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36:我在大英当文豪 第240章

  他们拥抱身边的陌生人,激动到语无伦次。

  “上帝!我看到了什么!我看到了什么!”

  “他走了!他真的走了!伯爵回到了我们的世界!”

  “这不是戏剧!这是神迹!这是献给巴黎的神迹!”

  贵妇们早已不顾仪态和美丽,她们哭得妆都花了。

  绅士们则涨红了脸,用力地鼓掌,手掌拍得通红也浑然不觉。

  他们欢呼的,不再是基督山伯爵,而是创造了这个奇迹的那几个名字。

  米歇尔!

  大仲马以及达盖尔!

  包厢里,吉拉尔丹夫人瘫坐在椅子上,胸口剧烈地起伏着。

  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

  可以说,这场演出带给她的情感冲击,比她最近经历的所有事情加起来还要强烈。

  乔治.桑缓缓地将已经熄灭的雪茄放在一边。

  她站起身,对着空无一人的舞台,郑重地、优雅地行了一个屈膝礼。

  那是献给一位真正艺术大师的敬意。

  雨果缓缓坐回了椅子上,他闭上眼睛,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

  那口气似乎吐出了他心中的郁结。

  他睁开眼重新看向米歇尔,那眼神里再也没有了居高临下的审视。

  而是一种尊重。

  对于一名真正的艺术天才的尊重!

  “米歇尔......”

  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现任何语言在刚才那样的奇迹面前,都显得如此苍白无力。

  剧院的后台,大仲马和达盖尔正通过一个观察孔看着外面的一切。

  当他们看到那山呼海啸般的欢呼场面时。

  他们知道,这么久的努力没有白费,《基督山伯爵》成功了。

  而且将是从未有过的成功!

  两个加起来快一百岁的男人,像孩子一样拥抱在一起,又蹦又跳。

  “我们成功了!路易!我们成功了!”大仲马的声音里带着哭腔。

  “是的,亚历山大,我们创造了历史!”达盖尔的脸上泪水和汗水交织着。

  米歇尔同样平静地看着这一切。

  他知道,这不仅仅是一场演出的成功。

  这是他在这个时代的巴黎戏剧界,插上了一面属于自己的,无可撼动的旗帜。

  剧院的帷幕终于落下,可观众们却拒绝离去。

  他们一遍又一遍地高喊着米歇尔的名字。

  那声音汇聚成一股洪流,几乎要冲破剧院的穹顶。

  他们知道,今夜,他们不仅看了一出戏。

  他们还亲身参与并见证了一个传奇的诞生。

  米歇尔在震耳欲聋的欢呼声中,离开了包厢。

  当他推开通往后台的大门时,一股混合着汗水与兴奋的热浪扑面而来。

  后台的景象,简直比之前舞台上的狂欢节还要混乱。

  演员们还穿着戏服,三三两两地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

  工作人员跑来跑去,脸上挂着疲惫却又无比亢奋的神情。

  大仲马正光着膀子站在一张桌子上。

  他手里挥舞着一个空酒瓶,像个得胜归来的将军。

  他用那洪亮的大嗓门,向着所有人发表演说。

  “我们做到了!我们让全巴黎的混蛋们都闭上了嘴!从今天起,法兰西的戏剧,是大仲马的!也是米歇尔的!”

  他看到米歇尔,眼睛一亮,直接从桌子上跳了下来。

  那肥硕的身体落地时,整个地板都跟着颤了三颤。

  他冲过来,给了米歇尔一个结结实实的熊抱。

  “我的魔鬼兄弟!你闻到了吗?这是胜利的味道!”

  米歇尔被他身上的汗味和酒气熏得差点背过气去,只能哭笑不得地拍着他的后背。

  另一边,达盖尔则显得文静许多。

  他靠在墙边,手里拿着一块擦镜片的软布,一遍又一遍地擦拭着自己的眼镜。

  脸上的表情,是一种心满意足的疲惫。

  他看到米歇尔,只是笑着点了点头,一切尽在不言中。

  就在这时,后台的门再次被推开。

  雨果、巴尔扎克、乔治.桑和吉拉尔丹夫人,居然也跟着找了过来。

  显然,前台的骚动一时半会停不下来,他们也被这后台的创作源头所吸引。

  他们的出现,让原本喧闹的后台一下子安静了许多。

  所有人都带着敬畏的神情看着这几位法兰西文坛的泰山北斗。

  “米歇尔先生。”

  雨果首先开口。

  他环视了一下这混乱却又充满生命力的后台,声音低沉。

  “我必须承认,你让我重新思考了戏剧的边界。这不仅仅是打破了第四面墙,你几乎是拆掉了整座剧院。”

  巴尔扎克则直接得多,他一把拉住米歇尔,眼睛里闪烁着金钱的光芒。

  “成本!快告诉我,最后那一幕的成本是多少?租用马车,打通墙壁,还有那些道具!这一定花了不少钱吧?”

  “但回报是惊人的!”

  他自问自答,激动地搓着手。

  “这简直是印钞机!米歇尔,我们必须谈谈,我的《人间喜剧》也需要这样一台印钞机!”

  乔治.桑没有说话。

  她只是走到一个刚刚卸妆的女演员身边,拿起一支眉笔饶有兴致地在自己的手背上画着什么。

  似乎在感受这后台的创作气息。

  看到这几位大人物齐聚一堂,大仲马的表演欲又上来了。

  他清了清嗓子,正准备开始吹嘘自己是如何指导演员,如何修改剧本,将这场演出推向巅峰的。

  米歇尔却抢先一步开了口。

  “各位先生,女士。”

  他微笑着,打断了大仲马的起手前摇。

  “今晚是一个值得被永远铭记的夜晚。”

  “文字可以记录思想,绘画可以描绘样貌,但都无法真正留住‘此刻’。”

  米歇尔的话语,成功地吸引了所有人的注意力。

  “我们创造了历史,但历史是会褪色的。我希望能有一种方法,能将今晚,将我们所有人,将这一瞬间的真实,原封不动地保存下来。”

  雨果的眉头微蹙,似乎在思索米歇尔话中的深意。

  巴尔扎克则撇了撇嘴,觉得这是米歇尔的多愁善感。

  “米歇尔,你又在说什么胡话?时间怎么可能被留住?”大仲马不解地问道。

  “或许可以。”

  米歇尔的嘴角勾起一抹神秘的弧度。

  “达盖尔先生,我想,是时候让他们见证另一个奇迹了。”

  达盖尔心领神会,他推了推眼镜,对着几位文坛巨擘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请随我来。”

  他带着众人穿过混乱的后台,来到了一间被厚重黑布遮挡得严严实实的房间。

  房间里,只有一盏昏暗的红色安全灯。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奇特的化学品气味。

  房间的正中央,摆放着一个奇怪的木头箱子。

  箱子的一头,镶嵌着一个硕大的、如同独眼巨人般的玻璃镜头。

  这正是经过米歇尔“点拨”后,达盖尔改良出的新一代银版照相机。

  “这是什么?”大仲马好奇地戳了戳那个木箱子。

  “一个能偷走你们灵魂的盒子。”

  乔治.桑倚在门框上,开玩笑般地说道。

  “不,女士。”达盖尔的表情无比庄重。

  他轻轻抚摸着那台相机,如同抚摸情人的脸颊。

  “它不是偷走灵魂,而是赋予灵魂永恒。”

  他转向众人,眼中闪烁着发明家独有的狂热。

  “米歇尔先生称它为‘摄影术’。”

  “一项用光线来绘画的魔法。”

  “它能将任何事物,在瞬间的真实样貌,永久地凝固在一块金属板上。”

  “这不是绘画,也不是模仿,而是现实本身。”

  达盖尔的解释,让在场的所有人都愣住了。

  用光线来画画?

  凝固现实与时间?

  这听起来,比刚才那个冲出舞台的结局还要荒诞。

  巴尔扎克第一个表示怀疑。

  “达盖尔先生,我尊重您是一位舞台大师,但您说的这些,听起来像是炼金术士的骗局。”

  “是不是骗局,试一试便知。”米歇尔胸有成竹。

  他看向雨果、大仲马、巴尔扎克和乔治.桑。

  “今晚,法兰西最伟大的头脑齐聚于此。”

  “我想,没有什么比将这一幕记录下来,更有意义的事情了。”

  他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最后发出了邀请。

  “先生们,女士,请允许我,为你们,也为法兰西的文学史,拍一张合影。”

  “来,拍张照吧。”

  “拍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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