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什么话也没说。
只是举起了手中的刀。
噗!噗!噗!
手起刀落,三颗人头滚落在地。
鲜血喷涌而出,染红了帅帐前的土地。
浓重的血腥味,瞬间弥漫开来。
所有围观的士兵,都吓得倒退一步,脸色惨白。
韩破虏提着滴血的长刀,站上临时搭建的高台。
他冰冷的目光,从每一个士兵的脸上扫过。
“传单,是楚贼的谣言!”
“本将在此立誓,家乡尚在,亲人无恙!”
“即刻起,凡私藏、议论传单者,如此三人!”
他用刀尖,指向地上那三具无头的尸体。
“凡动摇军心者,格杀勿论!”
森然的杀气。
伴随着韩破虏的每一个字,砸进所有士兵的心里。
高压的手段,暂时镇住了骚动。
士兵们畏惧地低下头,不敢再交头接耳。
但那颗怀疑与恐惧的种子。
一旦种下,便会疯狂滋生。
大乾京城,紫宸殿。
吴烨状若疯魔。
将龙案上最后一件青玉笔洗,狠狠砸在金砖之上。
价值连城的玉器,碎成一地齑粉。
“人呢!朕的兵马呢!”
他通红着双眼。
对着殿下跪着的文武百官,歇斯底里地咆哮。
“朕的旨意,发出去多少天了!为什么一个郡的兵马都没到!”
“河东郡呢?太原郡呢?上郡呢!他们的人都死光了吗!”
百官噤若寒蝉,一个个把头埋得几乎要贴到地面。
无人敢告诉这个已经疯狂的皇帝。
那些他日夜期盼的援军。
那些他点名的郡县,早已不再属于大乾。
整个朝堂,弥漫着一种荒诞而又绝望的死寂。
河东郡,郡守府。
周星一袭青衫,站在点将台上。
台下,是黑压压一片的军队。
有原先的郡兵。
也有各大世家刚刚献出来的私兵。
他们装备精良,士气高昂。
周星从身旁将领手中接过一份盖着玉玺的明黄卷轴。
他展开圣旨。
清了清嗓子,朗声宣读。
“奉天子诏!韩破虏拥兵自重,通敌叛国!朕命尔等,即刻开拔,南下平叛,擒杀国贼!”
这,正是吴烨发往河东郡的勤王圣旨。
只是内容,被周星巧妙地篡改了几个字。
台下的将士们,在听到“通敌叛国”四个字时,先是一愣。
随即,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笑容。
周星收起圣旨,振臂高呼。
“为大乾!清君侧!”
台下,一名将领会意。
立刻跟着举起武器,用尽全身力气嘶吼。
“为大楚!万年!”
“大楚万年!”
“大楚万年!”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冲天而起。
这支打着“大乾勤王”旗号的军队。
在周星的带领下,浩浩荡荡地开出河东郡。
他们的兵锋,直指韩破虏大军的后方——河内郡!
同样的剧本。
在太原郡、上郡、恒山郡……同步上演。
一张由赵锋亲手编织,由周星等人具体执行的巨网。
正从韩破虏的身后,悄然收紧。
颍水南岸,楚军王帐。
赵锋擦拭着弯刀的动作,微微一顿。
一名风尘仆仆的信使。
单膝跪地,声音因为激动而有些颤抖。
“报——!”
“西境八百里加急!凌仓将军急报!”
“玉门关守将王莽,自知大势已去,已开城投降!”
“凌将军兵不血刃,全据陇西郡!缴获战马三万匹,军械粮草无数!”
“目前,大军正休整待命,随时可以向东挺进!”
赵锋将弯刀缓缓归鞘。
他站起身,走到地图前。
看着那片代表着大乾最重要产马地的陇西郡,也被染成了黑色。
他点了点头。
“传令凌仓,兵贵神速,不必休整。”
“让他即刻东进,目标,安定郡!”
信使领命,飞速退下。
颍水北岸,大乾军营。
韩破虏刚刚处理完传单的后续事宜。
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却越来越强烈。
他派往后方河内郡求援的信使,已经去了三天。
按理说,早就该有回信了。
可至今,音讯全无。
就在他心烦意乱之际。
一名斥候队长,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帅帐。
斥候队长扑通一声跪倒在地,脸上满是惊骇。
“我们……我们在通往河内郡的官道上,发现了……发现了我们信使的尸体!”
“一共三批,十五人,全……全被截杀了!”
“从伤口看,是被成建制的军队所为!”
韩破虏的身体猛地一震。
被一支不明身份的军队,切断了!
“不可能!”
韩破虏一把抓住斥候队长的衣领:“河内郡是我军后方,哪里来的军队!”
这一定是赵锋的疑兵之计!
“传我将令!”
韩破虏眼中迸发出凶光:“调集五千精锐骑兵!绕过南岸,从西面迂回,给本将狠狠地凿穿楚军的侧翼!”
他要用一场胜利,来证明自己没有被包围!
来稳住这即将再次崩溃的军心!
五千大乾最精锐的骑兵,在一名悍将的带领下。
悄然离营,向着西方奔驰而去。
然而,他们刚刚绕过颍水的一处河湾。
还没来得及展开阵型。
轰隆隆——!
大地,开始剧烈地震动。
黑暗中,一片更加深沉的黑色,如同潮水般涌来。
那是数千名身披黑色重甲。
连人带马都包裹在钢铁之中,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睛的骑士!
楚军的王牌,陷阵营!
他们早已在此严阵以待!
乾军将领发出绝望的嘶吼。
但一切都晚了。
陷阵营的重骑兵已经发起冲锋,狠狠地砸进了仓促迎战的乾军骑兵阵中。
没有任何悬念!
短兵相接的瞬间,乾军的阵线便被撕得粉碎。
不到半个时辰。
战斗,结束。
五千精锐骑兵,几乎全军覆没。
只有寥寥数十骑,丢盔弃甲,狼狈地逃回了大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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