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安苦笑着,双手将条子奉上,也就殿下敢这么称呼那位权倾朝野的小阁老。
其他人怕是巴结都来不及呢!
殿下这次可是对严党不满的很,只是王管事不在,他的功底还不够,猜不透这里面的利益联系,只得一体前来汇报。
朱载墒捻起那两张条子,笑了笑……
“先让陆都督进来!”
“至于严世藩那头蠢猪……”
朱载墒起身,冷笑一声:“让他等着,也是时候敲打敲打这独眼猪了!”
第一百七十三章:陆炳拜服,颖王之妖孽更类太祖!(求追读)
撷芳殿西所的正殿内,朱载墒端坐在上首。
殿外阳光斜斜照进来,在他脚边铺开一片金黄。
他手里捻着一只茶盏,指腹在杯沿上轻轻摩挲,面上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刘安躬身进来禀报:“殿下,陆都督到了。”
朱载墒放下茶盏,抬了抬眼皮:“请。”
陆炳大步走了进来。
今日的陆炳,与那日灵堂上截然不同。
一身后军都督府右都督的官袍,绯色大袖,胸前绣着威武的狮子补子,腰间束一条乌角玉带,左侧挂着后军都督府的牙牌,右侧悬着锦衣卫的铜印。
头上戴着乌纱帽,帽檐压得极低,衬得那张棱角分明的脸愈发沉肃。
他是从府里直接来的。
身上连风尘都没来得及掸,显然是要进宫面圣的装束。只是中途先拐到了撷芳殿。
朱载墒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玩味一笑:“陆都督可是稀客啊,不知道来我这里到底何事?”
陆炳神色一顿。
随即,这位权倾朝野的锦衣卫都督,直直地撩袍跪了下去,双膝磕在殿内的金砖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
“陆炳叩谢殿下赐丹,挽救犬子性命!此次若不是殿下赐药,恐怕犬子已经熬不过这一次了!”
他没有自称官职,只以私人身份,行了这个大礼。
朱载墒没有全受。
陆炳是后军都督府右都督,兼掌锦衣卫事。
虽然位次排在成国公、英国公等人之后,但实权已经是武勋第一,是大明朝现如今实打实权位最重的一品武官。
就算朱载墒是皇子,也不会完全受他的跪拜大礼。
他上前一步,伸手托住陆炳的臂膀,轻轻一抬。
陆炳只觉得一股沛然大力从身侧传来。
他一个练武多年的武官,竟毫无抵抗地被颖王一个少年一把拎了起来。
好家伙……
当日在灵堂上的时候,见朱载墒掀开棺材板,他就觉得很逆天了,直到今日切身感受,才明白朱载墒当日表现出来的,也不过些许罢了。
此等蛮力,这要是放到战场上……
他脑中念头一转,又赶忙打散这些念头。
这时,就听朱载墒笑着说道:
“陆都督何必如此大礼?陆都督于我父皇有救驾之功,我这个当儿子的,自然不能看着恩人受那离别之苦,这些,也都是我应该做的。”
他估摸着,陆经的病他再用炁温养一遍,就可以用药慢慢养好了。
若是之前,他自然不会给这种承诺。但此一时彼一时。
现在这位陆都督,很显然已经开始隐隐偏向他了。
而他也可以开始适时地展露一些神异,拉拢属于自身的武官派系。
“殿下大恩,陆炳无以为报……”
陆炳神色复杂,虽然朱载墒嘴上说的是他应该做的,还归咎于当年救驾之功。
但公是公,私是私,当年他救驾,不也是职责所在么?
“日后殿下但有所驱,只要不违背陛下意愿,陆炳必不推辞!”
陆炳再度叩拜。
朱载墒笑笑,有这句话就够了。
也算是他这颗黄精丹没有白费。
陆炳身为武勋实权第一,虽然第一忠心的必然是父皇,但只要能给他在某些时候开一开后门,或者在关键时刻保持中立,那就足够了,足以让他实施很多事情。
有些时候,手底下的人到底是真心办事,还是假意敷衍,那区别可是很大的。
“待本王稍空,再亲自去瞧一瞧,调理一二,想来,就不会有什么事了!”
朱载墒又说了一声。
听朱载墒这般说,陆炳心中震骇的同时,也终于心底的一块石头算是微微落地了。
“殿……殿下,能否和微臣说说,殿下这些本事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又赶忙道:“并不是想要探听陛下的秘密,只是……犬子的病好了,自然瞒不过有心之人。”
“微臣稍候就得向陛下禀报此事。”
“而且……如若是一般的事,微臣还能遮掩一二,可此事事关重大,耳目众多,必然是瞒不住的。”
“甚至,就连我来撷芳殿,也必然会跟陛下说……”
“而以陛下对修道的痴迷,必然后续会问及这有关丹药的事情,所以还请殿下早些做准备!”
“臣才斗胆想问一问殿下这丹药的事情……”
陆炳开口,点明利害。
关于这一点,朱载墒也早就想到了……
陆炳是不会瞒皇帝的。
他之所以受到皇帝老子器重,除了奶兄弟这方面原因以外,也是因为他从来不会瞒皇帝。
说实话,此刻陆炳心底还有些愧疚。
在他看来,朱载墒救了他儿子,可他却得向陛下汇报有关他丹药的事情。
有种出卖殿下的感觉……
可此事波及很广,若不切实汇报,必然惹得陛下心生忌惮。
若惹得陛下生忌,这对于殿下,对于他陆炳,都不是一件好事。
不若开诚布公地一次性全都说透了,让陛下自行去判断。
若消息与其暗卫查询到的东西都能一一对上,陛下心中的忌惮自然会一一消散。
他进宫之前,提前来殿下这里一趟进行通知,已经算是很犯忌讳了。
“呵呵,无妨……不过丹药之事,陆都督确定要想知道?”
朱载墒眨眨眼。
虽然黄精丹的秘密在他用出来的时候,已经无所谓了。
皇极真解、皇极纸龙劫、雷火镜符、小皇极丹,以及龙气冲脉法,炼气五层的修为,这些才是他现在真正的底牌。
一颗功效稍显强大的丹药罢了,根本算不得什么。
陆炳噎住了,下意识感觉这里面蕴含着天大的秘密。
可什么都不说,他却又无法在陛下面前汇报。
朱载墒摆摆手:
“陆都督,这里就别问了,你就把你知道的,在父皇面前尽管如实汇报,剩下的就交给本王处理便是。
保管父皇不会对你生出任何的间隙,若这秘密告知了陆都督,就算陆都督如实上报,这间隙也必然生出。
这是本王对我那位父皇的判断,有些事情,最好还是让父皇亲自来问我的好。臣子不该承担的事情,还是本王来担比较好……”
一颗黄精丹,原材料虽然也就近百两银子,但却能弥补生灵先天本源的亏空,也算得上是世间神药了。
这种大秘,陆炳要是知道了,父皇该睡不着了。
陆炳若有所思。
这位殿下和陛下的确是一种完全不同的风格。
陛下权谋无双,居于深宫却看透了朝中每一个人,早已习惯于隐于幕后,高高在上地调教群臣。
虽显权谋,但却太过于阴弊,使得朝中到处结党,想做一件事,大家第一反应都是互相结党拖后腿。
而这位殿下却是继承了陛下聪慧的同时,却又和他截然不同,似乎完全不屑于刷那种平衡的游戏。
就算是明知会面对陛下的诘问,也丝毫不惧,敢于直面顶上,天然带着一种恐怖的底气和压迫感,让人竟天然有种折服之心。
怪不得这次救灾事宜处理完,哪怕是严阁老和那众多清流也对殿下赞不绝口。
属实是极好的上位啊,难事直接自己担了,谁不想在这样的上位下面办事?
而且殿下还不居功自傲,不居上傲下。
无论做什么都似乎一教就会,一会就通,炼丹也好,武艺也罢,在其身上全都是一学就精。
简直非人哉!
而且现在看来,殿下在政治上的智慧也不低。
若是其在兵法也一样妖孽,怕不是可以和太祖成祖比肩?
甚至恍惚间,陆炳都想把他儿子送来给这位殿下当伴读了。
陆经现在名义上身为锦衣卫指挥使,自然不行,不过他那第三子陆绎倒好像可以。
不过这好像有些犯陛下的忌讳。
朝堂最强的武勋、文官党派、皇子,这已经不是结党营私了,已经算是要架空他了。
最终,陆炳还是没有提出此事。
“好啦,陆都督,你也该进去面圣了,陆经兄弟就交给本王吧,当然……还有一件事情,陆都督需要着重查询一下。”
朱载墒缓缓说道。
“殿下,请讲!”陆炳当即拱手道。
“盔甲厂的爆炸,本王基本已经确定了是有人刻意为之。不过可惜,所有的证据全都在爆炸之中被炸得飞灰湮灭。
不过本王还是查到了一点痕迹,陆都督可以查询查询二月二十八到三月初一这两天,所有接触过盔甲厂火药库的人员家属。
看谁忽然多出了大额财产,不管这钱来的途径正当还是非正当……而且……直接查兵部和盔甲厂内部人员即可!”
“还有……这几个地方,本王怀疑有商贾囤积居奇,公然违反本王的命令。陆都督回完我父皇的话,直接去抄了它们!”
说着,朱载墒又拿出一份圈号记号的舆图递给陆炳。
陆炳深深地看了一眼朱载墒,拱手道了一声“诺”。
如果他没看错,这些地方应该是清流那批人的粮仓吧?
不过,清流和殿下之间,到底该得罪谁,他陆炳可比谁都清楚。
随即,急急忙忙地退出,前往宫内面圣去了。
……
而与此同时,在撷芳殿西所的一处偏殿内。
此刻严世藩正美滋滋地喝着刘安等人上的御茶。
肥胖的身子窝在一张凳子里,活脱脱一只被抬到架子上的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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