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突然想明白了一个事情，他们来投奔刘晟的时候，本来就已经是心甘情愿地来投奔了刘晟，所以刘晟对他们尤其和蔼。
可当时杨奉好像是想要打劫到刘晟的头上，结果被人家抓住了，最后加入刘晟麾下。
他是不是也经受过类似的各种折腾？
刘晟看着娄支，不等他回过神来，直接问道：“难楼想找我买什么？生铁？战刀？”
娄支被折腾了一下，无暇多想，又怕出别的幺蛾子，连忙说道：“正是各式兵仗。另外还想购置些茶叶，以及盐。”
“不但要买粗盐，我们听闻那种雪白的细盐就是靖难将军里出的，我们也想采购一批细盐。”
刘晟看了看他，笑道：“你连这个都知道？”
娄支说道：“靖难将军莫要说笑，你产出的细盐质量很好，我们草原上的贵人都爱用那个，没有苦味，价格虽然贵些，但物超所值。”
说着，他看着刘晟，还露出了个讨好的笑容。
刘晟摆了摆手，说道：“生铁这玩意我也很缺，如今我要跟朝廷打仗。叫你家大人自寻活路吧，不行去并州买一些。”
娄支听完这话，有些紧张，说道：“靖难将军，我等非是不识货之人，要论这幽州哪的生铁产出最好，最多，必然就是渔阳郡了，可这渔阳郡如今在将军你的麾下。还请将军无论如何也匀一些生铁给我，如今我军正在与丘力居打仗，交货实在是越快越好，拖沓不起啊。”
刘晟看着他说道：“那与我何干？”
娄支看着刘晟的表情不似作伪，说道：“靖难将军明鉴，此时乃危难存亡之秋，若不是实在没办法，也不敢来打扰靖难将军您，还请靖难将军一定要帮我们这个忙，我们愿意出大本钱，价钱绝对不会让你失望的。”
刘晟倒来了几分兴趣，说道：“大本钱？不知是什么大本钱呢？”
娄支正想说话。
刘晟突然盯着他，抬手打断：“娄支，这世道，大家都是见过世面的，我也不是什么小流寇小反贼。难楼要是想以小博大，蹭便宜的，你就不必再说了。本将军的脾气可不好。”
娄支连忙恭敬说道：“当然知道。靖难将军，这第一条，只要靖难将军愿意帮助我们，将来将军与朝廷交战的时候，我们愿意出兵帮助靖难将军。”
说着他有点不好意思，“不过得是我们跟丘力居打完仗之后。”
刘晟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眼神里面流过了一丝杀气：“不若我认难楼为兄，他认我为弟，我每一年再给他提供一批钱财和生铁。”
周围的文武将领们都冷笑了起来。
娄支听到这个话，打了个哆嗦，连忙下拜，说道：“万万不敢如此，万万不敢如此啊！”
刘晟微微昂起了头，说道：“说些有用的东西，这些没用的东西就不必说了。”
周围的文武将领们都笑了起来。
胡人就是这样，你对他越温和，他还以为你畏惧他。
可刘晟这副样子，娄支都对刘晟愈发敬畏，就更不要说人家是有实打实的战绩了。
他南下的时候，只听说刘晟占了三郡。
可是进入到了广阳郡之后，马上就听说，那汉廷的北中郎将都让面前这个靖难将军给弄死了。
难楼手下虽然有些实力，可真打起来，面对着汉军上万的军队，未必是人家的对手。
刘晟不将他们放在眼里，顿时就合理起来了。
娄支说道：“我们可以用战马来换。现在难楼有一个坏消息，就是他跟丘力居打起仗来，他的人死了不少。好消息是马多出来了，一落起码两三匹马。马他是不缺，他是缺物资。”
刘晟看了看他，又看了看周围的文武将领，发现不少将领都很心动。
马谁不喜欢？将领更是喜欢。
刘晟却摆摆手，说道：“我不缺战马了。”
听到这话，在场的武将们顿时有些失望。
文官们倒是松了一口气，武将们就会打仗，他们怎么知道后勤的压力到底有多大？
一匹马在草原上散养着，倒也罢了。
要用来打仗，要用来训练，那耗损就很高了，还要喂精粮。
养一匹马顶过养三个士兵。
他们宁愿多养三个士兵，反正现在他们是守城的一方。
刘晟这话一出，娄支有些为难，看着刘晟说道：“不知靖难将军想要什么？”
刘晟看了看他，说道：“实话跟你说，生铁可以给你们，战刀也可以给你们。我要牛，还有羊。”
娄支听完这个就松了一口气，牛羊，这个他们有，还有不少。
他松了一口气，看着刘晟，他突然想到一个问题，看向刘晟说道：“敢问靖难将军，这个价钱怎么算？”
刘晟看了看他，说道：“不卖生铁，只卖战刀。一把战刀换十只大羊，或者换一头健牛。”
娄支听到这话嘴巴微微张开，半响回不了神。
就连旁边的戏志才、黄忠等人，都惊恐地看着刘晟。
这个价已经不能够说是黑心了，这个价简直就是没有心了。
大汉在上谷郡的宁城，其实是有设置互市的，就有生铁可卖给乌桓人。
其中也是可以卖刀的。
那么平常时是什么价格呢？互市的价格通常是三把刀换一匹犍牛。
要是老牛、母牛一般是两把刀，只有很小的小牛才会一把刀换一头。
这个刀是指环首刀。
羊一般一把刀换两至三只羊。
而战时，价格虽然会往上涨一点，但也绝对不会到如此离谱的地步。
最多也就是两把刀换一头牛，刘晟直接一把刀就要换一头牛。
一把刀要换十只羊。
这个价格堪称绝对的暴利。
刘晟看他如此纠结，皱了皱眉头，说道：“买就买，不买就自己寻活路吧。”
娄支快要哭出来了，哀求道：“靖难将军，这个价也太过分了，您这是一点活路都不留给我们。”
刘晟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语气突然变得越发不耐烦起来，说道：“我也很缺少战刀。这玩意，你不行你就自己去并州买吧。”
说着，大家看着娄支的表情都很微妙。
刘晟这话说的好听，可是让他去买，他去哪里买？
幽州只有四个郡产铁，分别是辽东郡、辽西郡、渔阳郡以及涿郡，产量最高的就是渔阳郡。
可问题来了，渔阳郡和涿郡都掌控在刘晟的手里。
宁城虽设置在上谷郡，但是上谷郡本身不产铁，它与乌桓互市的铁器基本上都是从渔阳郡运过去的。
而辽东郡、辽西郡，虽有产铁，但是运不过来。
有两个原因。辽西郡的北边就是白狼山，白狼山就是乌桓丘力居的王庭。
就算真有对外走私，那也是给丘力居走私。
渔阳郡与辽西郡之间，又被右北平郡隔开。
刘晟造反，又让右北平太守刘政开始严查生铁走私，就是怕更多的生铁战刀等物资流到刘晟手里，算是已经把商路给卡断了。
当然，他们也可以从并州买，但并州的情况，则更为复杂和尴尬。
雁门郡与北边草原接壤，可雁门郡生铁产量极低，只够提供给本地军队使用。
而如今战乱，一来管控得十分严格，二来世家大族对兵器的需求也越来越多，价格本来就在上涨。
而并州大量产铁的是上党郡与太原郡。
此二郡都有大规模的军队入驻，对于走私查得极严，其铁官作坊全部都受到了官军的严格掌控。
并州虽有少量生铁走私，可现在的草原上全乱起来了，这一点点的产量，对于上谷乌桓难楼来说，根本不起作用，反倒唯一能大规模采购到战刀和生铁的，只有刘晟这里。
第一百二十二章 布局公孙瓒
可以说，刘晟成了他获得战刀唯一的可靠来源，要不然刘晟也不敢开一个那么狠的价。
而这些事情，娄支出发之前，就已经十分清楚了。
刘晟看了看他，说道：“不行你就回去问一下难楼，买卖到底能不能做？”
娄支摇了摇头，看着刘晟，眼神变得坚定起来：“这个买卖我们做。”
刘晟缓缓点头，说道：“好。战刀五千把起售，其中三千把必须拿牛来换。”
娄支原本想要讲一讲价，毕竟他们更想用羊来换，可是看看刘晟的眼神，不敢再多说。
刘晟看了看他，又安抚他一下说道：“你放心，我可以向你保证，我支持你们家大人难楼，那就只支持他，绝对不会支持丘力居。卖东西给你们，短期内我们就不会卖给丘力居。”
娄支看了看刘晟，一脸便秘的表情。
刘晟倒是想卖，可以怎么运过去？
但是就这情况，他还得谢谢刘晟，说道：“那小的就谢过靖难将军了。”
刘晟摆了摆手，指了指旁边的戏志才说：“这是我的左军师。这些事情你就与他商议吧。”
等到这娄支被戏志才带下去之后，周围的人都涌了过来，尤其是文官，都对刘晟拱手说：“恭喜主公啊，恭喜主公，此次获利甚大。”
刘晟现在搞了那么多屯田，还确实缺少耕牛。
刘晟笑着说道：“都是些小事。”
只是有些将领脸上露出了思考。
黄忠说道：“主公，只是这样一做，那不是增强了难楼的实力？这些乌桓人也是狼子野心。增强了他实力，以后这些战刀会不会用在我们身上？”
刘晟看了看他，说道：“他跟丘力居短期内战争结束不了，都打出真火了，这些战刀长期能不能撑两三年不好说。两三年，够我与朝廷理清理清这里关系了，等我的地盘确定下来，难楼的刀会不会砍在我们身上，我不知道。但我们的刀肯定会砍在难楼身上的。”
黄忠闻言，大感讶异，看着刘晟说道：“主公这是何意啊？”
刘晟说：“我养了五六千骑兵。平常时养着，这次仗打完了之后，说不好两三年都不会有新的战争，只会巩固自己。可我手下养了我的骁果军，加上各部骑兵，将近八九千人，那么多的骑兵养在手里，耗损太大了，我得找些地方补贴补贴。难道胡人常来抢我们，我们就不能去抢胡人吗？”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还有这种操作？
不过他们想想也是合理。
当年大汉可不是没做过这些事情。
当年匈奴鼎盛的时候，征讨匈奴，每次都能带回大量的战利品，尤其是战马，太值钱了。
刘晟也是打算这样做，战后他必然要北上抢鲜卑和乌桓的，把抢到的战马再卖到南边去。
现在天下越来越乱了，这马的价格飙到天上去了。
并且如果他这样做，也不算前无古人，更不算后无来者。
大汉与匈奴是国与国之间的战争，那到了魏晋南北朝的时候的北魏，那就真的是丧心病狂了。
从公元四百年左右开始，将近五十年的时间，每年固定北上抢劫，所获颇丰。
北魏本来就是鲜卑人建立的，南下建立了自己的政权，尤其是拓跋珪称帝之后，立刻忘本，帝冠刚戴上，马上就开始觉得北边的胡人乃是心腹大患。
他们就是胡人出身的，胡人坏不坏？他们能不知道吗？
没有人比他们更明白胡人的破坏性到底有多大了！
这些蛮夷不剿不行，必须要重拳出击。
于是乎，北魏开始年年北上抢自己的老邻居，五十年间，不但按抢牛羊马匹增强国力，还抢人口。
所有的牧民抓起来之后，马上划归军镇，世代当兵。
直到后来柔然在草原上崛起之后，北魏相对衰弱，这一种情况才不再出现。
刘晟自然也想复刻这条道路，
环首刀这种东西，刘晟手里还真是不缺。
他自从有了骑兵的想法之后，这两三年来，攒了不少兵仗，如今又得了好几座府库，还把渔阳郡掌控在手里。
五千把环首刀对旁人来说数量是不少，对刘晟来说，想拿出来很容易。
过了一会，戏志才回来了，显然已经跟娄支商量完了事情。
戏志才心情颇佳，对刘晟下拜：“主公，五千把环首刀，已经约定了交货。”
刘晟笑道：“好，如何交割就交给你来负责了。同时我北上了之后，可能还会有别的鲜卑人的部落过来。鲜卑人现在内斗也厉害，他们要是想从我们这里买兵器，也可以卖一些给他们，让他们打得更狠，我们就把价格抬得越高。”
戏志才恭敬说道：“是，主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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