严世藩一脸苦哈哈地朝着朱载墒吐苦水。
朱载墒笑了:“呵呵,这么说,是我和父皇让你小阁老背得黑锅?”
严世藩急忙道:
“这哪敢呢,殿下实在是折煞我了,能给陛下与殿下跑腿,我死也心甘情愿!只是陛下耗费的确实有点大……”
朱载墒一脸戏谑:“说来说去,那不还是怨我父皇挡了你们财路?!”
严世蕃一怔,做贼似的左右看看,又忍不住低声道:
“那殿下要是更进一步,岂不是……”
“混账!”
朱载墒脸色一板,冷哼一声:“你要陷朕……孤……本王于不义么!?”
“咳……”
严世蕃沉了沉嗓子:“陛下毕竟只养活了殿下一个……殿下身为唯一的长子……”
“闭嘴!”
朱载墒眼睛一眯,杀意闪烁:“本王警告你,你敢让本王背负手足相残的罪名,本王定将你剥皮揎草!”
“咳咳……”
严世蕃赶忙道:“是臣失言,臣喝醉了,糊涂了……”
“行了……”
朱载墒摆手,淡淡道:“今日这件事,本王给你个将功折罪的机会……拿出八十万石粮食来,此事就此揭过!不然……”
“别……别呀,殿下,您这,这……”
严世藩嘴角疯狂抽搐……
八十万石啊!
不是,我特么伏低做小,各种表忠心,还要拿出八十万石来?
那我先前那些话不是白说了?
“那看来你是不愿意了……”朱载墒冷笑……
“愿意,愿意!”
严世蕃赶忙换上笑容,可心却在滴血,但还是忍不住道:
“殿下,这八十万石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八十万石粮食,可足够十万大军吃一两年的!殿下到底要用来做什么?”
他小心翼翼观察着朱载墒的神情。
打仗?
不可能!
大明久无大战,就算打仗,那也只是小摩擦。
哪怕东南倭患,那也用不着朱载墒屯这么多粮食……
猜不透!
他是真的猜不透!
换做嘉靖,他说不定还能揣测一二,但朱载墒的行事,他是一点都看不懂。
朱载墒却面无表情道:“别问那么多!这件事情没得商议,给本王给备好,我有大用!”
严世蕃嘴角扯了扯,一脸的无奈。
他正准备憋屈应下……
却听,朱载墒又道:
“不过……本王也不白用你的,这颗丹药你拿去,回去给严阁老服下,本王保他活到八十岁,耳清目明的!”
说着,朱载墒直接把一颗劣质些的黄精丹扔给严世藩。
对于严阁老历史上的寿命,朱载墒一直有所耳闻。
他乃是有名的长寿阁老,甚至就算卸任了阁老,还活了两年,至少有八十七岁的寿命。
但严世藩却不知道。
朱载墒给严嵩一颗劣质些的黄精丹,虽然效果差些,但说不得还能帮那位严阁老延长两三年寿命,让其活到九十岁。
不过,这他却不打算告诉严世藩。
狗一次不能喂得太饱。
他只是看着严世蕃,淡淡道:“严阁老活到八十岁意味着什么,你应该比我更清楚吧?!”
“八,八十?!”
严世蕃瞳孔骤缩,看着掌中那颗虽有些焦,却散发着阵阵药香的丹药,心咚咚狂跳!
他当然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严嵩不死,严党不倒!
意味着他们严家还能继续逍遥十年!
而这十年时间,完全足够他跟朱载墒深度捆绑了。
只是……
就这么一颗丹药,真能延寿么?
老爷子丹药吃的可不少。
大部分是皇帝赏赐,还有民间送来的各种所谓‘仙丹’‘灵药’。
不能说那些仙丹、灵药都是假的,他认为还是老爷子养生有术。
不过……
换做旁人说什么灵丹妙药,他自然嗤之以鼻,可换成手段通玄,堪称灵异的朱载墒,那就另当别论了!
“殿下,说的可是真的?”
哪怕心底信了,可此刻的严世蕃,还有些不敢置信的看着手中丹药。
“本王以此丹救了陆都督的儿子,你觉得呢?”朱载墒冷笑。
“陆经的不治之症,此药都能救?”
严世藩的眼珠子猛地瞪大了,瞬间把这宝贝给细细擦拭干净揣兜里。
“呵呵,滚吧!粮食备不齐,小心本王扒了你的皮!”
朱载墒冷哼一声,直接挥挥手,示意严世藩快滚。
“是,臣叩谢殿下仙恩!”
严世藩高兴地合不拢嘴,连连磕了好几个响头。
他父亲的年纪一直都是他的心病,没想到挨了殿下一顿宰,竟然还有意外收获。
可突然间,他猛地意识到,这算不算是打一棒子,又给颗糖吃?
可这糖,的确让他感觉又香又甜!
第一百七十五章:嘉靖:坏了,那逆子竟真炼出了金丹了??(求追读)
陆炳从撷芳殿出来时,脚步极快。
飞鱼服的袍角被风卷起,扫过宫道两侧的石栏。他没有回头,也没有停留,一路穿西华门,过金水桥,直奔万寿宫方向。
万寿宫在皇城西苑深处,嘉靖修玄的禁地。
宫门常年紧闭,非奉诏不得入内。
陆炳到宫门外时,守门的禁军见是他,不敢拦,只低头让开了路。
宫门一开,一股浓得化不开的香烟气便扑面而来。
殿内光线昏沉,四面垂着厚重的明黄帷帐,帐角用金钩挽住,层层叠叠,将殿中一切遮得影影绰绰。
正北墙下,一尊巨大的三足鎏金铜香炉端立,青烟从镂空处丝丝缕缕地逸出,在半空盘成不散的云团。
香烟之后,隐约可见一方八卦形坐台,明黄蒲团上盘坐着一个人影。
那人影半隐在帷帐与烟雾之间,面目模糊,只有一双眼睛偶尔从暗处亮一下,像深冬湖面下未冻透的水光。
陆炳在殿门口顿了顿,掸了掸袍袖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然后稳步踏入。
他走到御座前约五步处停下,撩袍跪倒,额头触地,声音沉稳如钟磬,在空旷的殿中沉沉荡开。
“臣陆炳,恭请圣安。”
沉默。
帷帐后没有立刻回应。
香烟在两人之间缓缓升腾,将那段沉默拉得极长。
许久,嘉靖的声音才从帐后传出,淡漠,平缓,听不出任何情绪。
“朕安,免礼吧。”
陆炳再拜,方起身,他垂手而立,背脊挺直,目光落在自己脚尖前三寸的金砖上。
片刻后,嘉靖收功。
这才睁开眼看向陆炳淡淡询问道:“入宫来,有何事禀告?”
陆炳低头,沉声道:“是关臣那犬子陆经之事!”
“嗯?”
嘉靖微微一顿,眉头一皱,缓缓问道:“是那孩子好些了?”
陆炳抿了抿嘴,缓缓点头:“托陛下洪福!是好些了!”
“那就好!”
嘉靖点头。
这时候,就听,陆炳再次道:“另外,这事,还与颖王殿下有关!”
“嗯?”
嘉靖微微一愣,还与朱载墒那逆子有关?
什么意思?
嘉靖默然片刻,忽问:“那逆子做了什么?”
“他……”
陆炳张了张嘴,幽幽道:“殿下给了臣一颗丹药!今日,犬子不省人事,眼看着就要……臣当时想起了殿下之前给的丹药,喂下去之后,犬子当场就好转!”
陆炳说着,到现在,他都还觉得有些震撼。
只是,在听着陆炳说的这些后,嘉靖微微一怔……
“丹药?”
他有些惊愕的看着陆炳:“你是说丹药?”
“是!”
陆炳低头,将前段时间发生的一切,以及今天发生的一切,包括先前他去撷芳殿见了朱载墒,说了什么,做了什么等,全都跟嘉靖说了。
“今日里,陆经眼看已经要不行了。”
“太医宣布他已经药石难医,也就是今天的功夫了。”
“可就在这时,臣想起了之前颖王殿下曾经赐予过一枚丹药,说是可以给陆经试一试。”
“臣原本并没有当一回事。毕竟这些年给陆经服过的丹药,没有几百也有大几十枚,全当殿下给臣这犬子的一些关怀。”
“谁承想,这丹药竟有造化之功!”
“片刻后,犬子就枯木逢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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