嘉靖:什么?朕的儿子也修仙? 第105章

  “好……好不容易,严阁老、徐部堂,甚至禁卫和御马监的人都过去了,这才勉强把殿下给拦下来!饶是如此,徐部堂也差点破相……殿下就好像等着徐部堂去一样,专门往徐部堂脸上打……”

  嘉靖嘴角抽得更厉害了。

  “这竖子无法无天了!敢当众打官员?”

  他气得吹胡子瞪眼,可熟悉他的黄锦,却没在皇帝眼中看到任何怒,反而那轻微勾起的嘴角,又像是在强压笑意……

  “咳……”

  他轻咳一声,目光从那封就藩折子上移开,盯着小黄门,沉声道:

  “你方才说,那逆子是去……干什么的?”

  “回……回万岁爷,殿下说……说那群清流联手上书,把陛下气出病来了,他作为儿子,要给陛下出……出气。“

  嘉靖嘴角翘起的弧度更明显了……

  他偏过头去,冲着殿角的灯影又咳了一声……

  麦福与黄锦低着头,全当没看见……

  片刻后,嘉靖转过头,压着嗓子,冷哼一声:“他一个十三岁的娃娃,就没人能阻止?翰林院那帮家伙连个十三岁的孩子都无法制服?”

  小黄门急忙回话:

  “主子真真的!现在一群翰林正哭着喊着要上奏呢,说颖王殿下残暴不忍,堪比桀纣,他们要参他,要让陛下将殿下彻底圈禁,甚至要贬为庶人,逐出京都,永远都不许回来……”

  他喘了口气:“整个现场简直惨不忍睹,颖王殿下好似天生神力,见一个打一个,尤其是那些上书的翰林,几乎是重点招呼,谁也拦不住啊!”

  嘉靖听着,脸色几乎越听越不对,到了最后,他竟直接笑了。

  对喽。

  这才对嘛。

  这才是这个逆子的手段嘛。

  就藩?

  这竖子真咽得下这口气,他就不姓朱了!

  嘴上说的好听,什么“儿臣德行薄浅”“乞请就藩,远避京都”“使谤议无所附丽,奸佞无所借题”云云……

  可下手一点也不含糊!

  这才像是他认识的那个逆子嘛!

  啧啧,那帮子翰林遇到这魔丸也是倒了八辈子血霉了,骂也骂不过,打也打不过……

  啧……

  好好好,打的好啊!

  他本来已经让这些清流们恶心的够呛了。

  但他又不好说些什么。

  人家在规则内办事,他能如何?有些恶心,他就只能自己咽下去。

  可现在不一样了……

  有人恶心了他,他儿子冲过去把人打了!

  好家伙……

  这合规吗?

  不合!

  这合礼吗?也不合!

  但,就于他个人而言,那叫解气!

  而且打尿了?

  嘶……

  这以后,得有多少个失禁侍郎?撒尿相公?

  就在这时,只听那小黄门再度说道:

  “还有人说,殿下不当人子,专往麻筋打,碰一下,就让人浑身打摆子……”

  “还有人说,殿下会使妖法……”

  那小黄门说着话,声音越来越低,后面的话他没说完……

  但妖法二字,已经让他脸色发白……

  倘若殿下用的是妖法,那,陛下呢?是不是修的也是妖法?

  他没敢多说,也不敢不说……

  “妖法?呵……”

  嘉靖半张脸冷冷一笑:“技不如人就妖法?”

  “之前一个个上书说朕这个儿子圣德盖世、天命护佑,现在一转眼就又成了堪比桀纣、施展妖法了?合着这天下的话全都由他们说了?”

  “怎么?朕的儿子不是人?”

  嘉靖转头看向黄锦,眉梢掉起,几乎被气笑了:“他们的意思是,朕的儿子是妖怪?”

  黄锦急忙回道:“那他们应该还不敢!”

  “他们已经敢了!”

  嘉靖怒喝一声,猛地将手中玉如意砸在地上!

  伴随着咔嚓一声,玉如意应声而碎,碎片散落的到处都是……

  众人吓的又赶忙跪下,一句话都不敢说。

  嘉靖喘了两口气,又重新坐下,闭眼,沉凝一阵……

  殿内安静下来,直到,殿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这时候,又跑进来一个小黄门,他颤声道:“主……主子,徐部堂、严阁老他们,到宫门口了,抬着好几个人,外面的翰林都跪了一片,哭着喊着要见您!”

  嘉靖睁开眼,眸子中尽是冷意:“那个逆子呢?”

  那小黄门赶忙低头:“殿下也在……”

  嘉靖冷哼一声:“全都叫进来!“

  小黄门应了声“诺”,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殿里重新安静下来。

  ……

  西苑宫门口,徐阶走在左边,一袭青袍,脸色铁青。

  他身后是严嵩,佝偻着背,走得不快,一双老眼半眯着,看不出什么表情。

  再后面是七八个翰林抬着的两副担架,头一副上躺着欧阳德,从头到脚裹了条毯子,毯子底下隐约透出湿痕,左脸肿得连眼睛都找不着了。

  第二副上躺着赵贞吉,嘴唇青紫,官袍前襟上一个大鞋印,裤裆那一片的颜色比别处深两个号。

  担架后头稀稀拉拉跟着二十几个翰林,一个赛一个的鼻青脸肿。

  有人捂着眼眶,有人托着胳膊,有人被两个人架着走,两条腿拖在地上划拉。

  最惨的几个袍子前襟上沾着泥、茶叶沫子、碎瓷片,混在一起,花花绿绿的。

  徐阶在殿门外站定,深吸了一口气,回头看了一眼身后这副光景,又深吸了第二口气,才迈步跨进了门槛。

  严嵩跟在后头,慢吞吞地跨进来,老眼扫了扫那两副担架,嘴角极其细微地撇了一下,又迅速抿平了。

  朱载墒是最后进来的。

  步子慢悠悠的,双手抄在袖子里,下巴微抬,一副混不吝的模样……

  他身后不远处跟着几个御马监的护卫,个个都跟他保持着三步以上的距离,方才在翰林院拉开这位爷的时候,好几个护卫脸上也挂了彩。

  他在殿中央站定,偏头看了一眼那两副担架上的欧阳德和赵贞吉,嘴角一扯,又扭过头来,恭恭敬敬地朝他父皇行了个礼。

  “儿臣给父皇请安。”

  嘉靖坐在御案后面,目光从担架上欧阳德肿得像猪头一样的脸,移到他湿透的毯子上,又从赵贞吉胯间那团深色,移到他那鼻青脸肿的脸上。

  殿里安安静静的,只有欧阳德在担架上偶尔抽动一下的、无意识的嗝声,以及赵贞吉鼻腔里挤出来的细细的哼哼。

  如此惨状,却叫人忍俊不禁。

  本来听描述,他都想笑了,如今看到这幅凄惨模样,他差点没绷住。

  嘉靖的目光从他们身上收回来,落在朱载墒脸上。

  他的嘴角又抽了一下。

  “……你干的?”

  朱载墒一挺胸,直接撇嘴道:“儿臣替父皇出气,儿臣是孝子!”

  嘉靖偏过头去,冲着殿角的灯影,肩膀又抖了一下。

  差点被这逆子说得乐出声!

  “呵……”他勉强咳了声,但本是绷不住的笑声,却到最后硬是让他变成了冷笑。

  “陛下!还请陛下给臣等做主啊!”

  徐阶站在担架旁边,他的脸色从铁青变成了紫红,但这时候他也顾不得那么多了,直接跪了下去,满脸的悲戚!

  “还请陛下给臣等做主!”

  众人也跟着齐刷刷跪下,泫然若泣的模样,那叫一个闻着伤心,听着流泪!

  嘉靖看着这一大群鼻青脸肿的人……

  混账小子,你不仅把人打尿了,还把这么多人都打哭了……

  这要是传出去,他们的老脸……咳,朕的老脸还往哪搁!?

  不过原本他是能绷住的。

  可徐阶这个原本城府极深的人,现如今也一副嘴歪眼斜的丑陋模样,在哪里一哭,就更丑了!

  “噗……”

  嘉靖努力板起脸,转过身,深吸口气……

  但他终于还是没崩住,笑出了声。

  这一声,笑的大殿寂静。

  笑得所有翰林面色通红。

  笑的黄锦瞪大眼,赶忙高喝:“陛下龙体有样,诸位全且退下待召。”

第一百一十五章:嘉靖:我儿有太祖成祖之风?!(求追读)

  “咳……”

  死寂的大殿中,传来嘉靖一声轻咳,就像是真的身体抱恙一般。

  不过,他还是摆摆手,先前的笑声就像是没发生一般,淡淡道:“无妨!”

  黄锦躬身退下。

  嘉靖这才看向众人,缓缓道:“都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徐阶率先出列,一撩袍角跪倒在地,声音里带着压抑的颤音:

  “启禀陛下,今日颖王殿下无故闯入翰林院,对院中官员大打出手。掌院学士欧阳公、编修赵贞吉、修撰吴岳、员外郎何维柏等十余位官员,皆遭殿下毒手!

  欧阳公年逾五旬,一生清正,为朝廷培养无数后进,今日竟被殿下打得至今不能起身!臣闻讯赶去劝阻,殿下非但不听,反将臣也一同殴伤!”

  他侧过头,露出左颊一片青紫,眼眶周围肿得发亮。

  甚至嘴角也破了一道口子,说话时牵扯着伤口,嘶嘶地抽着凉气。

  户部尚书潘潢随即出列,跪在徐阶身侧,声音沉沉:

  “陛下,翰林院乃国家养士清贵之地,自太祖开国以来,从未有亲王入内殴官之先例。颖王殿下今日行径,可谓开国二百年来未有之恶!臣……请陛下明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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