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知道他哪来的这能力?
一种名为羡慕的情绪在心底滋生……
裕王沉吟半晌,忽然开口:“五弟,是有谁暗害宁安吗?”
朱载墒与景王都诧异看向裕王。
景王挑眉:“可以啊老三,这都被你想到了?”
朱载墒也笑问道:“三哥何出此言?”
裕王脸色难看,沉声道:
“前几天还好好的,忽然就没了……我不相信宁安命薄,而且……还刚好发生在老五你去催那些个勋贵捐钱粮之后。”
他顿了顿,语气又沉了一分:“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也怪我们没有一同和你去那些勋贵家里催款,反倒让他们直接恨上了你!”
朱载墒和景王都有些讶异地看向裕王。
景王更是乐了:“哎呀,三哥你开智了?”
裕王有些不好意思,挠了挠头:
“这都是高先生教我的,对于五弟能为了灾民和边疆城墙,不惜得罪诸勋贵,就算是他也深感佩服。”
“可想做好事,有时候也是有代价的,做好事,要比做坏事难得多,还让我在这一点上和五弟多学习,我太软了。”
景王难以置信:“老三,你这位老师倒是确实有几分智慧啊?”
朱载墒也点头道:
“高拱确实是个能干事的能臣,可惜他脾气暴躁,想出头很难。若不是能引导三哥,那位徐部堂会死死地压制住他。”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即便这样,他的日子恐怕也不好过。”
裕王叹息一声,忽然抬头看向朱载墒:“五弟,你能答应我一件事吗?”
朱载墒呵呵笑道:“三哥,你先说,我听完再决定答应不答应!”
裕王无语。
他这位五弟,确实如高先生所说,能力和手段都令人啧啧称奇,政治能力比当初成祖时期的汉王可厉害多了。
裕王叹了口气,认真道:“不论我们三个将来谁上去了,都不要自相残杀,尤其五弟,现在看来你的可能性最大。你若上去,希望能秉公处事,让我那位高先生也能一施心中抱负。”
“他是个私心甚少、能抗大事的人,其能力,或许比你那两位先生,乃至于当今那严阁老更强!”
“可惜呀,翰林院熬了这么多年,熬得他头发都快白了,才勉强有了给本王当老师的机会!”
朱载墒有些诧异……
好家伙,这位裕王兄,这就想放弃了?
嗯,想想也是……
他做了这么多,再加上成人心智,早就不知道把他们甩出去多远了。
再加上宁安这档子事后,恐怕他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争了。
“高拱……”
朱载墒顿了顿,又笑道:“确实是个干臣。”
这家伙不仅能干,促成了俺答封贡和隆庆中兴,使明朝在吏治、边防、经济等方面都出现明显好转。
不过,这偌大的大明朝,可从来不缺人才干臣。
只可惜,徐阶、高拱、张居正、李春芳、唐顺之、戚继光、徐渭、李成梁,甚至如若严世藩那厮不那么贪的话,也是一等一的人才……
可惜这么多的人才聚集在一块,最终却不能为大明开疆拓土,反倒全都折损于内斗之中。
属实可惜!
不过,若是他朱载墒主宰朝堂,可就不一样了……
“对了,你们那边,赈灾的事情,处理的怎么样了?”朱载墒又问向二人。
“尚好!”
朱载坖点头道:“其中也少不了高先生的功劳,这几日,高先生不知道痛骂了多少人。”
“不仅骂那些官吏懒政,甚至还动手打那些妄图上下其手的勋更衙役。”
景王乐了:“你这高先生,到也是个人才!又骂又打?看上去到跟老五合得来……”
“跟我?”
朱载墒笑了:
“高拱跟其它文官比起来或许是格斗冠军,可和我还差两个档次,在我手里,他唯有好好干活的份,敢和聂豹那样炸毛,本王自然会让他们认识到,拳脚之间的差距!”
这话一出,两人顿时脸色漆黑,嘴角抽搐……
尤其裕王这边,他都可以想象到,以高先生那一天天看这个不顺眼就开骂、看那个不顺心也直接呵斥的脾气,他五弟一天恐怕能揍他三顿。
这两日,他们救济被盔甲厂爆炸波及的灾民,高先生的脾气他算是认识到了。
虽然很快就把灾民事项处理得井井有条,让诸多灾民得以暂时安身、吃粥,甚至开始以工代赈。
但背地里痛骂他高师傅的,那是更多。
隐隐间不知道得罪了多少人。
若他不是他裕王的老师,有清流官员隐隐在保护,恐怕早就被人参倒了。
而五弟显然也不是让人的性格。
甚至急眼了,管你是谁,就是一拳!
以五弟那一把直接掀飞百斤钉钉棺盖的蛮力,这满朝文武到时候恐怕都不够他打的!
到时候朝廷开大会,直接全武行动起手来,五弟一人就能横扫一片。
他听说,五弟当初翰林院群殴的时候,一把就把劝架的翰林扔出去了三丈远!
到时候大明朝朝廷怕不是真要变成全武行了?
景王嘿嘿一笑,说道:“好好好,老五,到时候把本王这两个老师也敲打一顿,打他们一个生活不能自理,让他们再说本王不堪教化!”
裕王一捂脸,得,他怎么有这么两个弟弟?
朱载墒也一脸无语:“打人也得讲究方式方法……你真把我当莽夫了?我一直都是以理服人!”
景王嘴角抽搐道:
“嘶,你以理服人?那这世上恐怕就没有讲理的人了!”
朱载墒哈哈笑道:“行啦,不说这些了,太远的事情考虑不到,宫中凶险,远不止今日看到的这点;你们各自小心,我也没法时时刻刻都护住你们……”
他顿了顿,这才道:“我可不想哪天看到你们也躺床上!”
裕王脸色一白。
景王更是脸色一沉。
谋害皇子,可是诛九族的大罪!
那些人安敢如此?
可一想到宁安都遭了毒手,再想到自家那位二哥死得不明不白,以及今天发生的一切……
哪怕朱载坖这个白莲花,也察觉到了不同寻常,打起了十分精神。
朱载墒笑笑,没再多说什么。
这件事,本身还没完……
看来,他也得想办法搞清楚那几个家伙的情况了……
他意识深处,连接着纸蝶的共享视野,盯着灵堂上跳的最欢的那几个家伙……
虽然有陆都督的审讯,但他也得备点手段。
三人就这么回到了撷芳殿。
今夜,几乎注定有人睡不着了。
……
夜已深。
在一处废弃的庄园里。
夜色如墨,月光被厚重的云层遮得严严实实。
三个身罩黑袍、带着假面、充满贵气的人,各自从密道悄然走出,重新聚拢在了一处亭子之中。
亭子四面透风,炭盆里的火已经熄了,只剩下几缕残烟。
三人落座,沉默了片刻。
戴着黑面的人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是否全都处理干净了?”
戴着花面的人点点头,语气里带着一丝得意:
“当初联络宫里的,严格意义上并不算是我等的人,这里面还牵扯了一个人,他不仁,也休怪我等不义。”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现如今……那人也处理干净了,哪怕是皇上也休想查到我等的头上来!不会有任何证据出现!”
最后那个戴着白面的人哈哈一笑,声音里带着几分张狂:
“呵呵,那就好,此人畏罪自杀,那这事情只能查到那里,关我等什么事情?”
他端起桌上早已凉透的茶,抿了一口,又重重放下:
“就让颖王那小畜生急去吧!他真以为能奈何得了我等?等查到了某些他惹不起的人头上,我看他敢不敢把成国公等那些人也削爵办了?!”
黑面人点头,笑道:“真要是把成国公削了,对我等也未必不是什么坏事!”
另一人笑道:“姜还是老的辣!那小畜生还是嫩了点!我等左右都不输!”
黑面人顿了顿,语气忽然一变,带上了一丝忌惮:
“不过,颖王这个小畜生还真是邪门,宁安那个小东西都死得透透的了,竟然还能好端端地从棺材里爬出来,真是他娘的邪门!”
“这小子实在太阴了,到现在为止,好像还没有人能从他这里讨得什么好处。该不会这小子真有什么起死回生之术吧?”
白面人猛地一拍桌子,寒声道:“不可能!定是那小子用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手段!”
他站起身,在亭子里踱了两步,又停下:
“算了,让这些日子就不要再见了,都低调一些,把那钱粮先给了颖王那小东西,日后自有分晓!”
说到这里,他的眼中既闪现过杀意,却又略有些无奈。
不明白这好好的计策,为何最终落得这样的场面?
但……
谁让朱载墒那小子,强行夺他们的钱粮呢?
断人钱财如杀人父母!
这大明朝是他们朱家的,但也是他们这些勋贵的!
他们能剥削的也就京营这点摊子,颖王一个皇子竟然为了一群贱民和他们要银子。
那破边疆的城墙塌了,和他们有什么关系?
蒙古人年年入侵,哪次不是劫掠一番就走了?
竟然强行以这些为理由和他们要银子,真是该死啊!
他们这些勋贵的仗,老祖宗早就替他们打完了……
想弄他们的银子,那就得做好死的准备!
就算你是皇室也一样,真当自个还是太祖爷那会?
大明朝姓朱?笑话!我们让他姓朱才姓朱!
可他们却没有注意到,在那亭子的边角上,一只纸做的蝴蝶早已在此盘旋个不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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