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儿臣不敢!”
“你已经敢了!剥皮萱草,九族皆灭?你倒是杀伐果断,乾纲独断!”嘉靖冷笑。
“谢父皇夸奖!”朱载墒厚领。
嘉靖眼皮一翻,冷笑道:
“呵呵,你以为朕是在夸你呢?!好赖话听不出来?!想学太祖血洗朝堂,清算功勋?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嘉靖怒哼一声,随即把手中的奏报直接扔给了朱载墒。
“而且……没有证据,你想杀谁?杀得天下人心惶惶?”
朱载墒接过奏报,低头扫了一眼,嘴角微微一动。
“父皇,没证据就制造证据嘛!”
他抬起头,笑道:“往他们府中丢件龙袍或者龙凤图样!有的是办法收拾他们!”
嘉靖眼皮一跳……
妈的……
这竖子真的适合当皇帝吗?他这阴招到底特么跟谁学的?
“你知道皇帝带头坏规矩是什么下场么?”
他眼眸逐渐冷了下来……
这天下间的计策太多了,手段也确实非常多!
就像三国时期吕蒙白衣渡江一样。
难道在他之前,就没人想到冒充商贾去偷袭?
有!
那可太多了!
不是他们想不到,而是想到了也不会用。
这就叫坏规矩。
吕蒙白衣渡江,直接让华夏道德标准滑铁卢,从此以后一但打仗商人再也不能相互通商了。
这就叫世风日下,人心不古!
有些事,那是透支信用来的。
只会让后来者越来越难受。
他嘉靖今天可以坏规矩,明天也会有人坏规矩。
皇帝在规矩中可以肆无忌惮,但他不能自己打破自己定下的规矩。
而且这天下的规矩越多越严,越多人遵守,皇帝的优势才越大!
皇帝带头肆意编织理由杀戮大臣,只会让天下大乱。
甚至于……兵强马壮者为天子的五代十国乱局,就要再度上演了!
“朕看你是想让朕当亡国之君吧?!”
嘉靖幽幽吐出一句话。
这话一出,黄锦都懵了。
就连朱载墒,也惊愕看向嘉靖,嘴角直抽抽。
好家伙……
这话都说出来了?
也由此可见,这件事确实棘手。
皇帝现在很愤怒,但事情很棘手。
他怒的恨不得马上杀人,可拿不出证据的情况下,又必须压下。
真要算起来,就像当年的夏言一样,皇帝老早就想杀他了,可没有正当理由的情况下没办法杀,偏等到一个合适的机会,哪怕只是小罪,这才能杀。
现在这种情况也是一样。
但……
“谁说没证据的?!”
朱载墒微微一笑。
话音落,嘉靖瞳孔一缩,豁然站起身,一脸的惊异:“你说什么?”
朱载墒笑道:“回禀父皇,儿臣说,儿臣这里,有能让他们定死的罪!!!”
第一百六十七章:颖王毒计,真言之丹,诸勋脸绿!(求追读)
朱载墒的话,响彻大殿。
闻听此言,别说嘉靖了,就是黄锦与陆炳,都惊愕抬起头。
啥玩意?
有证据?
嘉靖语气微沉:“呵,就连锦衣卫东厂全体出动,都找不到能定他们死罪的证据,你又凭什么?”
朱载墒微微一笑:“父皇放心,儿臣自有撬开他们嘴的手段!”
他顿了顿,又道:“父皇且让他们进来吧!”
嘉靖眯眼看着朱载墒:“你确定?”
“儿臣绝不做没把握的事!”朱载墒一脸自信。
嘉靖狐疑地看着朱载墒。
他本能地想要怀疑一下,可这么久以来,朱载墒所做的事情看似荒唐,可结果好像却都是好的。
说不得,这小子真有证据?
“证据是什么?”嘉靖眯眼问。
“父皇到时候就知道了!”朱载墒笑着道。
嘉靖沉默了。
修长的手指轻敲御案,看了朱载墒片刻,这才一挥手,冷声道:“黄锦,去把人叫进来!”
“诺!”
黄锦赶忙应了一声,躬身朝着殿门走去。
走到殿门口时,他忍不住回头偷瞄了一眼朱载墒。
见这位小祖宗还站在殿中,背着手,一脸云淡风轻,仿佛方才那番话不过是随口一说。
黄锦心里叹了口气,只希望这位小祖宗这次可别掉链子啊!
殿门缓缓打开,夜风裹着寒意灌了进来。
不多时,成国公朱希忠、瑞安侯王桥、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以及司礼监掌印麦福,五人鱼贯而入。
朱希忠面色难看,王桥、周大经、蒋荣三人眼中却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忐忑,麦福更是面色灰败,低着头不敢看御座。
五人揉着酸痛的膝盖,再度跪定,齐声叩首:
“臣等拜见陛下,陛下圣躬安?”
嘉靖没有立刻叫起,只是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目光在几人身上缓缓扫过。
殿内一片死寂。
嘉靖神色冷硬地看向眼前这五人,沉吟了许久,这才冷笑道:
“圣躬安?朕都没想到,朕的大明朝,竟然出现了在座的五位大忠臣啊!”
“勾结内廷,买通太医,捏造朕的母后附体,谋害公主,朕还真不知道,朕深信不疑的诸位大忠臣,竟还有这般的本事啊!”
“是不是哪一天?你们还想要一刀把朕这个君给弑了?”
话音落,众人猛地眼珠子都瞪大了,皆尽是一副惊恐万分的情景。
朱希忠几乎是着急忙活地再度跪下,惊恐道:“冤枉啊陛下!”
蒋荣也给跪了,哭嚎道:“陛下,臣是混账了些,胡作非为了点,可臣绝不可能谋反啊!”
而瑞安侯王桥、长宁伯周大经此刻同样跪地砰砰磕着头:
“臣等与陛下既是君臣,又是姻亲,陛下何至于此啊!臣等绝不敢做出这等混账事啊!”
说着,几人额头下的金砖都隐隐可见泪痕与血迹。
而司礼监掌印,兼东厂总督麦福,此刻更是哑着嗓子哭道:
“陛下,奴婢伺候陛下几十年,陛下就是奴婢的天,公主更是奴婢的小主,奴婢怎么会害公主啊!”
几个人哭嚎成一片,顷刻之间,仿佛这万寿宫有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嘉靖瞪着麦福,寒声道:“家里养鬼了你不知道?!”
麦福浑身颤抖。
嘉靖都不等麦福回答,又冷冷看向众勋贵,语气冰冷:
“再看你们!一个个的满口忠心爱国,一个个满口公忠体国!?这么说来,满殿皆忠,举朝皆贤?是朕有眼无珠,冤枉了诸位忠良?”
嘉靖这话一落,殿中众人更是浑身一颤。
很显然,皇帝这一次已经怒到了极致。
若是坐实了这买通内廷谋害皇嗣之名,恐怕就是有九颗脑袋都不够砍的。
想到这里,众人更是跪地哭泣,大喊冤枉。
朱希忠膝行两步,额头磕得砰砰响,声音里带着哭腔:
“陛下,臣自袭爵以来,蒙陛下厚恩,执掌京营,日夜惶恐,唯恐有负圣恩!臣府中上下三百余口,皆赖陛下天恩存活,臣若有一丝一毫不臣之心,叫臣天打雷劈,不得好死!”
蒋荣也哭得涕泪横流,肥厚的下巴抖个不停:
“陛下啊,臣是个粗人,平日里是贪了些,混了些,可臣对陛下的忠心,天日可鉴!臣就是借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动公主一根汗毛啊!臣与公主,那是血亲啊陛下!”
王桥更是趴在地上,声音哽咽得几乎说不成句:
“臣等……臣等与陛下既是君臣,又是姻亲……臣等跟陛下也流着一样的血啊……煮豆燃豆萁,豆在釜中泣啊陛下!”
周大经跪在最边上,哭得满脸鼻涕眼泪,一边磕头一边道:
“陛下若是不信臣等,臣等今日就跪死在这万寿宫!臣等冤枉啊!臣等连公主的面都没见过几回,怎么就害了公主啊!”
几个人哭嚎成一片,磕头磕得金砖上血迹斑斑,声音凄厉,倒真像是受了天大的冤屈一般。
朱载墒撇撇嘴,只觉得自己浑身起鸡皮疙瘩。
一群王八蛋,你们要是忠臣,那京营也不会糜烂成那样!
当满朝都是忠臣,没有奸臣的时候,恐怕都特么是奸臣!
“够了!”
嘉靖冷呵,抓起御案上的供词,“啪”的一声就摔在众人面前。
“你们自己好好看看吧……”
成国公等人一愣,随即赶紧拿起卷轴,赶紧查看起来。
当看到司礼监监丞自杀,与其联络之人正是成国公府上的一个管事,朱希忠的脸色顿时难看至极。
当年原本因为其拼死救过他儿子一次,就赏了他一个管事之职,没想到其竟然越来越不像话,贪得无厌,他这才将其赶了出去。
没想到现在竟然沾染上了这种事情!
这简直是黄泥掉进了裤裆里,不是屎也说不清。
而瑞安侯王桥、长宁伯周大经、玉田伯蒋荣,在看到供词上面,这位管事多年前曾经在他们所在的产业存在关联,顿时脸色难看了一分。
没想到锦衣卫在短短的半日时间里,就从那诸多繁杂的线索信息之中,直接揪住了这么关键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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