影响却是另一回事。

  今日这把火烧得旺,明日是燎原还是自焚,端看西苑里那位怎么定夺了。

  ……

  而此刻,严世藩那边也得了消息,却是猛地拍案叫好。

  他正窝在自家书斋里翻看湖广来的账目,听见心腹小厮绘声绘色说完文华殿那场争执。

  猛地将手中的茶盏一放,独眼精光四射,大笑道:

  “好!好一个腐儒狂吠!这些翰林清流,平日端着圣贤书到处训人,今儿可算有人替爷们出这口恶气了!”

  严世藩扭头看向对面正翻着奏疏的严嵩,哈哈笑道:

  “爹,您听听,这颖王年方十三,口舌竟这般利索,把那几个老翰林噎得说不出话来,当真是痛快!”

  严嵩却只是抬了抬眼,不紧不慢地将手里那封从内阁转来的弹劾折子搁下。

  他面容沉凝道:

  “痛快?景王今日也跟着闹了,你以为是好事?颖王这一闹,翰林院上下群情激愤,明日弹劾的折子能把内阁直房给塞满了,他这个年纪,如此轻浮孟浪了,这等话,能说吗?说了,便是把自己架在火上烤。”

  严世藩却不以为然:

  “爹,您这就不懂了,火上烤的是颖王,又不是咱们,他这把火越旺,越显得裕王那头温吞,您说,陛下心里能没数?”

  严嵩眯了眯眼,没有接话,只是又把那封弹劾折子拿起来,重新看了一遍。

  ……

第二十八章:各宫沸腾,康妃的欣喜若狂!(求追读)

  而此刻,后宫内的灯火却也亮了起来。

  钟粹宫的烛火算是燃得最旺。

  康妃杜氏坐在临窗的暖炕上,百无聊赖地捻着一串碧玉珠。

  窗外猛地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正是她派去前头打听消息的宫女回来了。

  “如何?”康妃抬了抬眼皮,看似平静,可心底却急的一批。

  那宫女跪在地上,将文华殿今日之事细细说了一遍。

  从景王嗑瓜子,到颖王拍案,从“垂拱而治”的辩驳,到那八个字的条幅。

  再到如今翰林院清流们已经跪在西苑门口请旨,事无巨细,一一禀明。

  康妃手里的珠子缓缓停了。

  她沉默了几息,随即嘴角慢慢翘起来,一股笑意瞬间从唇角蔓延到眼底。

  她将珠子往案上一搁,声音里透着压不住的快意:

  “好啊,这老四老五,真真是自己往死路上走。”

  杜氏从炕上起身,缓步行进到窗边。

  窗外钟粹宫的庭院里树影婆娑,她却根本没心情看这些,目光像是透过那些树影瞬间望到了很远的地方。

  “你说说,一个藩王,敢在文华殿上指斥先帝的治政,又写下‘腐儒狂吠’那样的字。

  他这是把全天下的读书人都得罪了啊,这世间怎么会有这么愚蠢的人?翰林院的清流是什么人?那是天下的喉舌,是写史的人。

  他今日骂了这些人,明日这些人便能把他写进史书里,让他遗臭万年。”

  康妃回过头来,看向案边垂手立着的一个小太监:“裕王呢?”

  “回娘娘,裕王殿下从文华殿回来之后,一直在书房里看书。”

  “看书?”康妃微微蹙眉,随即又笑道:“也罢,他性子稳,这时候不出头才是对的,你去,把裕王请过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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