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125章

  景王站在裕王身侧,也正盯着朱载墒的背影出神。

  他倒是没有裕王那么多的心思,目光里明晃晃地写着羡慕。

  他压着嗓子嘟囔了一句:“啧,五弟那位置真好……比咱们前了一尺呢。”

  旁边的赞礼官轻轻咳了一声,景王赶忙闭上嘴,讪讪地收回目光,可那双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朱载墒那边飘。

  朱载墒神色如常,立如青松!完全没有任何的不自然感!

  百官列阵于圜丘坛下,按品级依次排开,袍色青绯相间,在晨光里像一片沉沉的云。

  所有人的目光都越过甬道、越过燔柴炉的青烟,落在那座三层石坛之上,落在皇帝身后半步的那个少年身上。

  左侧队列中,清流之中的户部尚书潘潢微微眯起了眼,攥着玉圭的手指已经青白一片。

  这位颖王殿下了不得啊!

  他脑中翻来覆去只有那四个字——立储之兆。

  欧阳德的脸色更难看,这位清流心学领袖面皮绷得铁青,下颌的胡须微微抖动,目光死死钉在朱载墒的背上。

  这个闯入翰林院肆意殴打翰林的莽夫,竟然将裕王的“长子“二字碾得连渣都不剩。

  站在那里,竟然没有丝毫的不适,反倒裕王更像一个藩王。

  难道这大明朝真的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难道他们真的又得冒险一次吗?

  他胸口堵着一口气,上不来也下不去,喉咙里像是含着一块烧红的炭。

  只希望这一次,这小子礼仪出错,到时候他狠狠参上一本,让其被陛下彻底厌弃。

  站在他们身后的兵部侍郎聂豹更是目眦欲裂,他前些日子与严世蕃在内阁值房厮打,被吐了一脸唾沫也不曾退缩半步,为的就是替裕王争那一线机会。

  可今日站在天坛之下,望着圜丘坛上那个少年亲王的背影,他忽然生出一种无力的疲倦。

  争了这么久,争的究竟是什么?

  陛下只需要轻轻动一下手指,他们拼了命维系的礼法优势就像沙子一样被风卷走了。

  徐阶站在更前方,离坛面最近的位置。

  他虽然面色如常,嘴角甚至还挂着一丝恰到好处的微笑,仿佛在为这祥瑞之日由衷欣喜。

  可那双藏在眉骨阴影下的眼睛,却像两口深井,不见底。

  他比任何人都看得清楚,颖王站于首位,虽然不是今日才定的。

  但早在紫气东来降下的那一夜,陛下心中的天平就已经倾斜了。

  徐阶垂下眼,将目光从坛面上收回来,落在了自己脚前那块青砖上。

  不急,他在心里对自己说,陛下抬得越高,摔得越重。

  颖王年未及冠,路还长着呢。

  当初太子都已经成了太子,不也薨了吗?

  而与此相对的,是右侧队列中截然不同的气象。

  吏部尚书夏邦谟那张老脸上,笑意压都压不住。

  他站在严嵩身后半步,目光越过严阁老微驼的脊背,落在圜丘坛上那个少年身上。

  朱载墒持圭而立,脊背挺直,冕冠上的玉珠在晨光里泛着温润的光,身形虽然还未长成,可那份从容的气度,竟比当年太子及冠时还要沉稳几分。

  夏邦谟不由得想起太子冠礼那日,朱载壡站在奉天门前,面对群臣五拜三叩的山呼,冕冠下的那张脸分明晃了一下,脚步也微微踉跄了半寸。

  那时候他站在人群里看得清楚,心里还暗暗摇头,太子还是太年轻了些。

  可今日的朱载墒,面对的是比奉天门更庄重的圜丘坛,面对的是比百官更肃穆的祭天大典,却从头到尾纹丝不动,连冕冠的珠帘都不曾乱晃一下。

  夏邦谟的嘴角终于弯了起来。

  他忽然有了种少年天子初长成的感觉。

第一百三十四章:修为进步,众星捧月,日月争辉为天子!(求追读)

  当然,什么少年天子之类的话语,夏邦谟是绝对不会说出口的。

  此时此刻,他只是微微偏过头,与身旁的工部尚书李士翱交换了一个眼神。

  李士翱微微点头,面上也是一层藏不住的喜色。

  他比夏邦谟更早接触颖王殿下,琉璃厂那日,这位殿下蹲在地上捻炭灰、跟工匠磨嘴皮子的样子,他还历历在目。

  那时候他只觉得这是个有主意的少年,肯弯腰、不摆架子。

  可今日站在天坛之上,穿着亲王皮弁服、持圭立于皇帝身后半步的朱载墒,和那个在琉璃厂灰堆里摸爬滚打的身影简直判若两人。

  “你说……”李士翱压着嗓子,几乎是用气音道,“当初太子及冠,也没这份气度吧?”

  夏邦谟没有回答,只是极轻地点了一下头。

  更远处,赵文华站在众尚书侍郎侧后方,目光直勾勾地望着朱载墒的背影,喉结上下滚了两回。

  他平日里是个唯严世蕃马首是瞻的角色,见风使舵的本事是有的,可此刻他心里的翻涌远不止于趋炎附势。

  他是真切地感到一种前途光明的兴奋。

  颖王殿下若真能登基,他们这些人就是从龙之臣,是开创新局面的功勋。

  他赵文华虽然不指望入阁拜相,可混个尚书侍郎还是有盼头的。

  鄢懋卿站在赵文华身侧,那张惯常挂着谄笑的胖脸此刻格外郑重。

  他目光不离朱载墒,口中不断低声念叨着:“像,真像。”

  赵文华侧过头问他像什么。

  鄢懋卿用更轻的声音说:

  “就像太祖爷的画像一样,天潢贵胄,少年宗王,这才像个能成大事的!”

  这话说得大不敬,可赵文华听着,竟觉得一点没错。

  他想起当初太子及冠时,面对群臣山呼脚步微晃的样子,再看此刻圜丘坛上那个持圭而立的少年,忽然后脊梁涌起一阵滚烫的热流。

  他们似乎压对宝了!!!

  坛下两侧,清流与严党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氛像两道暗流,在庄重肃穆的祭天仪制表面下无声地涌动。

  一方脸色铁青,一方眼底放光。

  可谁也不敢在面上露出太多,此刻是祭天大典。

  昊天上帝在上,皇帝立于坛面正中,谁敢在这时候露出一丝不合时宜的表情,纠仪御史的弹章明天就能送到御前。

  朱载墒没有回头。

  他站在那道白石界痕内,能感觉到身后无数道目光落在他背上,沉郁的、艳羡的、期待的、嫉恨的……

  一层又一层,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又退下去。

  他心底淡淡一笑,静静地双手持圭站立在那里。

  这才哪到哪?他乃修仙之人,感受的都是地势天威,所谓的众臣审视之目光……

  对于他来讲,几若微风拂面!

  日后他还要统御诸极,现在这点注视算什么?

  坛下,严世蕃已经站定在燔柴炉旁。

  他身为太常寺少卿,负责引导仪节,此刻独眼扫过朱载墒站立的位置时,嘴角又飞快地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笑意。

  待百官站定,便板起面孔,扬声唱道:“执事者各司其事,陪祀官各就拜位……”

  声音在空旷的坛场上层层递出去。

  百官整肃衣冠,俯身下拜,袍角拂过青砖的声响闷沉沉地压过来。

  “迎——帝——神——”

  雅乐骤起。

  钟、磬、琴、瑟合在一处,节奏平稳缓慢,沉沉地压在每个人心头。

  嘉靖双手持圭,向昊天上帝神位行四拜礼。

  朱载墒紧跟其后,先落左膝,次屈右足,双手合拢高举按地。

  不过比他这位父皇稍微慢了半拍,端端正正,没有半分差错。

  这种时候,就算他也不得丝毫差错。

  嘉靖在起身的间隙,冕旒的珠帘微微晃动。

  他那双透过十二旒珠帘的眼睛,不动声色地扫了一眼身侧后方。

  见朱载墒跪在那里,脊背挺直,仪态端肃,不像平日那般嬉皮笑脸。

  这才微微收回了目光。

  他面上毫无表情,可心底却有一丝几乎不可察的波澜浮动。

  这竖子,平日里处事像个小无赖,在天坛上行礼的时候却又端得像模像样的。

  嘉靖说不上那是欣慰还是别的什么,只是忽然觉得,让这小子站在身后半步,倒也不算丢人。

  “奠玉帛!!!”

  “进俎!!”

  “行初献礼!!”

  每一次唱礼,百官便跟随行礼。

  五拜三叩的节奏在圜丘坛上反复了数遍,朱载墒的身体随着礼仪机械地起落,可他的心神却渐渐被另一种东西攫住了。

  天坛的地脉深处,隐隐有什么东西在震颤。

  他体内那缕炁息自丹田而起,沿着经脉缓缓上涌,与脚下那沉沉的祭祀之力再度相触,那是一种微妙的共振。

  就像是脚下这片土地活了,一呼一吸,带着他胸腔里的心跳也随之调整了节律。

  乐声在耳畔流淌,燔柴的青烟在眼前缭绕。

  朱载墒忽然觉得,自己站着的这个地方,仿佛是整个天下的中心。

  祭天法祖,带领臣民,统御天地山河。

  他恍惚间明白了些什么。

  皇极真解里那些艰涩的字句,在此刻忽然像冰雪消融一般化开来。

  所谓“皇极”,不是高高在上俯瞰苍生的那个“极”。

  而是将自己当作天地万物的支点。

  皇立住了,天下就立住了。

  皇正了,天下就正了。

  此乃,皇极真解!

  脚下这天坛百年的祭祀之力,随着跪伏的百官万民,他体内那缕炁息自然而然地向外延伸,与龙气相触,相融……

  脑海中,“叮”的一声脆响。

  【宿主顿悟皇极真解第一重真义,炼气四层圆满。】

  一股温热而澎湃的炁流自丹田涌出,沿着经脉奔涌而上,冲刷过他每一处关窍,所过之处尽是暖洋洋的畅快。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神识比之前清明了许多,经脉也拓宽了一些,丹田中那团炁息又浓厚了很多。

  只差一点。

  他就要突破了。

  朱载墒的呼吸微微一促。

  距离接引天雷那种神力又近了一步!

  朱载墒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前方那个身影上。

  他父皇站在拜位上,脊背挺直,冕旒垂落,双手持圭,纹丝不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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