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洋与北方
是的,你的花园先开花,
我的,却播种在寒霜
然而,那个夏天我们都是女王
只是你,在六月加冕”
没有一句指责,没有一句抱怨,只有最温柔的告别。
可正是这份温柔,让她感到一阵窒息般的心痛。
“你的花园先开花,我的,却播种在寒霜......”
她喃喃自语。
他是在说,昔日虽然同路,如今你向光明,我向风暴,世界已将我们分开。
我们终究不是一个世界的人了。
这是一份告别信!
强烈的悔恨涌上了夏洛特的心头。
这份悔恨还将在夏洛特随后漫长的孤独一生中持续......
纸条从她无力的指间滑落,像一只断了翅的蝴蝶,飘落在湿漉漉的石板路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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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歇尔走出了伦敦大学的校门。
他没有叫马车,也没有走向自己位于布鲁姆斯伯里区的新公寓。
他只是凭着记忆,拐进了一条条小巷,朝着与富人区截然相反的方向走去。
空气中弥漫着煤烟、马粪混合的味道。
远处传来工厂的轰鸣,近处是醉汉的争吵和女人的尖叫。
这才是他熟悉的人间。
走了约莫半个多小时,米歇尔来到了一家熟悉的酒馆门前。
招牌上的油漆已经斑驳脱落,只能勉强辨认出“瘸腿狐狸”的字样。
他推开吱呀作响的木门,一股混杂着汗臭、烟草和酒精的热浪扑面而来。
酒馆里人声鼎沸,挤满了码头工人、短工和小商贩。
他们穿着肮脏破旧的衣服,满脸疲惫,却用最大的嗓门叫骂、吹牛、谈论着最粗俗的笑话。
没有人注意到门口进来的这个年轻人。
米歇尔找了一个角落的位置坐下,一个满脸油光的老板娘扭着水桶腰走了过来。
“喝点什么,先生?”
她的语气里带着一丝警惕,显然,米歇尔的穿着和这里的环境格格不入。
“一杯最便宜的啤酒。”
米歇尔递过去几枚便士。
老板娘接过钱,确认是真的后。
狐疑地打量了他一眼,还是转身去打酒了。
很快,一杯冒着粗糙泡沫的劣质啤酒被重重地放在他面前的木桌上。
米歇尔端起酒杯,喝了一大口。
苦涩、辛辣的液体滑过喉咙,却带着一种真实感。
他靠在椅背上,放松了身体,听着周围那些鲜活粗粝,却充满了生命力的声音。
一个工人正在大声抱怨监工的刻薄。
小贩为了一笔生意争得面红耳赤。
一个醉醺醺的男人抱着竖琴,唱着跑调的家乡小调,引来一片哄笑和咒骂。
还有人想调戏老板娘。
兄弟,你是真的不挑啊,真的饿了啊。
这里没有优雅的辞藻字句,只有最原始的欲望、最真实的痛苦和最廉价的快乐。
米歇尔的脸上,露出了演讲结束后,第一个发自内心的笑容。
他的精神前所未有的清醒和亢奋。
米歇尔知道,正是这片肮脏的贫民窟,这群粗俗的下等人,这些平凡的生活,才是他文学的根,才是他创作的源泉。
他的作品是写给人民的......
他的冰山,需要扎根在这片深不见底的海洋里......
一股创作的欲望从他心间涌现。
米歇尔从怀中,再次掏出了那个笔记本。
他翻到了新的一页,就着酒馆里昏暗的灯光,在纸上写下了一行标题......
? 第84章 让整个伦敦沉默的男人
正如一位伟人所言:“党内无派,千奇百怪。”
文学艺术自然也是划分为了种种主义。
如果从宏观的历史角度来说,正如“文艺复兴”、“宗教改革”、“启蒙运动”这些伟大的思想解放运动一般,文学家们也要在一面旗帜下汇聚,凝聚成力量去推动思想的进步。
但其实,本质上说白了,就在抢夺话语权。
文学圈就这么大块儿地,你的话语权多了,我的话语权不就少了?
不干掉上面的大佬,哪来的地方给你出头?
所以新人报团取暖是很有必要的......而这时候,“主义”就很重要了......
正如米歇尔所意料的那样,除了《伦敦快讯》这种米歇尔的铁杆,伦敦的舆论界对米歇尔的新理论的态度反响相当一般。
反而把报道的重点放在了米歇尔戏剧性的演讲过程中......
这文学圈的天是真他喵的黑啊......什么时候才能亮起来啊.....
看来自己还得继续沉淀沉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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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这样,时间过去了好几天。
转眼间,新一期的《本特利杂记》就要发售了。
这天清晨,天还未亮透,伦敦的街头就上演了难得一见的奇景。
以往只有在“王室庆典”或是“面包骚乱”时才会出现的长队,此刻密密麻麻地盘踞在各大报摊前。
队伍里的人来自伦敦的每一个角落,彼此的身份差距悬殊。
然而此时,他们却出现在了同一个队伍中。
这里面,有穿着还算讲究,哈着白气,替主人排队的马车夫。
也有裹紧了单薄外衣,冻得瑟瑟发抖,靠一身正气取暖的码头工人。
甚至还有几个明显是工厂学徒的半大孩子,攥着好不容易一起凑齐的硬币,踮着脚焦急地向前张望。
所有人的脸上,都写满了同一种情绪。
那是一种焦灼的等待与期盼。
大半个月了!
该死的米歇尔,你知道,这些日子我们是怎么过的吗?
整整大半个月,整个伦敦都在为了那个该死的“RACHE”而疯狂!
上半部《血字的研究》连载留下了一个太过刁钻的钩子,把所有读者的心都悬在了半空中。
这简直就像蚂蚁在身上爬一般难受......
凶手到底是谁?
那个叫福尔摩斯的奇怪侦探,究竟要如何解开这个谜题?
这些都牵动着全伦敦读者的心。
来了!
当第一辆运送杂志的马车出现在街角时,人群中立刻爆发出了一阵骚动。
报童们甚至来不及叫卖,就被汹涌的人潮团团围住。
硬币叮叮当当地砸在木板上,一叠叠崭新的杂志以惊人的速度消失......
然而,接下来发生的事情,却让整个伦敦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氛围。
拿到杂志的人,没有一个发出胜利的欢呼。
他们的第一反应,出奇地一致。
无论是坐在马车里,立刻点亮了煤油灯的绅士,还是随便找了个台阶蹲下的苦力。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翻开了杂志,找到了那一页。
然后,世界安静了。
整座城市似乎被按下了暂停键。
马车夫忘记了催促马匹,任由车辆停在路中央。
吃着早餐的绅士忘记了咀嚼,任由嘴里的熏肉变得冰冷。
办公室的书记员们,完全无视了上司愤怒的咆哮。
伦敦只剩下了一种声音,那就是纸张翻动的“沙沙”声。
读者们带着自己这大半个月来五花八门的猜测,一头扎进了故事的下半部分。
他们跟着福尔摩斯的脚步,重新审视着那些他们早已烂熟于心的线索。
墙上的血字.......现场的烟灰.......出租马车的车辙印记........
当看到福尔摩斯用那冷静到近乎残酷的“演绎法”,将所有看似无关的细节串联起来。
像剥洋葱一样,一层层揭开真相时,无数读者感觉自己的头皮都要炸开了!
一股恍然大悟的感觉直冲天灵盖!
“原来是这样!”
一个年轻的银行职员在办公室里失声惊呼,立刻引来了同事们诧异的注视。
但他毫不在意,只是用一种近乎颤抖的声音喃喃自语:
“天啊.......所有的线索........原来都藏在上半部里!”
是的!
这才是最让人震撼的地方!
作者米歇尔根本没有在下半部凭空捏造任何新的线索!
所有的伏笔,所有的关键,都明明白白地写在了上半部里!
只是他们自己,就像故事里苏格兰场那两个愚蠢的警探一样,彻彻底底地视而不见了!
这种感觉太奇妙了。
就好像自己的智商被作者毫不留情地按在地上反复摩擦,可灵魂深处却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快感。
一种被智慧和推理彻底征服的,酣畅淋漓的爽快!
这样的故事在伦敦无数的场景中上演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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